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务干活那自然是快,不出俩小时就把人给逮了,虽然现在还没定性,但这一次的逮捕引发了一场针对项目组的全系大审查,本来就是筛选过的人,现在又要从祖宗十八代上下筛查了一圈。
但唯独没筛到林舟的头...
赵构指尖敲击龙椅扶手的节奏忽然一顿。
殿内所有呼吸都凝滞了三分。
林舟垂着眼,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两道极淡的阴影,像两把收鞘未尽的刀。他没看周御史,也没看秦桧,只盯着自己袖口一缕尚未拆净的金线——那是昨夜城北书院匠人连夜赶制的“新式礼服”边角,用的是从泉州运来的南洋金丝,细如发,韧如筋,织进云锦里,远看是暗纹,近观才见光。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刮过青砖地:“周大人风闻奏事,本无可厚非。可既已‘风闻’,便该有风闻之法。”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御史台列班中几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御史,又掠过户部崔尚书额角未干的血痂,最后落回赵构面上:“臣请官家准三件事。”
赵构眉梢微扬,指尖停住。
“第一,请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查我与完颜青玉所签契约全文、市舶司核验清单、工部备案卷宗、户部入库账目——全本,不删减,不节录,不以‘涉密’为由隐去一字一句。若有一处不符,臣甘领欺君之罪。”
殿角铜漏滴答一声,水珠坠入铜壶,清越如磬。
“第二,请官家下旨,召城北书院流民百人,分男女老幼,当廷对质。他们是谁家子弟?因何流离?谁收容?谁授业?谁供食?谁诊病?谁发衣?谁葬亲?——若有一人言辞含混、前后相悖,或被胁迫作伪,臣愿自褫功名,削籍为民。”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起一阵骚动。太监尖利的嗓音破空而至:“报——城北书院流民三百二十七人,已至宫门!奉命候宣!”
满朝文武齐齐侧首。
连秦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都微微一蜷。
赵构瞳孔微缩,却未言语,只将目光缓缓移向林舟。
林舟却已转身,朝殿门方向拱手一揖,动作干脆,无半分拖泥带水:“第三,请官家准臣即刻赴枢密院,面呈‘河防图’与‘冰期推演策’。今岁冬至前十五日,黄河凌汛必至开封段。若无十万石粟、三千具‘履冰爪’、二百架‘热油喷筒’,开春前,汴京粮道断绝,禁军冻毙者恐逾三千——此非臣危言耸听,乃工部旧档所载、水部司历年报备、加之臣与书院匠人七昼夜推演之实证。”
他语速渐快,字字如钉:“周大人弹劾臣‘通敌’,可曾查过金国今年新铸‘铁脊弩’?其弓臂钢纹,与我大宋去年销毁的‘百炼锻纹图’竟有七分相似!可曾查过完颜青玉归程所携三十车‘松脂膏’?那膏中掺入的‘硝霜粉’,正是我书院药坊上月失窃之物!周大人,您风闻的,究竟是臣卖国,还是有人借您之口,替真贼遮掩?”
“轰——”
御史中丞周彦卿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金砖地上,额头撞出沉闷一声响。他双手死死抠住砖缝,指节泛白,喉头滚动数次,竟发不出一个音。
赵构终于开口,声如寒泉击玉:“传——枢密院副使张俊、水部郎中李恪、工部虞部司主事陈砚——即刻入殿。”
话音未落,殿外已有脚步声急促而至。
林舟却不再看他,只缓步退至丹墀之下,解下腰间玉带,双手捧起,递向殿中执礼太监:“烦请转呈官家。此带所系,非臣之身,乃三百二十七条活命之绳。若今日查实臣有半字虚言,此带当断于午门外,悬首示众。”
太监迟疑着不敢接。
林舟手腕微沉,玉带垂落半寸,温润光泽映着殿顶藻井彩绘的飞天衣袂,竟似有流光游走。
就在此时,殿角铜漏再响。
“滴——”
恰是午时正刻。
殿外忽起朔风,卷着未化的雪粒子,噼啪打在朱漆门扇上,如万点鼓槌擂动。
风势骤烈,殿内烛火齐摇,明灭不定之间,赵构龙袍广袖被吹得猎猎翻飞,露出腕上一道浅淡旧疤——形如新月,边缘微翘,与林舟左腕内侧那道胎记,弧度、长度、朝向,分毫不差。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却皆屏息仰颈,目光在二人腕间来回逡巡,喉结上下滑动,如吞活鱼。
秦桧终于坐直了身子,袖中右手缓缓抬起,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这是他三十年来唯一一次,在朝堂之上,主动掐断自己袖口一根松脱的银线。
线断无声。
可就在这一瞬,崔尚书突然踉跄一步,左手死死按住右胸,脸色煞白如纸,额角沁出豆大汗珠。他身后户部侍郎急忙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别……别碰老夫!快……快去查!查三年前……查三年前‘靖康南渡’时,官家随行内侍名录!查……查当年抱过襁褓的、换过尿布的、喂过米汤的……一个都不能少!”
他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如锤:“尤其……尤其那个姓孙的!孙德全!他不是……不是浣衣局的!他是……是先帝跟前掌印内侍!他……他亲手给官家……裹过襁褓!”
“孙德全”三字出口,殿内骤然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林舟缓缓转过头。
殿角阴影里,方才还笑容可掬的老太监孙德全,正僵立如石雕。他手中拂尘垂落,银丝散开,如一片骤然凝固的霜雪。他望着林舟,嘴唇翕动,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唯有一滴浑浊老泪,自眼角蜿蜒而下,无声没入胸前补子上那只褪色的仙鹤羽翼。
赵构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林舟脸上。
不再是审视,不是试探,不是帝王惯有的疏离与衡量。
是一种近乎灼烫的、带着血丝的凝望,像久旱之人望见最后一眼泉眼,像盲者指尖触到失散多年的碑文拓片。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指向林舟腰间那枚未卸的玉佩——羊脂白玉,雕作半阙残月,背面阴刻二字,细如蚊足:「承熙」。
“你……”赵构声音干涩,竟有些发颤,“这玉佩……何处得来?”
林舟低头,指尖抚过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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