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大业》的首映礼定在九月初的一个晚上，地点选在了奥体中心。
陈乐接到韩三平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风声》的宣传排期表，韩三平在电话那头语气不容商量：“陈总，首映你得到，策划的名字挂...
车子驶入京城城区时，天边已泛起青灰。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拖出细长的光带，像一条条游动的银鱼。陈乐放还睡着，呼吸绵长，睫毛在暖风里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路阳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怕她睡得太沉，又伸手把滑到她腰际的外套往上提了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温热的皮肤，那点触感像一粒微小的火星，倏地燎过指尖，又顺着小臂爬上来，在心口烫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大郑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老板，没说话，只是把车速又稳了一分。
进小区前，路阳让大郑把车停在侧门。他轻轻拍了拍陈乐放的手背：“到了。”
她没睁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身子往他那边歪了歪，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兽。
路阳没动，任她靠着，等她自己醒。五分钟后，她才慢吞吞地直起身，揉着眼睛，声音沙哑：“几点了？”
“快一点。”路阳解开安全带，“走吧，回家。”
夜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冷得人一激灵。陈乐放缩着脖子往他怀里钻，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指尖冰凉。路阳顺势搂住她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大衣下摆扫过她小腿，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她半边身子。
电梯里没开灯，只有感应灯幽幽亮着，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陈乐放仰头看他，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他今天看我跟陈导拉钩，心里是不是咯噔一下？”
路阳没否认，只低头看着她：“他倒提醒我了——以后开会，得把椅子挪远点。”
她噗嗤笑出声，笑声撞在金属壁上，嗡嗡回响：“他慌什么？他又没答应。”
“我没慌。”路阳语气平静，却把搂着她肩膀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我只是觉得，他那根大拇指伸得有点太直，像要戳我眼睛。”
陈乐放笑得肩膀直抖，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小气鬼。”
路阳垂眸，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上，喉结动了动，没接话。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走廊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步子放得很慢。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脆，门推开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玄关感应灯亮起，映出鞋柜上几双并排的拖鞋——一双男士棉拖，一双女士毛绒兔耳拖，还有一双印着小熊图案的儿童拖鞋，是刘艺菲上个月来住时留下的。
陈乐放弯腰换鞋，顺手把兔耳拖踢到墙边，嘟囔：“这拖鞋也太幼稚了……”
话音未落，路阳已经蹲下来，替她把另一只鞋后跟踩平，又顺手拎起那只小熊拖鞋，放在自己脚边：“不幼稚，可爱。”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眼角弯成月牙：“他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刘艺菲学的。”路阳站起身，随手把外套挂进衣帽架，“她教我——哄人的话不用多，但得准。”
陈乐放正想接话，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申奥”两个字。她抬眼看向路阳，后者已经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取水，背影在暖光里显得宽厚而沉静。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轻快：“喂，申导？”
“小陈啊！”申奥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刚剪完《你的名字》第一版粗剪，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陈乐说，你俩要是能来趟日本，他请客吃怀石料理，顺便把最后三场戏的调度再捋一遍。”
陈乐放眨眨眼，偏头看向厨房——路阳正拧开瓶盖，水珠顺着瓶身滚落，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她忽然想起飞机上那个关于诺兰、关于阿德里安的问题，想起他当时故意不说破的狡黠眼神，想起他靠在沙发里看邮件时偶尔掠过她侧脸的余光。
“他答应了？”她问申奥。
“他说得看你意见。”申奥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瞧着他挺急的，连我剪辑台边那盆绿萝都薅秃了三片叶子。”
陈乐放没忍住笑出声，路阳闻声转过头，隔着开放式厨房的玻璃推拉门看她一眼，眼神平静，却像无声的询问。
她冲他晃了晃手机，用口型说：“申奥。”
路阳点点头，又低头去倒水，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偶然。
电话那头申奥还在絮叨：“……东京那边天气预报说下周有雪，你们要是来，正好能拍雪景补镜头。对了，陈乐说他新买的那台IMAX摄影机也运过去了，就等你们过去试机。”
陈乐放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远处楼群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模糊，唯有几扇窗还亮着灯，像散落人间的星子。她忽然开口：“申导，他告诉陈乐，就说……我们后天出发。”
申奥明显一愣：“这么快？”
“嗯。”陈乐放声音很轻，却笃定，“他答应了。”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转身朝厨房走去。路阳正把空水瓶放进洗碗机，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问：“谁的电话？”
“申奥。”她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体温和肌肉的轮廓，“说《你的名字》粗剪好了，让我们去东京。”
路阳身体微微一顿，随即伸手关上洗碗机门，转过身把她圈进怀里：“后天？”
“嗯。”
他低头看她，目光沉静，像深潭：“机票订了吗？”
“还没。”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等他订。”
路阳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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