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说，又补充，“比蜂蜜还甜。”
路阳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眸色沉了沉，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额角：“以后别硬撑。累就说，饿就说，冷就说。我的耳朵，专听你说这些。”
她鼻尖蹭了蹭他下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嗯。那他以后也一样。腰酸了要说，眼睛疼了要说，心里烦了更要立刻说——不许憋着，不许一个人扛。”
“好。”他应得干脆，将锅里的膏体盛进一只素白瓷罐，盖上盖子，放进冰箱，“明早配燕麦粥吃。”
两人回到楼上，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陈乐放钻进被窝，路阳去浴室简单冲洗，出来时见她已侧身躺着，一手支着头，正翻看手机里一条未读消息——是申奥发来的，附着一张《你的名字》分镜手稿照片，末尾写着：“陈总，第三幕‘彗星坠落’的特效方案，诺兰团队已确认，下周二视频会议，您和Crystal一起参加？”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回复，只把手机反扣在枕边，朝他伸出手。
路阳躺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她立刻调整姿势，蜷在他臂弯里，像一枚找到归处的贝壳。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嗅着那缕若有似无的洋甘菊香，听她心跳在寂静中一下、一下，沉稳而清晰。
“《你的名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真想让我演三叶？”
“诺兰问过你意思。”路阳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摩挲，“我说，得问她本人。”
“他明知故问。”她嘴角弯起，带着点狡黠，“那他呢？他想不想？”
“想。”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想看你站在东京街头，等一场十年后的重逢。想看你演那个在笔记本上画下‘我喜欢你’的女孩——不是为了票房，不是为了奖项，就因为那是她。”
陈乐放沉默了几秒，然后抬眼，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乐乐，如果……我是说如果，《盗梦空间》拿了奥斯卡，他会不会……觉得我离他太远了？”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明明灭灭，如同永不疲倦的星辰。
路阳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收拢手臂，将她往自己心口按了按。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刘艺菲，我这辈子最远的距离，就是第一次见你时，隔着整个摄影棚，不敢靠近你十步。后来我们同框，同台，同床共枕，同生共死——距离从来不是用公里数丈量的。是用每一次你生病时我守在床边的时间，是你试镜失败后我陪你重看一百遍录像的耐心，是你在洛杉矶雨夜里抱着我说‘你要是跟我分手我就死给你看’时，我心口炸开的那场海啸。”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耳垂：“所以，别怕远。你飞得越高，我站得越稳，才能接住你落下来的每一寸光。”
陈乐放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没入他睡袍的布料，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哭出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彻底交付信任的小兽。
夜渐深，床头灯的光晕温柔地包裹着他们。路阳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梳理着她微潮的发丝，一遍，又一遍。窗外，一只夜莺不知何时栖在了庭院的梧桐枝头，开始婉转啼鸣，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冬夜里，仿佛一声悠长而笃定的应答。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薄云，慷慨地洒满紫玉山庄。销售部李姐刚推开售楼处玻璃门，就被眼前景象震得忘了迈步——门外竟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近三十米，男女老少皆有，有人捧着保温杯，有人抱着剧本，还有人穿着崭新的骑马装，目光齐刷刷钉在售楼处门楣上方那块“紫玉山庄”鎏金招牌上。
“李经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额头沁汗，声音急切，“听说陈导新片《你的名字》要选景？咱们山庄后山那片枫林，绝对适合拍‘樱花雨’那场戏！我们全家昨天连夜做了个实景模型，您快看看！”
李姐接过那个巴掌大的精致木雕模型，枫林、石径、古亭栩栩如生，连飘落的“樱花”都是用特制薄纱剪裁而成。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已迫不及待递上名片：“李经理，我是华视传媒的，我们想投资《你的名字》的衍生品开发！另外，这套别墅，我们全款，现在签！只要能跟陈导做邻居！”
李姐下意识望向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别墅静静矗立在晨光里，窗帘严丝合缝，毫无动静。可就在她收回视线的刹那，二楼主卧的窗帘，极其轻微地，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撩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一双清亮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楼下喧嚣的人潮，唇角微扬，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于心的笑意。
她松开手指，窗帘无声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热望与躁动。
屋内，路阳正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陈乐放手中。她刚练完一套瑜伽，额角沁着细汗，发梢微湿，笑容却比窗外初升的太阳还要明亮三分。
“今天，”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去见诺兰。”
路阳点头，从床头柜取过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你的名字》四个烫金小字，右下角，一行娟秀的签名静静躺在那里——刘艺菲。
“嗯。”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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