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你怎的不买啊？我听你的全部压在这家了。”

    杨存中看着手中的号条，这里可是他的全部零花钱。旁边韩世忠等人也差不多是这样，他们都听赵构的话，相信了他所谓的独家消息，四人前前后后买了差不多...

    暴雨停歇后的夜风裹着水汽钻进屋檐，林舟把空调调得更柔和些，冷气如薄纱般浮在空气里，不刺骨，却将人从暑热中轻轻托起。韩世忠没再追问寿命长短，只是坐在竹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鲨鱼皮鞘——那柄剑他三十年未出鞘，却日日擦拭，刃口雪亮如新。程组拎着血压计和血糖仪回来时，他正闭目养神，呼吸沉缓，像一尊被雨水洗过的石像。

    “韩帅，胳膊袖子卷起来。”程组蹲下身，动作利落，水银柱缓缓爬升，停在142/88的位置。“血压偏高，但不算凶险。心率齐，每分钟六十九次，比同龄人稳得多。”

    林舟蹲在旁边递酒精棉片：“您这心率，搁我们那儿叫‘退休老刑警’标配。”

    韩世忠睁开眼，嘴角微扬：“老刑警？抓贼的？”

    “抓时间的。”林舟晃了晃手里的血糖试纸，“来，指尖扎一下。”

    针尖刺入瞬间，韩世忠眉头都没皱，只看着血珠沁出来，滴在试纸上，三秒后，程组眯眼读数：“5.8毫摩尔每升，正常。”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比官家还低半点。”

    赵构正往炒面里浇螺蛳汤，闻言抬头：“放屁！朕刚测完是6.1！”

    “您昨儿偷吃两块桂花糕，”程组头也不抬，“糖分代谢慢，怪谁？”

    皇后面色微红，悄悄用筷子尖点了点赵构的手背。赵构立刻噤声，低头猛扒面，喉结上下滚动，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狸猫。

    韩世忠却盯着那张试纸，忽然道：“你们……能查出我肺里有没有淤血？”

    屋里静了一瞬。林舟夹螺蛳的筷子悬在半空，程组收仪器的手停住。韩世忠没看他们，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纵横着数十道旧疤，最深的一道从虎口斜劈至小臂内侧，是建炎三年黄天荡之战时，金兀术亲卫的狼牙棒砸出来的。十年过去，疤已泛白，可每逢阴雨，那道疤仍会隐隐发胀，像有条冻僵的蛇在皮下缓缓蠕动。

    “黄天荡之后，您咳过血？”林舟声音低下来。

    韩世忠点头，指腹按了按左胸下方：“断断续续。太医说湿邪入肺，开了三年枇杷膏，喝得我夜里梦见自己变成糖葫芦。”

    程组翻出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贴上他后背。韩世忠脊背挺直，像一杆不肯弯的枪。程组听了许久，又让他深呼吸、屏息、咳嗽。最后收起听诊器，只说：“肺底有细湿啰音，不是大问题，但得戒酒——尤其不能空腹喝烈酒。”

    “为何？”赵构凑近问。

    “酒气蒸腾，伤津耗气，肺本喜润恶燥。”程组指着墙上挂的《肺经循行图》，“您看他这经络走向，从胸口往上走，穿腋下，过肩膀，到拇指。他左肩旧伤未愈，酒气一冲，气血逆乱，咳血就是信号。”

    韩世忠盯着那幅图，良久，突然伸手抹了把脸：“当年在楚州，我亲手埋了三百二十七个兵。他们肺里也进了水，呛得吐粉红色的沫子……我拿刀划开他们胸口放水，刀尖都钝了。”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才知，那是肺泡破了，血混着水涌上来。”

    林舟默默起身，从角落箱子里翻出一盒药，铝箔板上印着“沙美特罗替卡松吸入剂”。他拆开说明书，指着配图给韩世忠看：“这个，吸进去，药粉能直接沉到肺泡里，消炎、舒张支气管。比枇杷膏快十倍。”

    韩世忠接过去，指尖蹭过铝箔凸起的字迹，像触到一枚未开封的虎符。他没问价钱，只问：“多久见效？”

    “三天止咳，七天不喘。若坚持用，明年夏至，您能骑马绕建康城跑三圈。”

    赵构噗嗤笑出声：“他跑一圈就该被御史台弹劾‘骄纵逾制’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年轻工头探进头：“林工！韩帅！不好了！东区锻炉塌了！”

    众人齐刷刷起身。韩世忠抓起外袍就往外走，林舟顺手抄起强光手电，程组拽着赵构的袖子低声提醒：“官家，您这身明黄袍子，待会儿别往炉火边站——反光刺眼，工人看不清手势。”

    赵构低头瞅瞅自己龙纹缂丝袍，一拍脑门：“对！换！换身灰布衫！”转身就要往屋里钻，皇后面色一紧，急忙追上去：“官家且慢！妾身给您寻件旧衣……”

    话没说完，赵构已三步并作两步蹿进屋，扯下挂在衣架上的工装——那原是林舟的，肩头还沾着几点机油渍。他套上身，袖子长出一截，裤脚堆在脚踝，活脱脱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顽童。皇后面颊绯红，想拦又不敢拦，只得攥着帕子跟进去，踮脚帮他挽袖子。林舟举着手电筒照路，光柱扫过她低垂的眼睫，颤得像被风吹散的蝶翅。

    东区锻炉前已围了二三十人。炉膛裂缝处正渗出暗红余烬，热浪扭曲了空气，几个老师傅正用长钩拨弄歪斜的耐火砖。老沈满头是汗，见韩世忠来了，抹了把脸：“元帅，炉膛内衬裂了三道缝，昨儿巡检时还没事！”

    “何时开始烧的？”韩世忠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灰渣。

    “辰时三刻，第一炉钢水出炉前。”

    韩世忠将灰渣凑近鼻端嗅了嗅，又掰开一块残砖，指腹刮下内壁粉末：“砖是新烧的？”

    “对！上月窑厂送来的，标号AL90，耐火度一千七百摄氏度！”

    林舟蹲在旁边，用手电照着裂缝：“裂缝走向不对……不是热胀冷缩，是砖坯内部有气孔。”他敲了敲炉壁，“听这声音，空的。”

    程组掏出随身带的便携式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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