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华的话。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换了人间。
就快?
但如今是八月,距离真正的结果呈现在人们面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候就能得出结论?
果然。
外面...
高华话音未落,那醉汉手里的铁疙瘩忽然“咔哒”一声脆响——扳机空扣,枪管微微震颤,却连一星火光都没迸出来。他本人明显一愣,低头盯着手里这把所谓“五四式”的仿制货,眼神从凶悍转为狐疑,又迅速浮起一层心虚的油汗。
周围食客瞬间噤声,连嚼菜的声音都停了。几双眼睛齐刷刷扫向高华方向,有人认出那辆白底黑字“1101.01特”的红旗劳斯莱斯,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悄悄往隔壁桌挪了半步。
老板娘没动,只把指甲掐进掌心,嘴角仍挂着笑,但眼尾绷得发白。她身后两名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靠拢半步,右手同时滑进外套内侧——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百遍。
高华却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吹了吹浮沫,抬眼望向那几个醉汉:“你们谁是主事的?”
声音不高,甚至带点倦意,却像根细钢丝勒住了全场呼吸。
为首的醉汉喉结一跳,硬着头皮往前蹭半步:“爷……爷们儿今儿喝高了,有点上头!你、你别多想!”他抬手想抹脸,袖口一掀,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蜿蜒的蜈蚣疤——东城“刀疤李”手下的老混混,专干敲诈勒索的勾当,年前刚在朝阳区派出所挂过号。
高华眼皮都没抬:“李振国最近没接新活儿,你们这趟来,是他授意的?”
醉汉瞳孔骤缩,酒顿时醒了七分:“你……你认识李哥?”
“不认识。”高华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瓷碟上,清脆一声,“但他上个月在香江被我叔父请去喝茶,现在人在深圳湾码头看集装箱。”
空气凝滞三秒。
醉汉脸色由红转青再泛灰,后退半步时差点绊倒同伴。他身后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矮个子突然“哎哟”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不是装的,是真疼。他裤兜里那部刚拆掉电池的寻呼机,正被一只戴白手套的手隔着牛仔布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高华没看他,只转向老板娘:“蛇羹好了吗?凉了腥气重。”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点头如捣蒜:“马上!我亲自去催!”
她转身时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上,节奏稳得惊人。高华目光追着她背影掠过厨房门口——那里站着个系围裙的男人,正用抹布擦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和一道旧烫伤疤痕。他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眼神沉静,没惊慌,也没讨好,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傻柱。
高华嘴角微扬。
高嘉俊这时才压低嗓子:“爸……您怎么知道李振国在深圳?”
“猜的。”高华端起茶壶给自己续水,“不过他要是真在那儿,说明那边的人已经动手了。”
娄晓娥猛地拧眉:“谁?”
“于莉娘家那个华北小区经理。”高华垂眸看着茶汤里舒展的碧螺春,“他前天刚把名下八辆奔驰过户给妻子,今天就有人拿着‘物业维修基金’批条去银行提现——可惜银行柜员多问了一句‘为什么用现金提三百万’,电话打到财政局,发现公章是假的。”
珊珊倒抽一口冷气:“三百万?!”
“对。”高华把茶壶盖扣回壶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所以于莉昨天连夜飞澳门,赌的是最后一把。可她不知道,澳门金沙赌场VIP室的监控硬盘,今早刚被运进我们家地下室。”
娄晓娥盯着丈夫:“您什么时候……”
“昨儿下午。”高华掏出手帕擦指尖,“顺路去金融街办点事,顺便取了备份。”
话音刚落,厨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锅碗砸地,而是某种钝器重重磕在不锈钢操作台上。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甜腥气飘散开来,混着姜葱爆香的热浪涌进大厅。
老板娘捧着青花大汤钵快步而出,雪白腕子托着滚烫砂锅,汤面浮着金黄油星,细密气泡咕嘟咕嘟往上顶,底下隐约可见七种蛇肉撕成的银丝,裹着鸡茸、鲍丁、笋丝,在琥珀色浓汤里沉浮如游龙。最绝的是汤面浮着的菊花瓣与柠檬叶碎,清香刺破油腻,直往人鼻腔深处钻。
“太史七蛇羹,趁热。”老板娘将砂锅稳稳放在高华面前,指尖在锅沿轻轻一叩,发出温润玉鸣。
高华没动筷,只掀开盖子深深嗅了一口:“火候差三秒,鲍鱼该切薄片而非丁状,但蛇丝韧度刚好——傻柱的手艺,比当年在香江‘锦云楼’实习时还稳。”
老板娘眼睫一颤:“您……真吃过他做的?”
“他给我爸炖过三年补汤。”高华终于执筷,夹起一缕蛇丝送入口中,慢嚼细品,“那时候他总嫌药材苦,偷偷往汤里加蜂蜜,被我爸拎着耳朵训了十七次。”
老板娘怔住,随即莞尔:“难怪他总念叨,说高先生是唯一敢把他熬糊的汤倒进潲水桶的人。”
“他现在还熬汤吗?”高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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