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之中,烟雾弥漫,舟哥手里的烟就没有断过,他面前摆着今日的出货记录,降价之后出货量猛增了七成。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了价格战的恐怖之处,之前他恶补常识的时候看到过说宋代特别是南宋已经有...
临安城七月的暑气像一锅熬糊了的糖浆,黏稠、滚烫、挥之不去。林舟坐在普安郡王府后院的葡萄架下,竹席被晒得发烫,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张罗手里那叠交子——七百贯,白纸黑字,印着大宋户部宝钞局新近加盖的朱砂钤印,边缘还带着些许未干的墨香。这钱不是从国库拨出来的,是福瑞昨夜悄悄从自己私库提的,连郡王都瞒着。张罗捏着交子一角,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层薄而韧的楮皮纸,忽而笑出声来:“哥哥,你真把郡王府当自家钱袋子使唤了?”
“钱放着不动是死物。”林舟吐出一口烟圈,青灰的烟雾在烈日下散得极快,“人活着才叫活钱。你想想,陆游若真来了,他写一首《临安文会赋》,传到汴梁,传到襄阳,传到夔州……那可比七百贯值钱多了。”
张罗眨眨眼,扇子停在半空:“他写赋,关我什么事?”
“关你事。”林舟伸手戳了戳她圆润的脸颊,“你得当主理人。不是挂名,是真管——谁坐首席,谁执笔纪要,谁负责茶水点心,谁盯住那些质子别在诗会上互相用典骂娘。尤其那个西夏来的李仁孝,听说他背《汉书》能倒着念,但一见酒就舌头打结;还有大理段氏那位小王爷,瞧着温吞,前日却在太学门口跟个监生比射箭,三箭全中靶心,箭尾还雕着南诏古纹。这些人,不是来吟风弄月的,是来摸骨头的。”
张罗扇子“啪”地合上,敲了敲掌心:“摸骨头?摸谁的?”
“摸我的。”林舟眯起眼,目光掠过葡萄藤垂下的浓荫,落在远处高墙外飘动的几面旌旗上,“官家给我万人军制,又不给一粒米、一杆枪、一匹马,反倒让枢密院明年秋后查编——这是逼我‘自证其能’。可我能证什么?证我能把铁锭子炼成刀?证我能把天牛训成斥候?不,得证我能拢住人。拢住这群散在临安各处、各自揣着一肚子不甘与野心的质子。他们父兄在边疆打仗,他们在临安喝冷茶,心里装的全是故国山河与家国之耻。我要让他们觉得——跟着我,不是当宋廷的摆设,而是攥着一根能撬动江山的杠杆。”
张罗静了片刻,忽然起身,踮脚从葡萄藤上摘下一串沉甸甸的紫葡萄,指尖掐破果皮,沁出一点晶亮汁水。“杠杆?”她将葡萄塞进林舟嘴里,“酸得很。哥哥,你真不怕?”
“怕什么?”
“怕他们里应外合,把你这‘护国忠勇军’的招牌,砸得稀烂。”她声音压低,扇骨轻轻点在他胸口,“岳帅当年……也不是没信过人。”
林舟嚼着葡萄,酸味在舌尖炸开,激得他眉峰一跳。他没说话,只把烟摁灭在青砖缝里,火星滋啦一声,熄了。
次日辰时,张罗便带着两个贴身侍女出了府。她没走正门,绕至侧巷,登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颠簸着驶向临安城西的“云岫坊”。此处多为番邦商贾聚居,屋檐翘角混着波斯琉璃瓦,空气里浮动着乳香、胡椒与发酵羊奶的气息。张罗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街角蹲着的几个少年——皆着窄袖胡服,腰间佩着短弯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的金线,正是西夏质子随从。她指尖一勾,侍女立即将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蜜饯递过去。少年们迟疑片刻,接了,却没人拆开,只默默收进怀里,目光如鹰隼般追着马车远去。
午后,张罗又去了太学旁的“栖梧书肆”。店主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儒,见她进来,忙捧出一方歙砚:“帝姬,这方‘龙尾旧坑’,昨儿刚收的,墨池里还存着前朝蔡京题跋的余韵呢。”张罗没接砚台,只指着墙上一幅《北地雪岭图》问:“画上这山势,可是阴山?”
老儒一怔,随即点头:“正是阴山白道口,当年岳侯驻军处。”
“那山坳里那几株枯松,根须盘得如此深,倒像是扎进地脉里的铁链子。”张罗指尖拂过画纸,声音轻得像耳语,“您说,若有人想把它刨出来,重栽在临安城里,该往哪处落土?”
老儒手一抖,砚池墨汁溅出一点,洇开如血。他垂首,只道:“帝姬雅兴,老朽不解丹青。”
张罗笑了笑,丢下十贯交子转身离去。出门时,她瞥见书肆后巷口站着个穿素麻襕衫的年轻人,正低头磨一支狼毫笔,笔尖蘸的不是墨,是朱砂。那人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清冽如寒泉——正是陆游。他没打招呼,只将磨好的笔搁在青石阶上,转身进了隔壁茶寮。张罗没追,只把那支朱砂笔的模样记死了:笔杆刻着细小篆字,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三日,消息开始在临安暗流里淌开。先是福瑞的奶茶铺子新添了“文会特供”:冰镇梅子汤配桂花酥,每碗附赠一枚青玉书签,签上刻着“护国忠勇”四字小篆。接着,曹文达的铺子里悄然挂出一块檀木匾,黑底金字:“忠勇茶寮”,底下小字注着“林氏书院供奉”。最奇的是太学藏书楼,一夜之间,所有《武经七书》《孙子兵法》的借阅簿上,都被人用蝇头小楷补了一行批注:“此卷所载,非纸上谈兵,实临安城西十里有校场,可验。”
风声刮到枢密院,副使陈康伯拂袖冷笑:“林舟这是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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