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我们若垮了,下一个就是你。韩世忠已经在接手张俊的兵权了,您还能撑几天?当下赵构要的就是飞鸟尽良弓藏,我等也是没了法子才起兵,若是坐以待毙,岳飞的下场便是我等的下场!赵构那厮,面上平和,但他...
程副听完啤酒瓶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喉结滚动两下,没把最后半口酒咽下去,只把瓶子往旁边一推,抹了把嘴:“橡胶我带了三卷生胶片,够做二十条轮胎——但不是马车轮子那种硬胎,是真空胎,要配内胆、气门芯、钢丝帘线。这玩意儿得先有硫化罐,得控温控压,得有模具……”他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节奏像打拍子,“硫磺我背包里还有两斤,炭黑带了五公斤,氧化锌、促进剂、防老剂……全在行李箱夹层里,就差个炉子。”
林舟一拍大腿:“老沈呢?他不是会焊?”
“焊是焊得,可硫化罐不是焊出来就行的。”程副眼皮都没抬,“得耐压,得密封,得均热。你让他手搓个压力锅,他能给你焊出个能用的;但你要他焊个能承十公斤压力还恒温的硫化罐,他得先画图、算壁厚、校应力、测焊缝……这活儿不是靠力气,是靠脑子。”
赵昚忽然插话:“那……烧窑行不行?咱们汴京西郊有官窑,专烧瓷器,温度能到一千三。”
程副眼睛一亮,又立刻暗下去:“温度够,但窑炉是直火加热,温区不均,压力容器最怕局部过热。而且——”他顿了顿,手指蘸了点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简笔圆筒,“它得有法兰盘、螺栓孔、安全阀接口、测温测压口……这些不是烧出来的,是车出来的。”
陆游刚剥好一颗桃子,听见这话手一抖,桃核差点飞进辛文郁的酒碗里:“车?车床?”
“对。”程副点头,“得有个能调速、能定深、能走直线的车床。不是你们现在用的那种靠脚踏带皮带轮的木头架子,得是铸铁床身,有导轨,有丝杠,有卡盘——最好带尾座,能顶住长轴类工件。”
众人一时静默。刘锜默默放下桃核,掏出腰间短刀,在青砖地上划了一道浅痕:“咱们军械坊里倒是有几台旋床,但全是榆木底座,铁轴裹竹筋,刀架用铜铆钉钉死,转速全靠匠人脚力匀不匀……前日我试过,车一根三寸长的铁棍,前后粗细差了两分,手摸着都硌手。”
“那不行。”程副摇头,“误差超过零点五毫米,螺纹就咬不死,法兰盘一拧就漏气。这玩意儿不是凑合能用的,差一丝,硫化时罐体就炸。”
林舟忽然伸手,一把抄起程副面前那只空啤酒瓶,瓶身冰凉,水汽凝成细珠滚落指腹。他拇指摩挲着瓶底凸起的玻璃铭文,声音低了下来:“你上次说,你那边……能手搓到1990年?”
程副抬眼,看了他三秒,喉结动了动:“理论上,只要给我图纸、材料、时间,我能复刻1989年国产第一台数控车床——CK6150D,主轴转速0-2000转/分,定位精度±0.01毫米,重复定位±0.005毫米。”
“图纸呢?”
“在我脑子里。”
“材料呢?”
“生铁、熟铁、铸钢……你们这儿有高碳钢锭吗?”
赵昚立刻接话:“有!去年金国使团送来的‘镔铁’,说是大食商人从波斯运来的,比咱们的百炼钢还韧,劈开看断面有鱼鳞纹——刘将军的佩刀就是用这料打的。”
程副猛地坐直:“带我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众人站在军械坊最里间。油灯昏黄,照着墙上挂着的十二把制式横刀,刀鞘漆色斑驳,唯有中间一把鞘口镶银,鞘身刻着细密云雷纹。刘锜亲手取下,抽出刀身——寒光乍泄,刃口一线青白,映得人脸都泛冷意。程副没碰刀,只盯着刀脊上那道微微起伏的锻纹,指尖悬在离刃半寸处,仿佛在感受气流:“这不是普通折叠锻打……这是包钢法,外软内硬,芯部是高碳钢,外包低碳熟铁……你们谁锻的?”
“老铁匠陈九。”刘锜答,“他爹是东京铁务监的匠师,靖康年随驾南渡,临终前把这法子刻在铁砧底下。”
程副转身,径直走向角落那台蒙尘的旋床。他掀开盖布,露出榆木床身与锈迹斑斑的铁轴,蹲下身,手指抠进轴颈缝隙,刮下一小片暗红锈屑,在灯下捻开:“铁锈里有磷,说明这铁当年脱氧不净……但你看这轴颈磨损——”他指着一处光滑如镜的弧面,“有人长期用它车过精密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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