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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5章 :甜蜜(第1页/共2页)

    巴黎的黄昏像一块温润的琥珀,把塞纳河两岸的石墙、铁艺阳台和飘荡的梧桐叶都裹进一层柔光里。刘艺菲送他们到餐厅门口时,并没立刻转身,而是站在原地多站了半分钟,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枚小小的铜纽扣——那是他去年在伦敦一家古董店里买来、后来被她悄悄顺走的。唐尼注意到这个动作,没说破,只把外套下摆往肩头提了一寸,仿佛怕风凉,又像在无声地替她挡一挡斜掠而过的晚风。

    回酒店的路上,卡洛琳一直没说话。她走路时习惯性地把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则自然垂着,指尖轻轻蹭过唐尼的手背边缘。不是牵手,却比牵手更显出一种熟稔的依存感。两人穿过圣日耳曼大道,橱窗里陈列的皮具与旧书在玻璃后静默如画,街角咖啡馆的遮阳棚下,几个老人正慢悠悠喝着浓缩咖啡,谈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唐尼忽然问:“他今天见我爸,紧张吗?”

    卡洛琳侧过脸看他一眼,睫毛在夕照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紧张什么?他又不会考我台词。”

    “那他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三次把叉子掉进酱汁里?”

    她脚步微顿,随即抬手揉了揉鼻尖,笑得有点短促:“……他记这么细?”

    “他记得你每次紧张都会揉鼻子,就像记得你喝橙汁一定要加两块冰、吃卷饼必须把酱先抹匀、睡前要把手机充到百分之八十五才安心。”唐尼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整条街的黄昏,“他记得的,从来不止是工作上的事。”

    卡洛琳没接话,只是把插在兜里的左手慢慢抽出来,摊开掌心朝向天空——那里正有一只白鸽掠过钟楼尖顶,翅膀划开一片薄云,影子飞快掠过她的手背。她盯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才收回手,拇指指腹缓缓擦过食指关节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她十二岁练芭蕾时摔的,当时没告诉任何人,后来在《魔女2》一场高难度腾跃戏里,武指无意间瞥见她落地时下意识护住左手的动作,才追问出来。那天收工后,陈乐蹲在片场角落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什么也没问,只说:“以后摔之前,先喊我一声。”

    第二天一早,卡洛琳比预定时间提前四十分钟醒了。她没开灯,就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行李箱旁蹲下,拉开最上层拉链,取出那只棕色小熊玩偶。它耳朵上那颗歪斜的纽扣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哑光。她把它举到眼前,用指腹摩挲那颗扣子,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吊坠,形状是一枚展开的胶片齿轮,边缘刻着极细的拉丁文:Tempus fugit.(时光飞逝)

    这是陈乐在洛杉矶杀青当晚送她的。没说是什么日子,只说“留个念想”。她当时笑着接过来,顺势挂在他脖子上晃了晃:“他戴三天,再给我。”结果他真戴了三天,第四天清晨她在化妆镜前看见他摘下来,用衬衫袖口仔细擦了擦,放进她床头柜最下层抽屉里。

    她把吊坠轻轻放回盒中,合上盖子,塞进小熊玩偶怀里,再把它重新放进行李箱夹层,用一件浅灰羊绒衫盖严实。起身时她看了眼床头柜,手机屏幕亮着,是陈乐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巴黎,雨转晴。”

    她没回,把手机倒扣下去,转身走进浴室。

    上午十点,机场贵宾厅。刘艺菲已坐在靠窗位置等了二十分钟。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羊毛开衫,膝上摊着一本法文诗集,纸页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是翻过许多遍。见到他们进来,他合上书,起身时朝卡洛琳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颈间停了一瞬——那里空着,没有吊坠,也没有项链。唐尼心里微微一动,想起昨晚她收拾行李时那个沉默的侧影。

    “安叔。”卡洛琳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

    刘艺菲应了一声,把诗集放进随身包,又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昨天路过花店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你房间里该有束花。”

    卡洛琳接过,纸袋里是三枝深红玫瑰,花瓣边缘带着一点天然的褶皱,茎秆上还沾着水珠和几片细小的绿叶。她低头闻了闻,香气清冽不浓,混着一点雨后泥土的微腥。

    “谢谢爸。”

    刘艺菲笑了笑,没再说别的,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额发。这个动作很轻,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试镜失败回家,他也是这样,在玄关处抬手抚平她发梢的毛躁。

    登机口广播响起时,刘艺菲没跟着往里走,只站在安检隔离带外,看着他们排队、刷证、转身挥手。卡洛琳走出十几步后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他仍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形笔挺,像一株扎根于巴黎石板路的老梧桐。阳光透过穹顶玻璃落下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可他的影子却很长,一直延伸到卡洛琳脚边,仿佛不肯松开。

    飞机起飞后,卡洛琳靠在舷窗边,手指无意识描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唐尼递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手背,微凉。

    “他刚才没说‘路上小心’。”她说。

    “他说了。”唐尼望着窗外渐远的云海,“只是没让你听见。”

    她没追问。把水杯放在小桌板上,从包里取出那本《魔女2》分镜头剧本,翻开扉页——那里有陈乐用铅笔写的两行小字:“第三场,仓库打斗,她转身时左脚 heel 要压地三分,否则力道传不上肩。——记于四月十七日,她流汗的样子像刚劈开一道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她合上剧本,忽然问:“他上次写这种批注,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二十一号。”唐尼答得很快,“你拍仓库第二场夜戏,NG七次,他蹲在监视器后面记了整整一页。”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每页批注右下角都标日期。不是为了备忘,是怕你哪天翻到,能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卡洛琳把剧本轻轻搁在腿上,没再说话。飞机平稳爬升,舷窗外云层翻涌如浪。她闭上眼,耳边是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可脑海里却浮现出洛杉矶片场那个下午——她做完最后一场打戏,浑身湿透,喘着气走向陈乐,他递来毛巾时,指尖蹭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小片未干的汗,凉得像初春的溪水。

    回到北京已是深夜。首都机场T3航站楼灯火通明,接机口人流稀疏。陈乐没开车,穿了件深灰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出口柱子旁,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卡洛琳拖着行李箱走近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看行李,也没看唐尼,只说:“饿不饿?”

    她点点头。

    “走。”他转身带路,步伐不快,却稳。唐尼自觉落后半步,把空间留给两人。走出到达大厅,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初夏特有的干燥与微尘气息。陈乐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卡洛琳先坐进去,自己随后上车,把地址报给司机:“南锣鼓巷,‘槐荫’。”

    卡洛琳一怔:“那家……还开着?”

    “开了八年。”他语气平淡,“老板换了两次,菜单改了三轮,但槐树还在,后院那口井也还在。”

    车子驶入老城胡同区,路灯昏黄,青砖墙在光影里起伏如波。拐进一条窄巷,车停在一扇漆成墨绿的木门前。门楣上悬着褪色的匾额,字迹已有些模糊,依稀可辨“槐荫”二字。陈乐付了车费,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一声脆响,像唤醒沉睡多年的记忆。

    店内灯光暖黄,几张榆木方桌错落摆放,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北京黑白照片。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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