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啪啪！！”
关山山口内，当刘德抓准时机放炮，无数霰弹尖啸着砸向明军时，被明军寄予希望的软壁极大阻碍了霰弹的发挥，但仅此而已。
随着软壁被无数霰弹撕碎，软壁背后的长牌开始被击穿，原本看...
定军山北辕门外，火烟如墨龙盘踞天际，浓黑翻涌间裹挟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息。孙国柱一马当先撞开残破辕门，铁蹄踏过半融未熄的营帐残骸，甲胄上溅满灰烬与暗红血斑。他身后七百秦兵喘息如牛，刀锋尚在滴血，盾牌边缘崩出数道豁口，却无一人放缓脚步——那不是援军，是溃兵眼中最后的灯塔。
祖大弼迎上前时，头盔歪斜，左颊被烧灼出一道赤红焦痕，手中长枪杆已断去半截。他单膝跪地，声嘶力竭：“孙参将！南辕门失守！粮仓焚毁三成，火药库炸塌半壁，营墙垮塌八丈有余！贼兵已结阵压至中军帐前五十步！”
话音未落，远处忽起一阵凄厉哨响，短促如裂帛。孙国柱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望向南辕门方向——但见滚滚烟尘里，数十面“漢”字旗正逆风招展，旗杆挑着未干透的明军头盔，在烈日下泛着青白冷光。更骇人的是，那旗阵之后，竟有汉军抬着三架削尖木桩撞车，轮轴碾过尸骸时发出沉闷骨裂声，车后拖曳的铁链刮擦地面，火星四溅。
“他们……竟把撞车拖上来了？！”祖大弼失声惊呼，声音发颤。
孙国柱没答话，只一把扯下染血披风，狠狠掷于地上。他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尖直指南辕门：“传令！弃守北辕门，全军退入中军帐区！以帐幕为障，以辎重车为垒，凿穿所有水囊倾泻泥浆，速筑三道泥墙！”
“可……可督师严令死守营寨！”一名千总急道。
“督师要的是活人守住的营寨，不是死人躺满的坟场！”孙国柱目眦尽裂，刀背狠狠砸在千总肩甲上，“再啰嗦一句，本将斩你首级悬于辕门！”
千总脖颈一缩，当即抱拳领命，转身狂奔而去。祖大弼却僵立原地，望着孙国柱背影，喉结上下滚动：“孙参将……您这是……要诱敌深入？”
孙国柱缓缓转头，额角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刀刃上绽开一朵暗红：“祖军门，你带三百精锐，绕至营寨西侧林隙。那里有我昨夜埋下的六处地雷——皆以湿棉裹药，引线埋于枯枝之下。待贼兵主力涌入中军帐区，你便点火。”
祖大弼浑身一震：“地雷？！可那是督师亲批、专为防备流寇穴攻所设，仅存十七枚……”
“现在它该用在该用的地方。”孙国柱刀尖斜指西南，“李绩的兵不是铁打的？好，我就教他尝尝火药煨过的铁砂子！”
话音未落，南辕门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数十名汉军悍卒竟不顾箭雨，扛着浸油麻布包裹的粗木撞杆，悍然冲向中军帐区外围最后一道鹿角栅栏！栅栏后，明军火铳手齐射，铅丸如蝗而至，却只见为首那名虬髯汉子长啸一声，竟将手中麻布甩向空中——漫天油雾腾起，霎时被铳口火星引燃！烈焰轰然升腾，火舌卷着浓烟扑向鹿角，木料噼啪爆裂，焦黑扭曲着坍塌下去。
“破了！破了！！”汉军阵中欢呼如潮。
孙国柱却纹丝不动，只将雁翎刀缓缓插入地面，刀柄深深没入焦土：“传令，放他们进来。”
命令尚未传出，中军帐区东南角忽有一队明军溃兵跌撞奔来，为首把总甲胄破碎，右臂齐肘而断，血流如注。他扑倒在孙国柱马前，嘶声哭嚎：“参将！西营火药库……炸了！不是贼兵炸的！是……是咱自己人！有人剪断了引线上的湿棉绳，火药桶滚进灶膛……整座库房连同三十个守库兵……全没了啊！！”
孙国柱面色骤然惨白，手指死死攥住刀柄，指节泛出青白。他猛抬头，目光如刀劈向西北角一座半塌的箭楼——那里，一面残破的“孫”字帅旗仍在风中猎猎飘摇，旗杆下却空无一人。
“高应元……”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
祖大弼脸色亦是一变：“高应元？南岸浮桥守将？他……他昨夜派了三拨塘骑报讯，说罗军门催促渡江甚急……”
“催促？”孙国柱冷笑一声，忽扬鞭抽向箭楼方向，“他若真急，为何不亲自渡江？为何不派家丁押运火药？为何昨夜火药入库时，偏是他手下那个瘸腿的副千总监秤？！”他猛地拽住祖大弼衣甲，“祖军门，你听清楚——若此战败北，非贼兵太悍，实乃内鬼太毒！你即刻带人搜查所有箭楼、马厩、炊事房，凡见手持火镰、身带硫磺味者，格杀勿论！”
祖大弼怔住，随即重重磕首：“末将……遵命！”
话音未落，南辕门方向陡然静了一瞬。喧嚣戛然而止，连风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孙国柱眯起眼望去——只见汉军前锋已尽数涌入中军帐区，却并未继续突进，反而在距中军大帐百步外齐齐收步，列成三排横阵。阵前，一名身披玄甲、肩覆虎吞肩吞的将领缓步而出，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一滴血珠坠落，在焦土上洇开深褐圆点。
正是王通。
他身后，两名亲兵抬着一具明军千总的尸首，尸首胸前插着三支羽箭，箭尾犹在微微震颤。王通仰头望向箭楼，目光穿透烟尘，直直钉在孙国柱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硬弧度。
“孙参将！”王通声如洪钟，字字砸在死寂之上，“你营中火药库自炸，是天意；你箭楼守军擅离，是人祸。今日本镇不夺你命，只取你营中舆图、印信、以及……那面‘孫’字帅旗！”
孙国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未答话。他身后亲兵却按捺不住，怒吼着举起火铳。王通却恍若未觉，只将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遥指向箭楼顶端那面残旗。
“放箭！”孙国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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