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月底,BJ已经入了夏。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街边的槐树叶子被晒得微微卷边,知了在树荫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水晶影业今年的项目排得太密了,宣传档期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
车子驶入京城城区时已是凌晨一点多,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像一条条流淌的液态黄金。陈乐放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被暖气烘得微微泛红,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路阳没开大灯,只留着近光,车速降得极缓,方向盘握得稳而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后座的大郑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又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半度——他知道杜达泰怕冷,哪怕睡着了也爱缩成一团。路阳察觉到了,朝后视镜微微颔首,没说话,却让大郑心里踏实了不少。
车拐进紫玉山庄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枝桠虬结,在夜色里伸展如墨色剪影。保安亭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见是熟车,连车牌都没细看就抬杆放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沙沙声,陈乐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路阳那边挪了挪,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肩线。
路阳侧身,用左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让她枕得更舒服些。指尖触到她发根微凉的皮肤,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淡洋甘菊味——是她今天早上用的那款。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在马场边被一群“游客”围住拍照时,也是这样仰着头笑,阳光落在她眼睫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当时她回头望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他说不出口那三个字,只点了点头。可她懂了,眼睛弯起来,比阳光还亮。
车停进车库,路阳没急着叫醒她。他解下安全带,静静坐了两分钟,听她呼吸的节奏,看她睡颜里那份全然卸下的柔软。直到她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衣袖,才俯身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菲菲,到了。”
陈乐放眼皮颤了颤,慢慢掀开一条缝,眼神迷蒙,湿漉漉的,像初春湖面浮起的薄雾。“……几点了?”
“一点二十七。”他替她理了理被压乱的额发,“先下车,抱你上去?”
她摇摇头,自己撑着座椅扶手坐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不用,我能走。”说着就要去拉车门把手。
路阳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来,力道很轻,却让她动作顿住。“钥匙在我这儿。”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你穿这么少,冻感冒了谁给你煮姜茶?”
陈乐放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来,笑声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暖意:“他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记性不好,能留她在身边?”他松开手,绕到副驾外替她开门。
夜风裹挟着霜气扑面而来,陈乐放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两人并肩走上别墅台阶,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缓缓拉长、交叠,最终融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主卧浴室的热水早已备好,氤氲的白气在磨砂玻璃门后缓缓流动。陈乐放泡在浴缸里,水面上浮着几片干玫瑰花瓣,是路阳提前放好的。她仰着头,后颈靠在柔软的浴枕上,闭目养神,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楼下厨房里隐约传来的、水流冲洗杯碟的轻响。
她知道他在忙。不是那种焦灼的忙,而是沉静的、有条不紊的忙。就像他处理《徐克》宣发数据时那样,手指在平板上划过一行行数字,眼神专注却不凌厉,像在整理一件件珍重的旧物。他从不抱怨,也不渲染压力,只是把事情一件件做完,再顺手把她那份也揽过去——比如今天杀青宴上,唐嫣敬酒时多聊了两句,他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罗泾的新戏安排;比如横店寒夜里,他把自己的围巾绕上她脖颈时,袖口沾着的雪粒子还没化尽。
水温渐渐变凉,她起身擦干,换上那件他送的浅灰色羊绒睡袍。宽大的袍子垂到小腿,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赤着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地下楼。
厨房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柔和。路阳背对她站着,正用一把银质小勺搅动灶台上的小锅。锅里咕嘟着暗红色的液体,甜香混合着一丝药草的微苦气息,在空气里静静弥漫。
“在熬什么?”她倚在门框边,声音还带着浴后的慵懒。
他没回头,手腕继续匀速转动着勺子:“当归红枣枸杞膏。补血安神,治你总熬夜还嘴硬说不累。”
陈乐放愣住,随即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尖酸酸的。她几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宽厚的背脊上,声音闷闷的:“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是不是偷偷翻我体检报告了?”
“翻报告?用得着?”路阳终于转过身,一手端着锅,一手抬起,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刚渗出的一滴水,“上周三晚上,他伏在书房沙发上改剧本,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我给你盖毯子,看见你指甲盖发白,唇色淡得像纸。第二天你就说胃不舒服,喝不下粥。”
她仰起脸,眼尾还泛着红:“……他记这么细?”
“记不住你,我还记什么?”他舀了一小勺膏体,吹了吹,送到她唇边,“尝尝,甜不甜?”
她张嘴含住,温润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药材的醇厚回甘,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熨帖了整片胸腔。“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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