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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投资影视,难忘的圣诞节……(第2页/共2页)

nbsp; 露台尽头,一只白鹭掠过海面,翅尖划开薄雾。

    高华忽然转身,牵起蔡平菲的手走向室内。书房门推开,檀木书案上摊着一份摊开的《东北农业区划图》,右下角压着半块早已风干的糙米糕,表面爬满细密裂纹,像一幅微型山河。

    “你猜我今早收到什么?”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磨砂玻璃瓶,里头盛着琥珀色液体,悬浮着几粒饱满桃仁,“嘉豪今早五点,开车去朝阳农场取的今年第一批新桃仁酒。他说,‘爸,妈埋桃核的地方,现在长出来的桃子,甜味里带着铁锈气——那是当年修水库的民工咬着牙嚼过的铁钎味道。’”

    蔡平菲凝视那瓶酒,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中国果树志》。指尖翻过索引,在“桃属”章节停下,指着一段铅笔标注:“你看这儿——‘奉天大久保’变种,抗涝耐碱,果实成熟期恰逢秋汛,故民间唤作‘守堤桃’。娄晓娥当年种的,就是这个种。”

    高华没说话,只是默默拧开瓶盖。酒香清冽中泛着微苦的杏仁气息,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被海水浸透多年的麻绳味道。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高夏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眉头拧成疙瘩:“哥,刚收到的。北方指挥部紧急协调函——昨儿傍晚,牤牛屯堤坝二次溃口,原先规划的三号物资中转站泡汤了。现在要求所有救灾物资改道,经锦州港卸货,再由铁路专线运抵……”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那瓶桃仁酒,声音低了几分,“函件末尾手写了一行小字:‘请转告高先生,牤牛屯桃园尚在,树根已缠住堤基钢筋。’”

    高华将酒瓶推至书案中央,拿起电话拨通内线:“通知航运部,把原定发往天津港的三十艘驳船全部调头,航向锦州。再告诉冷链车队——所有罐头箱加装GPS震动传感器,每颠簸超过三次,自动触发定位警报。”

    高夏眨眨眼:“哥,这钱……”

    “从我私人账户走。”高华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际,“另外,让法务部拟份文件:高氏控股旗下所有农业基地,即日起无偿开放技术共享平台。重点标注三条——第一,朝阳农场‘守堤桃’嫁接技术;第二,汕尾盐碱地改良菌剂配方;第三……”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那枚干桃核,“把娄晓娥手绘的三十张桃树根系分布图,扫描归档,命名为‘母亲根系图谱’。”

    高夏应声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高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古旧铜铃,铃身蚀痕斑驳,内壁却打磨得锃亮,“把这个,连同这瓶酒,一起送去锦州港。告诉接货的人——铃铛挂上第一辆冷链车驾驶室,酒倒进随车水箱。水箱里放的不是清水,是掺了桃仁酒的灌溉用水。”

    高夏接过铜铃,铜质冰凉,却仿佛嗡嗡震着微弱回音。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高华望着窗外,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云层束缚,光芒刺破薄雾,将整片海域染成流动的金箔:“因为三十九年前,娄晓娥埋桃核时说过——‘桃树认水脉,水往哪儿流,根就往哪儿扎。人找不着路的时候,跟着根走,准没错。’”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高嘉豪一身工装裤沾着泥点,拎着只军绿色帆布包冲进客厅,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爸!锦州港那边刚联系上,说他们调度室主任……”他猛地刹住,盯着父亲腕上那块劳力士,眼睛瞪得溜圆,“您这表……怎么又戴上了?”

    高华抬起手腕,表盘映着初升旭日,指针稳稳跳过七点整:“嘉豪,去把咱家车库第三排架子最底层的樟木箱搬上来。”

    高嘉豪愣住:“那箱子里不是……”

    “就是你妈当年种桃树用的锄头。”高华起身,从书案抽屉取出一方素白丝帕,仔细擦去表壳上并不存在的浮尘,“锄头柄上刻着她名字缩写,锄刃缺口是挖第一棵树坑时崩的。今天,它该回老家了。”

    高夏在旁听得直咂舌:“哥,你连这都留着?”

    “留着。”高华将丝帕叠好收进内袋,转身走向玄关,“有些东西,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是它认得清——谁的手茧磨过它的柄,谁的血渗进它的刃,谁的眼泪滴在它刚翻起的新土上。”

    门外,朝阳农场运来的冷链车已静静停驻。车身漆着醒目的“高氏·守堤桃”字样,车顶雷达缓缓旋转,扫描着整片海岸线。高嘉豪抱着樟木箱奔下台阶时,箱盖缝隙里漏出半截黝黑锄柄,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褪色小字:晓娥。

    蔡平菲立在露台边,看着儿子把箱子放进车厢,忽然开口:“华哥,你说……如果娄晓娥还在,她会选哪颗桃核留下?”

    高华系紧风衣纽扣,目光掠过远处海平线,那里,一艘远洋货轮正劈开晨光驶来,船舷上喷涂的巨大桃形logo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她会选最瘪的那颗。”他声音平静,却像锚沉入深海,“因为瘪的桃核,壳薄,根钻得快。人活着的时候,总怕根扎不深;可人走了以后……”他抬手,指向货轮驶来的方向,“才明白,根扎得越快,越早够得着后来人仰头时,看见的那片天。”

    风起,浪涌,桃仁酒在玻璃瓶中轻轻晃荡。瓶底沉淀的细小颗粒缓缓浮起,宛如无数微小星辰,在晨光里,沿着不可见的轨迹,固执地向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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