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套在一个七岁女孩身上——这些事,塑造了我,也决定了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炬:“而你爱上我的时候,爱的是这个贺时年。不是苏澜的丈夫,不是田幂的旧识,不是杨柳仰望的对象,更不是乔一娜悔不当初的选择。你爱的是我这个人,是我在泥泞里爬起来的样子,是在暴雨中往前冲的脊梁,是在子弹飞来时下意识把你护在身后的本能。”
楚星瑶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无声无息,却砸在他手背上,温热。
“所以我不后悔。”他轻吻她眼角,“因为若没有那段经历,我不会懂得责任有多重,也不会明白,真正的爱不是索取,是守护。而你——”他指腹抹去她新涌出的泪,“你让我第一次相信,这世上真有不图回报的奔赴,有不计代价的信任,有明知我满身风霜,仍愿为我披上嫁衣的勇气。”
楚星瑶哽咽着点头,泪水浸湿了他指尖。
两人静静依偎片刻,贺时年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白金戒指,内圈刻着极细的两个字:星年。
“这是昨天婚礼前,我让师傅连夜赶制的。”他牵起她左手,轻轻套上无名指,“原本想在敬茶时给你戴上,可看你太累,怕你手抖接不住茶杯,就先收起来了。”
楚星瑶盯着那枚戒指,银光流转,温润内敛,没有繁复花纹,却仿佛凝着千言万语。她忽然想起昨夜洞房时,他解开她敬酒服盘扣的手势——缓慢、郑重,像在开启一件稀世珍宝。
“时年……”她声音微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打算什么?”
“打算把我变成你的妻子。”
贺时年笑了,低头抵住她额头:“不是打算。是从你在机场推开我那一刻起,我就在等这一天。”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贺时年的私人号码,来电显示:褚青阳。
贺时年看了眼楚星瑶,她正用指尖反复摩挲着戒指内圈的刻字,神情安宁。他起身走到阳台接通电话,声音恢复一贯的沉稳:“褚书记。”
电话那头,褚青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时年,省里刚收到中央组织部紧急调令,关于你下一步任职安排——”
贺时年目光掠过玻璃窗,看见楼下四合院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位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抬头望向这栋楼,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所在的窗口。
那人他认识——中组部干部一局副巡视员,陈砚之。三年前,正是他带队来西陵省考察年轻干部,曾亲自听过贺时年在青林镇的救灾汇报。
贺时年心头微沉,却不动声色:“您说。”
“组织部决定,拟提名你为西陵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人选,报中央审批。”褚青阳顿了顿,“同时,省委已研究决定,由你兼任省委党校校长。”
电话那端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时年,这步棋走得比预想快得多。但你要清楚——组织部长,是管干部的干部。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再只是你个人的事。楚家……固然能为你撑起一片天,可最终,要靠你自己在这片天底下,立住一根脊梁。”
贺时年望着楼下陈砚之微微颔首的侧影,声音平静无波:“我明白。褚书记,谢谢组织信任,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提携。”
挂断电话,他回到卧室。楚星瑶已披着他的衬衫坐在床沿,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脖颈,正低头翻看手机里婚礼摄影师刚发来的几张样片——其中一张是他们敬茶时的侧影,她微微仰头,他垂眸含笑,两人十指紧扣,置于膝上,红绸垂落,光影温柔。
贺时年在她身旁坐下,没提电话内容,只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饿了没?我再煮碗面。”
楚星瑶摇摇头,忽然抬头看他,眸光清亮如洗:“时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我的家世压你,说你攀高枝、吃软饭……你会怎么答?”
贺时年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我会告诉他——楚星瑶是我贺时年用命换来的妻子。不是她选中了我,是我穷尽半生,终于够到了她。”
窗外雪光愈盛,映得满室生辉。楚星瑶靠着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青云之巅,并非高不可攀的孤峰绝顶,而是此刻怀中这方寸之地——有体温,有心跳,有承诺,有未来。
她指尖无意识抚过戒指内圈的刻字,轻声道:“那以后,我的家世,就是你的底气。”
贺时年没应声,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目光投向窗外——远处西山轮廓在雪后初晴中若隐若现,山势巍峨,苍劲如铁。
他知道,属于他的山,才刚刚开始拔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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