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坐在茶室里抱着胳膊喝着咖啡在那跟人熬鹰。
当下并没有举办这类大型活动的经验，更没有把这些活动变现的经验。虽然之前赛马、蹴鞠等等都很盛行，但那大部分都是博彩和竞技，像这样转化成文旅项目却是...
夜色如墨，临安城外的护城河泛着幽微波光，倒映着几粒稀疏星子，也映出林舟小院里那盏孤灯摇曳的昏黄。赵构刚打完一杆，白球撞进袋口发出沉闷一声响，他没接秦桧递来的茶，只用指腹抹了抹额角汗珠，忽然开口：“襄阳城头那面旗，是岳家军旧部留下的‘精忠报国’四字旗，还是张俊新换的‘奉天讨逆’？”
秦桧正低头摆球，闻言指尖一顿，球杆悬在半空，停了三息才轻轻落下：“是岳飞手书拓本，张俊不敢撕，也不敢烧，只命人糊了层桐油纸，遮得不严实，雨一淋，墨色便透出来。”
韩世忠端着肉汤碗的手微微一顿，汤面浮着的几星油花晃了晃。
赵构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看透了某种宿命般的浅笑：“原来如此……他连一面旗都不敢动，却敢把岳飞钉在风波亭的柱子上。”
院中一时静得只有蝉鸣，断续如针，刺在耳膜上。
林舟蹲在台球桌边，用滑石粉仔细擦着一颗红球的棱角，闻言抬眼扫了三人一圈，没说话，只把球往案边一磕，清脆一声，像敲了下罄。
“官家。”秦桧终于开球，白球撞开两颗彩球，其中一颗斜飞出去，在青砖地上弹跳两下，停在赵构鞋尖前三寸，“您真信他能掀飞城墙？”
“朕不信。”赵构弯腰拾起那颗红球，搁在掌心掂了掂，“但朕信他能让张俊的督粮官半夜惊醒，冷汗浸透三层中衣——就因为听见远处传来一队牛车轮轴吱呀声，像鬼推磨，整整响了一夜。”
韩世忠放下碗，抹了抹嘴：“臣方才入城时，见北门税关新贴了告示，说是‘为防奸细混入，凡载货逾三百斤者，须持枢密院火漆印牒，并押运官亲笔画押三处’。”
“哦？”赵构把红球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谁拟的？”
“张俊幕府长史，姓刘，前日还替张俊写了份《襄阳围城十策》，头一条便是‘绝粮道，断薪炭，使贼自毙于瓮中’。”
“好。”赵构把球往桌上一放，声音轻得像叹气，“那就让这刘长史亲眼看看，什么叫‘瓮中捉鳖’——先让他把鳖养肥了，再掀盖。”
秦桧忽地抬头，目光如刀：“林平之，你那船队，可还在泉州港？”
林舟正用破布擦球杆，闻言头也不抬：“在。七艘福船，四艘广船，还有一艘刚从占城回来的昆仑舶，舱底压的是龙涎香和苏木，表层铺着三千石糙米，米袋底下缝了二百领皮甲、一百二十副弓弩、还有三百柄没开锋的朴刀。”
“开锋的呢？”韩世忠问。
“在船上另隔一间暗舱，夹板里嵌了铁皮，每柄刀鞘内侧都刻着‘鄂州水师左营’六字。”林舟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张俊的人验舱时，得撬开三重木板才看得见。可他们不会撬——因为枢密院批文写得明明白白：‘此乃泉州商帮赈济荆湖流民之粮，沿途免税，不得盘查’。”
赵构眯起眼：“谁批的？”
“您啊。”林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昨儿下午，您在御书房批阅的第三份折子，右下角那个朱砂‘允’字，墨迹还没干透，我就在宫门外等着了。”
赵构一怔，随即失笑：“……你连朕落笔时手腕抖了几下都数清楚了？”
“抖了两下。”林舟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下是饿的，第二下是被韩帅拉去吃炸鸡前，您攥着筷子犹豫要不要夹最后一块——结果夹了，沾了点辣椒油，所以朱砂里混了点红痕。”
韩世忠呛咳一声，险些把汤喷出来。
秦桧却没笑，他盯着林舟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忽然道：“你早就算准了，今日必有人来问粮。”
“不。”林舟摇头，转身从墙角木箱里拎出个陶罐，揭开盖子，一股浓烈酒香混着药气扑面而来，“我算准的是——张俊若想活命，就得有人替他背锅。而背锅最好的人选，从来不是死人，是活人里最会写字的那个。”
他舀出一勺琥珀色液体，倒入三只粗瓷碗中，酒液澄澈，浮着几粒褐色药渣。
“这是什么？”赵构皱眉。
“金汁酒。”林舟把碗推到三人面前，“用陈年童尿、人中黄、黄连、黄芩熬的，专治急火攻心、肝胆郁结、妄言谵语……张俊幕府那位刘长史，昨儿夜里呕了三回血，今早写的《十策》第七条，把‘斩首示众’错写成‘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尤者，尤物也’。”
秦桧端起碗，闻了闻，竟仰头饮尽，喉结滚动：“……他已疯了。”
“疯得恰到好处。”林舟也喝了一口，苦得龇牙咧嘴，“等他疯到把‘鄂州兵’写成‘饿州兵’，把‘围城’写成‘围城，城中粮尽，唯食人耳’——张俊就会连夜把他绑了，押解进京，请陛下亲自审问‘叛军细作如何混入中枢’。”
赵构缓缓放下碗，酒液沿唇边滑下一道细线：“然后呢？”
“然后……”林舟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极小的桑皮纸，展开，竟是张俊亲笔签发的“鄂州前线粮秣调度令”，印泥鲜红，墨迹犹润，“这张纸，昨日午时三刻，由张俊亲兵快马送到泉州提举市舶司——理由是‘前方急需军粮，特许林氏商队破例通行’。”
韩世忠接过纸，指尖微微发颤：“他……自己开了门？”
“门是他踹开的。”林舟耸肩，“我只是站在门口，递了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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