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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1章 高华:赚大钱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第2页/共2页)

着一点墨渍,像未干的血。

    “条件呢?”他问。

    周局沉默三秒,缓缓道:“第一,天宫集团须于今年十月前,在西北某基地完成首套‘低轨卫星-无人机协同作战系统’实测;第二,明年三月前,向毛熊出口十套‘高原型野战医疗方舱’,技术标准不低于我军现役同型号;第三……”他停顿良久,声音压得极低,“您得亲自去趟莫斯科。不是谈生意,是见一个人。”

    高华眯起眼:“谁?”

    “苏联外贸部新上任的副部长,姓科瓦廖夫。”周局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个穿列宁装的年轻人,站在克里姆林宫红墙下,胸前别着三枚勋章,最醒目的是那枚“劳动红旗勋章”——1961年颁授,表彰他在伏尔加格勒拖拉机厂成功试制出第一台国产液压挖掘机。

    高华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窗外忽有鸽群掠过,翅影在文件上投下一瞬即逝的暗斑。

    “他今年该八十三了。”高华轻声道,“八三年,他在伏尔加格勒教我怎么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那时他说,机器不会骗人,拧不紧的螺丝,迟早要崩开。”

    老唐和周局同时呼吸一滞。

    “您认识他?”老唐失声。

    高华没答,只将照片翻转。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俄文,字迹遒劲:“致永远年轻的中国朋友——维克托·科瓦廖夫。1983.10.17。”

    “维克托……”高华用拇指摩挲那行字,“他儿子在圣彼得堡造船厂当总工程师,去年偷偷给我寄过一艘潜艇模型。黄铜做的,连声呐阵列都雕出来了。”

    周局喉结上下滑动:“您答应了?”

    高华忽然起身,踱到窗边。楼下梧桐树影婆娑,几片早凋的叶子打着旋儿坠向地面。他望着那片灰白工地,忽然问:“那片地,是不是三十年前,咱们第一批仿制米格-21的试飞员,摔下来的地方?”

    老唐猛地抬头:“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当时给我递降落伞包的,就是维克托。”高华回头,嘴角带着点冷意,“他左手小指少一节,是被米格-21的液压杆夹断的。后来他总说,那截指头没丢在天上,是留在了中国。”

    办公室彻底安静。只有文竹枯叶簌簌落下的微响。

    周局深深吸气,从公文包夹层抽出第三个信封。这次是牛皮纸,没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航空信纸,抬头印着莫斯科大学校徽。

    “这是科瓦廖夫部长今早托专机送来的。”周局双手奉上,“他写得很简单:‘老朋友,你的孩子在天上飞得太高,我孙子的船在水下潜得太深。不如我们,一起造个能上天入海的东西?’”

    高华接过信纸。纸页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展开又折起。他指尖拂过那行俄文,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老唐:“刚才你说,西山疗养院的毛峰焙火太重?”

    老唐茫然点头。

    “那就对了。”高华将信纸仔细叠好,塞回信封,“维克托当年教我焙茶,说过一句:‘火候过了,苦味压不住甜,但茶魂还在。就像我们的飞机,哪怕摔成碎片,只要图纸没烧光,就能再飞起来。’”

    他走回桌前,拿起签字笔——是支老式英雄100,黄铜笔帽上刻着细密螺旋纹。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半寸,墨珠将坠未坠。

    “告诉首长们。”高华落笔,力透纸背,“钱,我一分不留,全投进西北基地。但有两个附加条款。”

    周局挺直脊背:“您说。”

    “第一,”笔尖沙沙游走,“天宫集团所有军工项目,必须挂‘联合研制’铭牌。中方主导,苏方协作,铭牌上要刻上维克托的名字。”

    “第二……”高华停顿,笔尖悬停,“我要见严亮海。不是作为国企干部,是作为高嘉俊的父亲。”

    老唐脸色骤变:“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高华抬眼,目光如淬火钢刃,“三十年前,维克托把我从米格-21残骸里拖出来时,可没跟我讲规矩。”

    窗外,一辆红旗轿车悄然驶近。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他抬头望了望西郊宾馆的窗户,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快步朝大门走去。

    高华的目光追随着那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旋转门后。他忽然笑起来,笑声里竟有几分少年气:“你们猜,他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周局摇头。

    老唐试探道:“红烧肉?”

    “是韭菜鸡蛋馅儿饺子。”高华收起签字笔,将三份文件整整齐齐码好,“他媳妇儿包的。面皮擀得比玻璃纸还薄,咬一口,汤汁儿能烫掉半条舌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缝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带我去见我儿子。顺便……帮我问问厨房,有没有新鲜韭菜?”

    老唐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周局却忽然道:“高书记,最后一个问题——您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人送饺子来?”

    高华已走到门口,闻言脚步微顿。他没回头,只抬起右手,轻轻抚过左腕内侧那道淡粉疤痕,仿佛在触摸一段沉入水底的时光。

    “因为三十年前,”他声音很轻,却像凿子敲进水泥地,“维克托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老朋友,你儿子饿的时候,总会有人给他送饺子。’”

    走廊灯光落在他肩头,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处,与另一道匆忙赶来的影子悄然重叠。

    那影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脚沾着几点泥星,像几粒来不及擦去的、倔强活着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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