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督师,前面便是斜谷关。”
“看见了!”
九月初九,在耳边响起激动的通禀声时,刘峻的目光也瞧见了前方卡在两山之间的坚固关隘。
斜谷关,这座从东汉末年到如今不断增...
“阵破了!杀进去!”
“补上位置,稳住阵脚!”
两道嘶吼几乎同时炸响,却如刀锋劈开混沌——一边是辽东铁骑撞开血肉之墙后迸出的狂喜咆哮,一边是汉军阵中百总、把总喉头撕裂般的嘶鸣。硝烟未散,火药灼烫的腥气混着热腾腾的肠腑腥膻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李绩右翼头锋队前列三百余枪手,此刻倒伏近半,断枪横陈,尸首叠压如垒土,残肢与折断的旗杆斜插在泥里,像一排歪斜的墓碑。
曹文诏策马踏过尸堆,甲胄下摆早已被血浸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正汩汩冒血,他却浑然不觉,只将染血长枪高举过顶,厉声再喝:“第二队,碾过去!勿停!”
号角呜咽未绝,第二梯队千骑已自后方涌出。他们不再整列,而是以散兵之势扇形铺开,马蹄踏碎未冷的颅骨,铁蹄翻卷起混着脑浆的褐泥。后排骑兵尚在加速,前排已撞入汉军七锋队尚未合拢的缺口——那处本由四百民夫持长牌、斧锤协防的薄弱地带,此刻只剩二十余人拄牌而立,面色惨白如纸。
“放箭!射马!”一名百总嘶声疾呼,弓手仓促挽弓,箭矢却软弱无力,射在披甲战马胸甲上叮当弹飞。一匹辽东大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砸落,将一名持牌民夫连人带牌踩进泥里,胸腔塌陷如破鼓,喉间只余嗬嗬漏气之声。
就在此时,右侧山梁忽有三支响箭破空而起,尖啸刺耳,直贯云霄。
罗应元瞳孔骤缩,猛地勒缰回首——只见定军山北麓松林边缘,一队约莫八百余骑悄然列阵,黑甲玄旗,旗上墨书“王”字在斜阳下泛着冷光。为首一将身披玄铁连环甲,腰悬双刃短戟,正是定军山守将王通亲率的精锐标营!
“王通?他竟敢擅离定军山!”曹鼎蛟在中军高台看得分明,额角青筋暴跳,手中令旗几乎攥断,“传令孙国柱,速遣五百步卒扼守山口南侧隘口!再遣塘马急报曹变蛟,令其分兵回援,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西侧平原忽又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非是马蹄,而是数十门百子炮齐射之威!张顺早命末队炮手于阵后斜坡设伏,十门炮呈扇面布开,药子填至八成,霰弹压满膛口。曹文诏所部骑兵甫一深入汉军腹地,张顺便挥旗下令:“点火!”
“嗤——嘭!!!”
十道赤红火舌喷吐而出,霰弹如怒海泼天,尽数倾泻在辽东骑兵纵深阵列之中。正在冲锋的第三梯队猝不及防,前排近百骑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马匹哀鸣断续,骑士肚腹炸裂,肠子拖曳于泥泞之间。更有一发霰弹擦过曹文诏坐骑后臀,战马长嘶人立,险将他掀落马下。
“稳住!绕开炮阵!直取中军大纛!”曹文诏怒吼着甩镫跃马,竟弃了坐骑徒步向前,身后亲兵十余人紧随其后,踏着同伴尸身硬生生凿开一条血路。他们目标明确——百步之外,李绩亲立之处,那面绣着“汉”字的大纛正猎猎招展。
李绩面色铁青,左手按剑柄,右手却死死攥住一卷染血竹简——那是刘峻亲授的《山川险要图》,此刻边角已被汗水浸透。他身后仅余二百亲兵,皆执长枪、背负藤盾,枪尖斜指前方,枪杆深深插入松软泥土,组成一道摇摇欲坠的荆棘墙。
“结圆阵!护纛!”李绩声如金石,话音未落,左侧忽有流矢袭来,直钉入他左臂甲胄缝隙。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外袍,却纹丝不动,反将竹简塞入怀中,拔出腰间佩剑,剑尖遥指曹文诏:“斩此獠者,赏银百两,授百户!”
亲兵阵中顿时爆出雷鸣应诺。一名老卒须发尽白,左眼蒙着黑布,右臂袖管空荡荡垂着,却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面蒙牛皮的藤盾,嘶声道:“将军且退三步!老奴替您挡第一波!”
话音未落,曹文诏已提刀跃至阵前。他手中并非长枪,而是一柄厚脊短刀,刃口崩缺数处,却寒光凛冽。他并不直冲,而是猱身侧滑,刀锋贴着盾沿疾走,竟在盾面刮出刺耳锐响——老卒只觉手腕剧震,藤盾嗡鸣欲裂,虎口崩开血口。曹文诏刀势未绝,顺势沉肘上撩,短刀如毒蛇昂首,直刺老卒咽喉!
老卒竟不格挡,反将藤盾猛向前推,整个人撞入曹文诏怀中!曹文诏收势不及,二人滚作一团,短刀脱手飞出。老卒右臂残 stump狠狠砸向曹文诏面门,曹文诏偏头闪避,却被一记重击砸中颧骨,眼前金星乱迸。老卒趁势翻身压上,用牙齿咬住曹文诏左耳,狠命一扯——
“啊——!”曹文诏惨嚎撕心裂肺,左耳血肉模糊,半片耳廓赫然挂在老卒齿间!
就在此刻,汉军阵后忽有马蹄奔雷而至。张顺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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