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动作一滞,“谁?”
“李易峰。”
刘艺菲眨眨眼,“哦……挺合适的。”
“女一号,赵灵儿。”
她没说话,只是撑起身子,静静看着他。
贝尔也望着她,眼神平静,没有试探,没有诱导,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荡。
过了足足十秒,刘艺菲忽然笑了,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漾开的一圈涟漪。
“李易峰演李逍遥……倒是比我想象中合适。”她坐直,理了理额前碎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他去年《古剑奇谭》播得不错,观众缘好,打戏底子也扎实。”
贝尔没接话,只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翘起的发丝别到耳后。
“舒唱演林月如。”
“嗯,她最近在学剑术,手腕力量练得不错。”
“罗泾演刘晋元。”
“他古装造型一直在线,就是得减十五斤。”
她一条条说着,语速平稳,甚至带着点专业制片人的冷峻分析,仿佛谈论的真是某部与己无关的项目。直到说到最后一个人选,声音才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阿奴,定了杨米。”
贝尔终于开口:“她试镜时,把‘哥哥,你别怕’那句台词,念了二十七遍。”
刘艺菲点点头,拿起地上翻倒的琴谱,拍拍灰,重新放回琴盖上,“挺好。她灵气足,适合阿奴。”
窗外,一只红尾鸲停在窗台,歪着脑袋看他们,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贝尔忽然问:“如果……当年你接了《仙剑奇侠传》的赵灵儿,现在会怎样?”
刘艺菲没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风涌进来,撩起她长发。她望着远处公园里追逐嬉戏的孩子,目光很远,又很静。
“大概……会很累。”她轻声说,“演完《天龙》,我就觉得,有些角色,像活过一次,再演一次,就是透支。”
她转过身,脸上已恢复笑意,明媚如初,“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制片人,不是演员。我可以选我喜欢的故事,护住我喜欢的人,把所有力气,都用在真正值得的地方。”
她朝他伸出手。
贝尔握住。
十指交扣,掌心温热。
楼下传来报童清脆的吆喝声,混合着秋日午后的车流与鸟鸣,织成一片安稳的市声。
当天下午,贝尔接到中影集团紧急电话。
韩三平亲自打来的,声音罕见地透着焦灼:“陈乐,你看到《仙剑奇侠传》的舆情没有?”
“看了。”
“杨米粉丝炸锅了,说你打压后辈,搞资源垄断,微博热搜前三全是#抵制仙剑选角#、#杨米演技吊打刘艺菲#、#水晶影业黑幕#。”
贝尔翻着平板上的实时数据,语气平淡:“她试镜录像我看了,情绪收放精准,打戏干净利落,哭戏有层次,比当年我见她时,强了不止一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韩三平叹口气:“我不是质疑她能力……我是怕你们扛不住舆论压力。现在网上已经有人扒出你和刘艺菲的关系,说这是‘裙带选角’。”
贝尔笑了,“那就让他们扒。”
“你不怕?”
“怕什么?”他望向客厅,刘艺菲正蹲在钢琴旁,用湿布擦拭琴键,侧脸线条柔和,“怕他们说真话?”
韩三平噎住,半晌才道:“……行。我让公关部先压着,但你最好准备个回应。”
“不用回应。”贝尔合上平板,“等《仙剑》上映,观众会替我们说。”
挂断电话,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刘艺菲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刚才韩董问我,怕不怕网友骂你。”
她没回头,继续擦琴键,“那你怎么答?”
“我说——”他吻了吻她发旋,“他们骂得越狠,说明我们选得越准。”
刘艺菲终于笑出声,直起身,转身踮脚,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一下,“油嘴滑舌。”
“只对你。”
傍晚,两人去中央公园散步。银杏叶铺满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刘艺菲买了两支烤栗子,剥开一颗,递到贝尔嘴边。
他咬了一口,烫得眯眼,“甜。”
“当然甜。”她得意地晃晃手,“我挑的,最大的那一颗。”
贝尔牵着她,慢慢走在金色的光影里。风起,落叶旋舞,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雪。
“艺菲。”
“嗯?”
“明年春天,咱们回昆城。”
“还住那家别墅?”
“不。买下来。”
她脚步一顿,“真的?”
“嗯。过户手续我让律师下周开始办。”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想在那里……给你一个家。”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夕阳熔金,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融进暮色,融进风里,融进整座城市温柔的呼吸之中。
回到公寓,已是华灯初上。刘艺菲煮了一锅番茄牛腩面,香气弥漫整个房间。贝尔坐在餐桌旁看剧本,钢笔在页边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她端面过来,碗底卧着两颗溏心蛋,蛋黄流金,油亮诱人。
“趁热吃。”她把筷子递给他。
贝尔接过,却没急着动筷,而是抬头,目光沉静:“艺菲,你信命吗?”
她搅着自己碗里的面,闻言抬眼,“以前不信。现在……信一半。”
“哪一半?”
“信我们遇见是命定。”她笑了笑,眼里有光,“但信不信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我回头,你都在。”
贝尔凝视她许久,忽然放下筷子,起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
只有一枚小小的、银质的青铜铃铛,样式古拙,铃身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艺菲”。
“昆城苍山脚下,有个白族老匠人做的。他说,铃音清越,能镇山风,辟邪祟,护所爱之人岁岁平安。”
刘艺菲怔住,指尖微微发颤。
贝尔拿起铃铛,轻轻系在她左手腕内侧的细链上。银铃触肤微凉,却在下一秒,被她体温煨得温热。
“以后每次你系围裙做饭,或者熬夜改分镜,或者一个人在片场等我……”他声音低哑,“听见它响,就知道,我在。”
她抬起手腕,轻轻一晃。
叮——
一声清越,如山涧初雪坠入深潭。
她没哭。
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胸口,久久不动。
窗外,纽约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倾泻。
而屋内,一碗面热气氤氲,银铃静垂腕间,像一枚微小的、固执的锚点,稳稳坠入时光之海。
——锚定此生,唯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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