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国亮这个党委书记显然已经猜到了贺时年来神农镇的目的。
去的时候,贺时年让刀国亮和他同乘一辆车。
刀国亮闻言,喜出望外。
能和副州长兼任县委书记的贺时年同坐一辆车。
下面这些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样的机会不是随便就能有的,也不是谁都可以有的。
在车上,贺时年问:“你们山油茶项目和大杨梅种植项目搞得怎么样了?”
刀国亮道:“感谢县委政府的支持,感谢贺书记的关注。”
“我们神农镇不管是山油茶种植,亦或者大杨梅......
莫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呼吸声轻微而紊乱,像冬日里被风吹得断续的枯草。贺时年没挂电话,也没催促,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山坳间升腾的炊烟——那烟是白的、淡的,浮在清冽空气里,仿佛也沾着年味的暖意,却偏偏照不进此刻他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滞涩。
“贺州长……”她终于又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来求你帮我说话,也不是想让你替我出头。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更知道你肩上的担子多重。我只是……只是想让一个人听见我的声音,听见我还在挣扎,还没垮。”
贺时年喉结微动,没应声,但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袖边缘——那是他思索时惯有的小动作。
“大海他昨天夜里回家,跟我摊了牌。”莫莉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说,朱笛怀的是男胎,家里老人已经认了,还说……还说那个孩子生下来,就姓石。”
贺时年眉头一跳,指尖停住。
“他甚至拿出了产检单,B超图,连预产期都标得清清楚楚。”莫莉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钝,“他还说,朱笛愿意签协议,不争名分,只求孩子落地后,能有石家人认、有户口、有教育、有将来……他说这是‘两全’,是‘体面’,是‘给家族一个交代’。”
“两全?”贺时年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却像刀刃划过青石,“你和孩子,算哪一全?”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接着是一声极轻的抽气,像是忍了很久的泪终于决了堤,却没发出声音,只余下压抑的哽咽,在听筒里震得人耳膜发紧。
贺时年闭了闭眼。他想起十年前初见石达海——那时他刚调任勒武县副县长,石达海还是个跑工程的包工头,穿着洗得泛白的蓝布工装,蹲在工地钢筋堆旁啃冷馒头,见了他也不谄媚,只递来一瓶冰镇汽水,瓶身上凝着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得真切。后来修勒武大桥,资金链断裂,是石达海抵押自家老宅,垫资三百万救场;再后来宁海县搞旧城改造,拆迁户堵门闹事,也是石达海带人守在指挥部外三天三夜,挨骂不还口,挨砸不还手。他敬重石达海的义气,也信他的底线——可底线这东西,有时候不是塌在风雨里,而是悄无声息地,被日子一点点蛀空,被钞票一层层盖住,被虚荣心一寸寸抬高,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它原本该在哪。
“茉莉,”贺时年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莫莉吸了吸鼻子,声音却稳了些:“我要他亲口对我说——错了。不是对朱笛,不是对老人,不是对生意伙伴,是对我,对我们的婚姻,对孩子。我要他当着我的面,撕掉那份产检单,烧掉那套‘两全’的说辞,然后……然后自己去跟朱笛谈清楚,让她走,走得干干净净,不沾石家一根毫毛。”
贺时年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仿佛她正站在眼前,一字一句地剖开自己的心。
“如果他不肯呢?”
“那就离婚。”莫莉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像一把淬过火的薄刃,“我莫莉不是软柿子,更不是他石达海的摆设。孩子我养,婚内财产我一分不退,他那些账外流水、影子公司、代持股份,我手里都有备份。贺州长,你别担心我会拖你下水——这些,我自己能办。”
贺时年微微一怔。他早知莫莉不是寻常女子,当年在西宁县妇联做副主任时,就以雷厉风行著称,查过三起基层干部侵占妇女扶贫款案,扳倒两个乡党委副书记。只是婚后多年低调持家,他几乎忘了她骨子里的刚烈与缜密。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从他第一次带朱笛去三亚出差开始。”莫莉语气平静,“他以为删了微信记录、清了酒店账单就万无一失。可他忘了,我管过全县的妇幼保健系统,全市所有私立产科医院的电子建档权限,我还能调。”
贺时年喉头一紧。这不是情绪宣泄,这是布局已久的反扑——莫莉没等石达海动手,已先一步布好了网。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初五。”莫莉答得干脆,“那天他要回西宁参加工商联年会,台下坐着六十多个企业家、二十多个县处级干部。我就选那天,在他上台领‘优秀民营企业家’奖之前,把东西交给他。”
贺时年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不怕他狗急跳墙?”
“怕。”莫莉坦然,“怕他毁约,怕他反咬,怕他动用关系压我。可更怕的是,我今天退一步,明天就得退十步;今天容忍一次,往后就得容忍一辈子。贺州长,我不是要赢他,我是要赢回我自己。”
这话落进贺时年耳朵里,像一颗滚烫的炭火,灼得他心口发烫。他想起楚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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