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你舟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突然就成了主办方,原本的计划不过就是正常套路嘛,认识几个志同道合的,一起吃吃喝喝,收几个小弟,接着在小弟面前装几个大逼,等着小弟纳头便拜之后给他们画个大饼,展现一番...
暴雨停歇后的夜风裹着水汽钻进屋檐,林舟把空调调到低档,嗡鸣声渐次沉下去,像一头巨兽收起利爪伏在墙角。韩世忠没再问寿命的事,只把袖口卷到小臂,默默接过程组递来的搪瓷缸,里头是刚煮开的姜糖水,红褐色的液体浮着细密气泡,热气一缕缕往上飘,撞在微凉的空气里,竟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雾桥。
“这水……”他啜了一口,舌尖先尝到甜,继而是姜的辛烈直冲鼻腔,激得他眉心一跳,“比军中熬的驱寒汤还透。”
“加了点现代工艺萃取的姜辣素。”林舟叼着烟,烟头明明灭灭,“不是纯靠老法子煮,效率高,剂量准。你喝三杯,顶得上过去熬一锅。”
韩世忠没接话,只是慢慢把缸沿摩挲了一遍——搪瓷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铁皮,边缘毛糙,却洗得极净。他忽然想起早年在延安府当兵时,连长用豁了口的粗陶碗盛羊杂汤,碗底沉淀着黑灰似的药渣,说是御寒秘方,喝下去整条食道烧得发烫,夜里还得爬起来灌凉水压火。那时没人信什么“萃取”,信的是命硬、汗多、熬得住。可如今这碗里,甜是甜的,辣是辣的,热是热的,偏偏不灼人,不呛喉,像有人掐准了人的筋脉与脾性,把苦楚全剔干净,只留效用。
他抬眼看向林舟:“你造这屋子、这铁管、这嗡嗡叫的冰柜……还有那弓、那甲、那能射百步破重盾的箭头——你从哪学来的?”
林舟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缓缓散开:“课本。大学机械设计原理、材料力学、人体工学、热力学基础……还有《武经总要》《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的电子版。我把它们喂给AI,让它拆解、比对、建模、模拟应力分布和弹道轨迹,再让程组带着老师傅们打样、试错、返工。前头三个月废掉的铁料堆起来,能砌半座钟山。”
韩世忠怔了怔,手指无意识捻起桌上一小片剥落的搪瓷碎屑,指甲盖大小,轻如纸。“AI?”
“人工智能。就是……能自己算账、自己画图、自己挑毛病的活算盘。”林舟弹了弹烟灰,“它不会饿,不犯困,不贪墨,不结党,也不会因一句错话被砍头。唯一毛病是——它听不懂人话里带的刺儿,也分不清‘圣人’和‘圣人’哪个字该读平声,哪个该读去声。”
韩世忠喉结动了动,把那片瓷屑轻轻按进掌心:“那它……认不认得‘忠’字?”
林舟顿了一下,没笑,也没答,只伸手把空调遥控器翻过来,背面贴着玻璃窗,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一个鬓角霜白,肩背已显佝偻,却仍坐得如刀出鞘;一个头发乱翘,T恤领口歪斜,裤脚还沾着泥点,可眼神沉得像深井。窗外,厂区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里,雨后青砖泛着幽微水光,远处锻造车间的炉火尚未熄尽,红光隐隐跃动,仿佛大地深处未冷却的血脉。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构没穿龙袍,只着一身靛青直裰,腰间束条褪色的织锦带,手里提着个竹编食盒,盒盖掀开一角,蒸腾热气裹着浓郁酱香扑面而来。他身后跟着皇后,素色褙子,乌发挽成低髻,一支银簪斜插其间,簪头坠着颗米粒大的南珠,在灯下泛着柔润微光。她并未看韩世忠,只朝林舟颔首,目光却在韩世忠搭在膝上的右手停了一瞬——那手背上青筋虬结,虎口覆着厚厚茧子,指节粗大变形,小指微微向内蜷曲,是常年握缰、拉弓、挥刀留下的烙印。
“良臣尝尝这个。”赵构把食盒搁在木桌上,掀开盖子,里头是一整只油亮喷香的酱鸭,鸭腹塞满糯米、栗子、莲子,鸭皮烤得焦脆,琥珀色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蜜光,“今儿厨娘说,鸭子腌了七日,卤了三个时辰,焖足一个半时辰——比你当年在楚州打金狗时啃的冻馒头,强点儿吧?”
韩世忠咧嘴笑了,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官家这是拿臣的穷酸事挤兑人呐。”他伸手欲取鸭腿,指尖刚触到鸭皮,动作忽地一顿,低头盯着自己手背,又抬眼望向皇后:“圣人……可是见过当年靖康城破时,汴京宫中那些旧物?”
皇后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根松脱的丝线:“见过些。徽庙的墨迹、钦庙的琴谱,还有……一幅《瑞鹤图》,真迹毁于火,摹本尚存两卷,在太史局库房蒙尘。”
韩世忠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鹤啊……飞走了,就再没回来。”
赵构没接这话,只拿起筷子,将鸭胸最嫩的一块肉夹出来,蘸了蘸酱汁,放进皇后碗里:“尝尝,这酱里加了你念叨过三次的八角茴香,还有一钱陈皮末。”
皇后浅浅一笑,用银匙舀起送入口中,唇边沾了点酱色,赵构立刻抽出一方素帕递过去。她接住,指尖与他相触不过一瞬,却像有电流窜过,两人俱是一滞。韩世忠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上——树干斑驳,枝桠横斜,几只归巢的夜雀正扑棱棱掠过树梢,羽翼扇动带起微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韩帅。”林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三人都转过头,“你记得建炎三年黄天荡之战么?”
韩世忠脊背一挺:“怎么不记得?四十八日围困兀术,焚其舟三百余艘,金兵尸填江岸……”
“可史书没写的是,”林舟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你当时右耳鼓膜被震裂,左膝旧伤迸裂,血浸透三层战袍,却硬撑着站在船头擂鼓,鼓槌断了三根,最后是程组把你从鼓架上扛下来的。”
韩世忠怔住,手悬在半空,酱鸭的香气忽然变得浓烈而陌生。
“你怎么……”
“我查过战报残卷,看过地方志补遗,还翻过你部将写的私记手稿。”林舟把烟按灭在窗台凹槽里,“更关键的是——你那副铠甲,现在在我仓库最底层保险柜里锁着。布面甲衬里绣着‘建炎三年五月’,甲裙内侧缝着一块褪色蓝布,上面是两个歪扭的字:‘娘手’。”
死寂。
连檐角铜铃都仿佛停摆了一瞬。
皇后放下银匙,静静看着韩世忠。赵构捏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程组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头盛着刚出锅的螺蛳,热气蒸腾,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韩世忠慢慢放下手,没有碰那鸭肉,只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仿佛第一次看清那纵横交错的纹路。许久,他极轻地说:“……那是我娘,临终前一夜,剪了寿衣边角,替我缝的。”
林舟点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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