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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人类一败涂地(第1页/共2页)

    虽被红菱拦住没有看到层层叠叠的尸体,但血腥的气味已经招惹来了密密麻麻的食腐生物。

    岳家军干土匪前前后后加打扫战场一共不到八个小时,但处理这些奇怪妙妙小生物却用了两三天。

    这可是夏末,热...

    济南城的暮色像一锅熬得过火的浓粥,黏稠、滞重、泛着铁锈般的暗红。林舟扣紧头盔最后一道卡扣时,金属咬合声清脆得刺耳,仿佛一把刀刮过青砖。他站起身,膝盖关节咔地轻响,那声音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偏宅院中竟震得檐角铜铃嗡嗡微颤。红柳还跪坐在凉席上,指尖捏着半截没剥完的荔枝,果肉晶莹剔透,汁水顺着她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那点湿润,是这满院肃杀里唯一活泛的气息。

    “带路。”林舟声音闷在头盔里,沉得像井底石。

    羊蹄没应声,只把手里刚削好的一根青竹棍往地上顿了顿,竹节发出空 hollow 的回响。他抬眼看向廊下垂手而立的老仆,那人佝偻着背,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裹在灰烬里的炭火。“老张头,宗正寺西角门,巡更的卯时三刻换岗,戌时二刻有趟运香灰的驴车从后巷过。”羊蹄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刻进青砖缝里,“你带他去,驴车停稳前,你绕到东墙根底下等。”

    老张头喉结滚了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灰白的鬓角几乎擦到膝盖。他转身时,袍角扫过门槛,沙沙作响,像枯叶掠过荒原。

    林舟迈步跟上。他肩胛骨在摩托车头盔的硬壳下微微耸动,七盘弹夹压得脊椎发沉,胸口那把温彻斯特M1887的枪托硌着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与皮革混合的微腥。他没再看红柳一眼。可就在跨出月洞门的刹那,余光瞥见她突然从凉席上弹起来,赤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一把抄起案几上那把银柄小匕首——那是完颜亨去年赐的生辰礼,刃口薄如蝉翼,映着将坠未坠的夕阳,竟亮得灼人。

    “哥!”她喊得又急又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丝线,“刀鞘!别忘刀鞘!”

    林舟脚步一顿。他没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头盔面罩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咚、咚。两声。不轻不重,却像两枚铁钉楔进暮色里。

    老张头在前头引路,步子慢得近乎凝滞,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接缝的阴影里。林舟跟在他身后三步远,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而固执的声响。济南府的街巷在晚风里渐渐收束,酒旗斜垂,茶幌低垂,市声如退潮般远去。空气里浮起一股陈年松脂与新焙粗茶混杂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夜露压住的血腥气。林舟鼻翼微动,这气味他熟——不是新鲜的血,是昨日斩首后泼在青砖缝里的盐水,为防苍蝇,也为了提醒人:此处悬着刀。

    宗正寺西角门果然如羊蹄所言,半开半掩,门内一盏气死风灯昏黄摇曳,灯下两个守卫歪在条凳上打盹,脖颈歪向不同方向,喉结随着鼾声上下滚动。老张头脚步未停,只朝侧后方微微偏了偏头。林舟会意,左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圆柱体——那是老赵塞给他的东西,表面覆着哑光橡胶,顶端嵌着一枚微凸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正幽幽闪烁,像一只蛰伏的独眼。

    他没掏枪。只把那东西轻轻按在门框内侧一块凸起的砖石上。咔哒一声轻响,几乎被风声吞没。紧接着,门内那盏气死风灯的光晕忽然晃了晃,灯芯爆出一粒细小的金星,随即熄灭。两个守卫的鼾声却纹丝未变。林舟抬脚跨过门槛,靴尖挑起地上半截断绳——那是拴驴车缰绳的旧麻绳,断口整齐,像被快刀削过。他弯腰拾起,指尖捻了捻断口纤维,又凑近鼻端嗅了嗅。没有汗味,只有驴粪干燥后的土腥,还有一点……极淡的、类似陈年鹿皮鞣制后的涩气。

    是羊蹄的人。林舟心里明白。这断绳是信标,也是路引。

    寺内甬道幽深,两侧高墙投下浓墨般的影,墙头野草在风里簌簌抖动,影子便也跟着游走,如同无数潜行的蛇。林舟没走正道,老张头引他拐进一条逼仄的夹道,脚下青砖湿滑,苔藓厚得能吸住靴底。头顶一线天光被墙垣割得只剩窄窄一道,照见飞檐下悬着的铜铃——铃舌已锈蚀断裂,却仍固执地悬在半空,像一颗被遗忘的、干瘪的胆。

    夹道尽头是一扇窄窗,糊着厚厚一层油纸,透出里面昏黄的光。林舟贴墙站定,侧耳听。窗内传来翻动纸页的窸窣,还有笔尖划过竹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声压抑的咳嗽,痰音沉浊。他伸手,拇指顶住油纸一角,轻轻一按。纸面立刻凹陷下去,现出一个清晰的指印轮廓,边缘微微翘起。他没撕,只将指腹缓缓抹过那凹陷,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初生婴儿脸上的尘。

    窗内咳嗽声戛然而止。

    林舟收回手,油纸上的指印已悄然消失,只余下一片更显浑浊的昏黄。他直起身,朝老张头颔首。老张头立刻退后两步,蜷身缩进夹道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一截朽木,彻底融进了黑暗。

    林舟转身,沿着来路无声折返。他没走原路。在岔路口,他突然转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堆满废弃陶瓮的小径。陶瓮半埋在泥里,瓮口朝天,盛着半碗将凝未凝的雨水,倒映着碎裂的晚霞。他数到第七个瓮,停下,蹲身,手指探入瓮沿积存的淤泥里,摸到一块冰冷坚硬的青砖。砖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卜”字,刀痕深而拙劣,像是孩童用指甲抠出来的。

    他抠住那砖缝,用力一掀。

    青砖应声而起,露出下面一个仅容一人俯身钻入的黑洞。洞口边缘湿漉漉的,爬满墨绿苔藓,散发出浓重的土腥与陈年腐草气息。林舟没犹豫,头盔率先探入,肩胛骨卡住洞口边缘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即整个人滑了进去。身后,那块青砖无声落下,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掀开过。

    洞内是向下倾斜的砖砌斜坡,坡度陡峭,湿滑难行。林舟一手撑壁,一手按在胸前的霰弹枪上,头盔面罩下的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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