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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7章、接下来登场的是装逼之王(第2页/共2页)

,昨天领到了‘智能手环’,能测脉搏、记步数、提醒服药……”

    赵构缓缓松开手,铜钱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他弯腰拾起,血迹已凝成暗褐色:“所以……他不是谋反。”

    “谋反需要旗帜、檄文、兵马、粮草。”秦桧弯腰拾起另一枚铜钱,放在掌心与赵构的并排,“可他连旗帜都懒得做——他给鄂州水师发的胸牌,刻的是‘长江生态监测站·第三分队’;给潭州农户的工牌,印的是‘大宋绿色基建集团·湘南分公司’。他连造反的名分都嫌麻烦,直接把叛军改成了……国企。”

    蝉声陡然尖锐。赵构抬头,看见琉璃屏上鄂州水文图突然闪烁,一行小字浮出:【异常波动:沌口水位下降1.3米|原因分析:上游闸门开启|备注:林氏水利公司施工日志第187页】。

    “他什么时候……”赵构嗓音沙哑,“把整个长江水系,变成了他的流水线?”

    秦桧没回答。他转身走向池塘,重新握起鱼竿。浮漂沉入水中又浮起,一圈涟漪扩散开来,恰好撞碎了倒映在水面上的三块液晶屏影像。水波荡漾间,那些跳动的数据、朱砂圈出的山坳、罗盘指向的渡口,全被揉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赵构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他忽然想起陈山长昏厥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想起老头青紫嘴唇里挤出的“国家为重”,想起林舟蹲在院子里钻木取火时,那截朽木明明冒烟却始终不燃的焦糊味。

    这时,程组突然指着天空喊:“快看!”

    三人仰头——只见一架银白色飞行器无声掠过树梢,机腹印着褪色徽记:一只衔着麦穗的机械凤凰。它掠过书院屋顶时投下阴影,阴影里隐约可见舱门编号:LZ-1146-JX。

    赵构喃喃道:“……这是第几架了?”

    “第七架。”程组挠头,“上回坠在襄阳,零件拼起来是个‘自动织布机’;再上回掉在汴京,拆开全是‘气象观测仪’。林舟说这是‘货运无人机’,可没人见过它运过货——它每次落地,当地衙门就多出一沓图纸,画着水车改良图、肥皂配方、防疟疾蚊帐……”

    秦桧垂眸,鱼线绷紧。浮漂剧烈颤动,他却迟迟不提竿。良久,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官家,你记得靖康元年么?”

    赵构脊背一僵。

    “那年金兵围汴京,钦宗登宣德楼求雨,道士作法七日,暴雨倾盆,淹了太学斋舍。”秦桧缓缓收线,钓钩破水而出,钩上没有鱼,只挂着一小片泛着幽蓝荧光的水藻,“可雨水冲垮了城墙。钦宗哭着问道士为何求来祸水,道士说——天意如此。”

    赵构盯着那片蓝藻,喉结上下滚动:“……然后呢?”

    “然后道士被砍了头。”秦桧把水藻弹进池塘,蓝光在水中晕染开,“可第二年,金兵破城,掳走徽钦二帝。钦宗在五国城凿井时,听说北方有种‘夜光苔’,遇水发光,能照见井底青砖……”

    蝉鸣戛然而止。

    赵构慢慢蹲下身,从泥地里抠出一枚生锈的箭镞。箭镞前端扭曲变形,刻着模糊的“熙宁”字样。他摩挲着锈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所以……林舟不是新来的道士?”

    秦桧终于提竿,甩出一串水珠:“不。他是那个被砍头的道士,临刑前把符纸折成纸鹤放飞——纸鹤飞过八百年,落在这儿,叼走了你的江山。”

    话音未落,琉璃屏突然全黑。三秒后,幽蓝光芒亮起,屏幕上滚动出一行行简体汉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长江中游水文异常波动】

    【自动启动应急预案:启用备用蓄水池|调度三峡水利枢纽(模拟)|同步向鄂州、潭州推送防汛指令】

    【注:本系统基于1146年实测数据建模,误差率±0.3%】

    赵构盯着“三峡水利枢纽”四个字,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旧伤。他忽然想起昨夜林舟那句“双龙戏珠”,想起老头昏迷前枯槁的手指,想起程组猫猫车后斗里晃荡的钓箱——箱盖缝隙里,露出半截印着二维码的塑料管。

    秦桧收好鱼竿,拍了拍赵构肩膀:“走吧,去趟鄂州。”

    “怎么去?”赵构哑声问。

    “坐他的‘货运无人机’。”秦桧指向天空,“他刚发来消息——说鄂州水师捞上来的楼船残骸里,发现三具金国密探尸体,怀里揣着完颜亮的亲笔信,内容是……催促张俊尽快发动兵变。”

    赵构怔住:“……他早知道?”

    “他知道。”秦桧弯腰拾起那枚熙宁箭镞,轻轻放在琉璃屏上,“可他故意让张俊调兵,故意让王燮烧账册,故意把‘有机肥厂’建在潭州粮仓旁……因为只有兵乱一起,户部才会批准‘长江生态修复专项拨款’,工部才肯立项‘荆湖水利数字化改造工程’,而太府寺……”他顿了顿,指尖敲击屏幕,“才会允许林舟以‘技术入股’形式,控股鄂州水师造船坊。”

    赵构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蓝色字符,忽然觉得掌心伤口隐隐发烫。他想起陈山长昏厥前最后的话——“国家为重”。可什么是国家?是汴京宫墙?是临安官印?还是此刻正在长江水底静静发光的蓝藻?

    院门外,程组的猫猫车突突驶过,车斗里堆满渔具。车尾绑着一块木牌,墨迹未干:“鄂州生态监测站·公务用车|驾驶员:程组|副驾:赵构|备注:禁止讨论岳飞案”。

    赵构弯腰,捡起地上那截钻木取火的朽木。木头早已碳化,轻轻一掰就断成两截。他把断口凑近眼前,看见木纹深处嵌着几粒微不可察的银色颗粒,在阳光下流转出类似集成电路的纹路。

    秦桧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声音轻得像耳语:“官家,你选的路,从来都不是选对或选错。”

    赵构没回头,只把朽木扔进池塘。涟漪荡开,水面倒影里,琉璃屏、无人机、蓝藻、箭镞,全被搅成一片混沌光影。他忽然想起昨夜林舟钻木取火时,那只大黄狗曾用鼻子拱开朽木,露出底下埋着的半块太阳能板——板面蒙尘,却仍有微弱电流滋滋作响。

    “走吧。”赵构拍掉手上泥灰,朝院门走去,“去鄂州。”

    蝉声又起,比先前更响。秦桧跟在他身后,鱼竿斜斜指向南方。阳光穿过竹叶,在两人肩头投下细碎光斑,光斑边缘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又仿佛正悄然重组为某种全新的形状。

    池塘里,那片蓝藻随波荡漾,幽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尚未冷却的星辰,在1146年仲夏的江南,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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