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临安城之内可算是热闹了起来,反正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出的一股妖风,就说是新科状元林平之广发英雄帖,诚邀各界名流共赴盛会。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感觉就像是林平之发英雄帖要开源辟邪剑谱一...
程组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瓶冰可乐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抬脚往院墙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狠狠踹了一脚。树皮簌簌掉下几片,惊起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他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左小腿——那处烫伤早结了痂,边缘一圈浅褐色的新生皮肤细嫩得近乎透明,像一层刚剥开的蛋壳,底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他伸手按了按,不疼,也不痒,只有一点微弱的、类似电流窜过的麻意。
“你摸它干啥?”赵构叼着根没点的烟,蹲在猫猫车前盖上擦车灯,“又不是第一次见。”
“我怕它长出鳞片来。”程组声音发干,“你们知道吗,昨儿半夜我醒了三回,每回都梦见自己在真空里飘着,耳朵里全是蜂鸣,睁眼一看天花板,灯管还在闪,可那光是蓝的,不是白的……跟那边实验室顶灯一模一样。”
赵构擦灯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你查过血常规没?”
“查了。白细胞计数正常,中性粒偏高零点三,医生说可能是最近熬夜太多。但你知道最邪门的是啥?”程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化验单,指尖有点抖,“我让生物组悄悄加测了端粒长度。比同龄人长百分之二十七。”
赵构终于把烟叼正了,却没点:“……他们敢给你测这个?”
“不敢也测了。”程组把化验单塞回兜里,忽然笑了,“林舟今早还问我,说你这腿是不是快能当避雷针使了。我说你少虑,我这身子骨现在就是个精密仪器——误差允许值正负零点零零一毫米,再偏一点,可能就当场量子退相干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蝉声突然炸开,嗡嗡地压着耳膜。
赵构吐出一口长气,从车前盖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你现在信了?不是那边环境干净,也不是抗生素给力……是你本人,已经成了活体对照组。”
“我不信命。”程组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拇指摩挲着粗糙表面,“但我信数据。七百三十二次模拟穿越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一次,参数表上写着‘受试者T-087号,基因序列存在未标注甲基化位点,线粒体DNA第15926位碱基突变’——那是我。”
赵构没接话,只是默默拧开自己那瓶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刺得鼻腔发酸。他抬手抹了把嘴,忽然问:“你跟林舟提过没?”
“提了。他说他昨儿晚上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台3D打印机,肚子里全是金属丝,每打一个喷嚏就吐出一颗齿轮。”程组把石子朝远处一扔,石子撞在井沿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还说,他梦见你站在一艘巨舰甲板上,穿的是宋朝官服,袖口绣着北斗七星,手里拿的不是笏板,是台平板,屏幕上全是实时卫星云图。”
赵构愣住,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你猜怎么着?”程组盯着他眼睛,“他醒来第一件事,是给后勤组发消息,让他们把下批运来的钛合金板材规格改成‘适配宋代锻锤锻打工艺’,还备注:‘请务必确认材料屈服强度不超过八百兆帕,否则程工手搓失败率将上升至百分之六十三点五’。”
赵构弯腰捡起烟,没再点,只是把它折成两截,慢慢捻碎:“……这小子,连梦都带KPI。”
“不止。”程组忽然压低声音,“他今早验收物资时,多要了三箱东西。”
“啥?”
“医用级液氮罐,十二升装,带双层真空绝热夹层。”程组竖起三根手指,“还有配套的低温转运箱,以及……四套全封闭式生物样本防护服。”
赵构瞳孔一缩:“他要干啥?”
“他说——”程组学着林舟那种懒洋洋又带点狡黠的调子,“既然咱们这边的细菌还没进化出抗药性,那那边的病毒……是不是也没进化出致死性?既然程工的身体能扛住跨时空应激反应,那他的血液、组织、甚至……脱落的皮屑,能不能在那边形成一道天然生物屏障?”
赵构没吭声,只是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加密通讯录,翻到“玉泉-生物安全部”那一栏,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又收了回去。
“你不敢打?”程组问。
“不是不敢。”赵构把手机倒扣在掌心,声音很轻,“是怕听见答案。”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条缝,林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额头上沁着细汗:“哎哟两位大佬,聊这么严肃?我给你们炖了银耳莲子羹,放了枸杞和桂圆——老赵,你上次说你肝火旺;程工,你这腿得补气血……诶?你俩脸色咋跟吞了苦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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