“都走快些！贼军就在后面，都别落下！”
“窸窸窣窣……”
九月，当陇山已经染上秋色。
一支上千人的队伍也在催促声中顺着陇山的山谷走出，来到了陇山东麓的官道上。
这上千明军大半带...
“阵破了！杀进去！”
罗应元的吼声尚未落尽，辽东骑兵已如决堤洪流撞入李绩右翼头锋队列。枪林崩散，长杆断折之声刺耳如裂帛，前排百余名长枪手被马蹄踏翻、被夹刀棍砸碎头颅、被八眼镜铅弹洞穿胸腹，顷刻间倒伏成片。尸堆未稳，第二梯队千骑已至——马蹄踩着同袍与敌卒的残躯再度提速，铁甲裹挟腥风，直贯阵心。
“补位！补位！！”李绩嘶声厉喝，声音却在震耳欲聋的蹄声与惨嚎中几不可闻。他亲执令旗跃上鼓车，鼓槌猛击牛皮大鼓，“咚！咚！咚！”三声沉雷炸响，二锋队三百余持斧锤与藤牌的辅兵轰然前压，以血肉之躯顶住溃口。他们将藤牌叠成斜墙，斧锤自牌隙探出乱砸马腿，可那马势太猛，前排藤牌连人带盾被撞飞十步，数名辅兵脊骨尽断，喷血而亡。
就在此时，西侧平原上忽起烟尘滚滚——王全所率松潘精骑竟弃了曹变蛟追击，反向主战场疾驰而来！原来方才罗应元下令破阵之时，王全已命塘马飞报中军。张顺在阵中窥见罗应元旗号移动，又察明曹变蛟南下意图，当即挥旗传令：松潘营弃尾追之势，回援本阵！
“胡卿航！你带五百骑绕北侧山梁，截其后路！”张顺咬牙嘶喊，话音未落，胡卿航已策马而出，赤旗猎猎卷起沙尘。他身后五百余骑旋即离阵，兜转北坡，借山势遮蔽，悄然切向罗应元本阵侧后。
而王全亲率余下六百余骑，则如一道黑刃劈开战场硝烟，直扑辽东骑兵侧肋。辽东骑兵正全力凿阵，两翼空虚，突遭斜刺里一记重击，顿时人仰马翻。王全身先士卒，长枪贯透一名把总咽喉，枪尖带血拔出，顺势横扫，将另一骑腰斩于马下。松潘骑卒紧随其后，弓矢齐发，专射马眼与骑手腋下软甲缝隙，登时十余骑失衡栽倒，阵形大乱。
罗应元立于高坡之上，目睹此景，面色骤沉。他原以为李绩右翼一破，汉军必如雪崩，岂料张顺竟敢抽调精骑回援？更狠的是，那支松潘骑竟不恋战，舍弃曹变蛟追击，反以奇兵断我归途——此子临阵之机变，竟似通晓我腹中筹算！
“传令曹文诏，速收拢左翼，结圆阵固守！”罗应元厉声下令，手中令旗急挥三下。
曹文诏刚欲应诺，忽听北坡方向号角凄厉——胡卿航五百骑已自山梁俯冲而下！烟尘蔽日，赤旗如火，直扑辽东骑兵断后的第三梯队。那梯队本为预备，尚在整队，猝不及防，被胡卿航一鼓作气凿穿阵脚。胡卿航马不停蹄，竟不缠斗，径直奔向罗应元本阵所在的小丘！
“护军门！护旗！”亲兵队长狂呼，数十骑奋不顾身迎上。胡卿航长枪抖出三朵枪花，挑飞两面认旗，枪杆横扫，砸得一名百总面骨塌陷坠马。他身后骑士齐举火把，箭囊里竟多插三支火箭——火光映照下，箭镞寒芒如毒蛇吐信。
“放箭！放火箭！”胡卿航一声断喝，百余支火箭呼啸升空，划出灼热弧线，尽数落向小丘之上堆积的备用箭矢与火药箱！
“轰隆——！！！”
烈焰腾空而起，浓烟裹着焦臭冲天而起。小丘上十余箱火药殉爆，气浪掀翻三面大纛，七八名旗兵被掀飞十余步，当场毙命。罗应元坐骑受惊暴跳，若非亲兵死死拽住缰绳，几乎将其掀落丘下。
丘下辽东骑兵闻得本阵火起，军心大震。曹文诏急勒马回头，只见烟柱冲霄，自家旗号倾颓，再观阵中，王全与胡卿航两股铁骑已如剪刀合围，正将第三梯队绞杀殆尽。而正面李绩阵脚虽摇，却未溃散——二锋队辅兵以尸体垒成矮墙，枪矛自尸缝中刺出，硬生生拖住辽东骑兵前继之势。更有百余名鸟铳手退至阵后，蹲跪装药，待辽东骑兵前队陷于尸堆泥泞之际，突然齐射！
“砰砰砰——！”
五十支铅弹泼洒而出，辽东骑兵前排二十骑应声栽倒。马失前蹄者更多，纷纷滚入尸堆，被后续战马践踏成肉泥。
罗应元额头青筋暴起，虎口渗血，攥紧令旗的手指节泛白。他万没料到，这看似必胜之局，竟因一支奇兵、一场火、一次误判，彻底崩坏。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山口方向——那里，张顺的大纛依旧巍然不动，旗下一名传令兵正将染血令旗高高举起，旗面迎风招展，赫然是“斩将夺旗”四字！
“……好一个张顺。”罗应元从齿缝里挤出这四字，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
他忽然拨转马头，不再看战场一眼，只对身旁亲兵道：“传令，全军撤回小营！命孙国柱率本部断后，放火烧毁粮草辎重，半点不留！”
“军门？！”亲兵愕然失声。
“还愣着？！”罗应元目眦尽裂，马鞭狠狠抽在亲兵肩甲上，发出清脆声响，“此役已败！再不走，六千辽东精锐，就要葬在这秦岭沟壑之间了！”
亲兵不敢再言，翻身跃马，号角声呜呜响起，苍凉而急促。辽东骑兵闻令，如潮水般迅速后撤。他们不再恋战，甚至不顾倒地伤员，只将重伤者一刀斩首，以免拖累行军。李绩阵中将士见状，齐声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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