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醒世点了点头。
“杜京这位同志还是非常不错的,他虽然进入体制的时间比较短,但非常刻苦,非常努力。”
“这一年不到的时间,他的成长和进步也是惊人的。”
“目前县委办综合一科这边的工作都是他在主导,交给他,我也比较放心。”
“如果考虑到给他压一压担子,是否提拔他成为县委办副主任?”
贺时年原先的考虑,也是提拔杜京成为县委办副主任的。
但这段时间的考量,贺时年还是有了不同的想法。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如果换......
黑金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笃定。贺时年坐在堂屋门口的小竹凳上,手边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正袅袅升着白气,冬阳斜照在他半边肩头,暖意微薄,却压不住他眉宇间悄然浮起的一层凝重。
“江小阳那边,合同已经签了,施工队下周进场。”黑金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托我转告你,工程进度、质量、安全三块,他亲自盯,绝不给你丢人。”
贺时年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他有这个心,比什么都强。”
“盐湖那块地,手续正在走最后的国土和规划备案,葛怀颂和石达海今天上午已把首期款打进了县财政专户。”黑金宝语速不疾不徐,像在念一份早已排布妥当的日程表,“他们还特意让我问一句——年后初七,想请你在宁海县里吃顿便饭,就你、他们俩,再加个李志明书记,算是正式认个门。”
贺时年没立刻答话。
他抬眼望向远处。村口那棵百年老樟树虬枝盘曲,枯叶落尽,枝干苍劲如铁画银钩,在澄澈的冬空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树梢,惊起一蓬细雪簌簌落下。这方土地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可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下,暗流早已奔涌多年。
盐湖风光带,是宁海县“十四五”文旅振兴的核心引擎。三年前立项时,争议极大——有人说是烧钱的无底洞,有人说是政绩工程的遮羞布;更有人私下议论,那是为某位退休老领导的旧部预留的“养老项目”。贺时年当年在州发改委任副主任时,曾牵头做过一次可行性复核,结论很硬:生态红线不可触、水源保护不可松、村民搬迁补偿不可拖。三项底线,一条都不能破。而如今,葛怀颂与石达海联手摘牌,背后牵扯的资源网络,远比表面数字复杂得多。
葛怀颂是原宁海县交通局的老局长,退二线后一直在幕后帮人搭桥牵线;石达海则是州建工集团前任副总,去年刚因“年龄原因”提前离岗,转身就注册了家新公司。两人凑一块儿,名字都不用改——一个懂政策漏洞,一个熟工程套路,堪称宁海官商江湖里的“黄金左膀右臂”。
贺时年垂眸,吹开浮在茶汤上的几片嫩芽,声音低了几分:“告诉他们,饭可以吃,但话要分两面听。盐湖不是菜园子,谁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地皮拿下了,是开始,不是结束。环评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村民安置协议,哪一样缺了签字盖章,项目就别想动工。还有——”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语气陡然沉下去:“告诉葛怀颂,他当年在交通局批过的那三份‘特事特办’的桥梁检测报告,原件还在州档案馆封存着。我还没翻,但我不翻,不等于没人会翻。”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黑金宝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贺时年知道,这句话已足够。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威慑不必亮刀。真正的分量,永远藏在留白里。
挂断电话,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灶房。
楚星瑶正挽着袖子和二舅母一起剁馅儿,案板上堆着刚剁好的荠菜猪肉馅,青翠鲜润,香气清冽。她额角沁出细汗,发尾微微卷着,被一根素净的木簪松松挽住,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贺雨乐蹲在一旁,举着手机给她录像,嘴里还叽叽喳喳:“表嫂,等会儿包饺子你教我捏花边!我听说京城的饺子都带龙须纹呢!”
楚星瑶笑着摇头:“那是宫廷御膳房的师傅才练得出的手艺,我只会包圆鼓鼓的元宝饺。”
“元宝好!招财进宝!”贺雨轩立刻接话,伸手就要去抓馅儿,被二舅母笑着拍开手,“脏兮兮的,洗手去!”
贺时年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进去,只轻轻靠在门框上。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地面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里浮游如微小的星群。这一刻,喧闹、烟火、琐碎、温情,全都在眼前真实地铺展着,不带任何修饰与算计。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这团人间暖意里硬生生剜出来的一块冰。
可他知道,这块冰必须存在。
否则,暖意就会变质,变成温吞的妥协,变成无声的纵容,变成日后某一天,他站在县委大院窗前,看着盐湖工地塔吊林立、推土机轰鸣碾过老祠堂旧址时,那一声无法出口的叹息。
下午三点,李志明来了。
没坐车,骑着辆半旧的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两瓶白酒、一盒茶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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