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这也太混蛋了！”

    羊蹄晚饭之后冲进来就跟自己老爹贴脸开大：“你这么干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兄弟？”

    正在那研究马球战术的完颜亨愣了一下：“什么就我混蛋了？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

    赵构没接那句皇位的话，只把扇子往掌心里一敲，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像是在给这疯魔般的念头盖个章——既不否认，也不应承，就那么悬在半空里，像一道未落笔的圣旨。

    林舟却忽然站直了身子，双手撑在龙案边缘，指节发白。他没看赵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铜牌上：边角磨损得厉害，但“猛安”二字仍清晰可辨，底下还刻着一行小字——“天会七年，上京路，完颜阿鲁补部”。天会七年，正是靖康二年冬，汴京陷落之后三个月。那一年雪下得极厚，压垮了宫墙，也埋了无数未出口的名字。

    “完颜阿鲁补……”林舟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后来升了什么官？”

    赵构摇头：“此人早卒。天会十三年病殁于东京辽阳府，谥号‘武毅’，无嗣。”

    “无嗣？”林舟猛地抬头，眼底泛起一层薄红，“他若真抱走一个孩子，又没留下后人……那孩子呢？”

    “要么死了，要么……活成了别人。”赵构语气平淡，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刮着骨头，“金国宗室记档向来混乱，尤其战乱年间，收养、冒籍、改姓，都是寻常事。当年被掳北去的宗室子女，有入浣衣院的，有赐予功臣为婢的，有充作匠户奴役的，也有被民间收养、隐姓埋名的。你若真要找，就得先查上京路那一片——尤其是阿鲁补旧部驻地，如今叫咸平府，归东京辽阳府辖下。”

    林舟没说话，只伸手接过铜牌，拇指反复摩挲那“阿鲁补”三字。铜凉，心烫。他忽然想起昨夜鹰哥那杯冒着泡的桑葚可乐奶——浑浊、怪异、呛人，可喝下去之后，胃里竟真泛起一股暖意，像冻土底下悄悄窜出的第一道芽。

    他抬眼，盯着赵构：“你信么？”

    赵构没答，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金史·百官志》残页，轻轻推过去。页脚焦黑，似曾遭火焚，又被拼凑粘补过。上面赫然一行朱批小字：“猛安千户，凡授者皆须录其收养庶子、婢仆之数，以备征役。”

    “这是你三年前让韩世忠派人潜入燕京国子监偷抄出来的。”赵构指尖点了点那行字，“金人怕人冒籍逃役，连养个义子都要报备。阿鲁补死时，账册上记着‘收幼女一名，年约四岁，汴京口音，未赐姓’。”

    林舟呼吸一顿。

    四岁。靖康二年，徽宗第九女、钦宗长妹、赵氏宗正寺谱牒所载“柔福帝姬”，生年政和元年，靖康元年十七岁，被掳时实为十八——不对。

    他脑中电光石火，猛然翻出记忆深处一页：绍兴十二年，宫中忽迎回一女，自称柔福帝姬，自述逃归，验其足弓、乳痣、旧伤，皆吻合。赵构亲审，赐宅邸、封号、婚配，半年后暴卒于府中，尸身焚化，骨灰撒入西湖。

    ——那是假的。

    当时朝野皆以为是金人遣来的细作，或是民间女子冒认。可若……若真有人活着？若当年那个被抱走的孩子，真的熬过了北地二十年风雪，又辗转南归，却被当成赝品处死？

    林舟手指攥紧，指甲几乎嵌进铜牌纹路里。

    “你早知道。”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赵构垂眸，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知道又如何？她回来时，朝廷刚与金议和，秦桧主政，岳飞新丧。一个‘活着的帝姬’，是祥瑞还是祸根？是鼓舞民心的旗帜，还是动摇国本的刀锋？朕那时若认她，等于告诉天下——你们看，金人不是不可战胜，宗室不是全灭，我这个皇帝，坐的是不是也太稳了些？”

    他顿了顿，茶汤映着窗格斜照进来的光，晃得人眼晕。

    “可你若不认，便只能让她死。死得干净，死得无声，死得……连哭一声都不许。”

    林舟没接话。他忽然想起临安城西那家酒楼里，乞丐母女被驱赶时，赵构坐在那儿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疲惫到极点的、近乎麻木的笑。原来那时他就已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笑，笑自己，笑江山，笑这满朝朱紫，笑那被踩进泥里的、连名字都留不住的血。

    “所以这次……”林舟抬起头，眼底烧着两簇幽火，“我不让你认。我只带你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骨。你若还当自己是赵家子孙，就别再替祖宗擦屁股了——这次，轮到我们来补漏。”

    赵构怔住。良久，他缓缓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案上，一声轻响。

    “好。”他吐出一个字，像卸下千斤枷锁。

    林舟转身就走，袍角带风，直冲殿外。赵构在他身后忽然开口：“等等。”

    林舟停步。

    “你方才说……皇位。”赵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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