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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0章、休假一礼拜!(第2页/共2页)

内,谷仓盈廪,铁甲生光,烽火不惊?”

    “臣知。”

    “你又可知,若此舟所载为真,汝即为国之柱石,当封侯拜相,赐第赐田,荫及子孙?”

    林舟抬眸,直视天子双眼,毫无惧色,亦无贪色:“陛下,臣不要侯爵,也不要宅邸。臣只要一件事——请陛下允诺:自此之后,凡我舟中所出之物,所授之技,所引之人,皆归国有,不属私门;凡习我所传之技者,必经国子监、军器监、司农寺三方考校,合格者方授凭证;凡造船、炼铁、制火药、绘海图者,其名入档,其功入史,其子孙可凭凭证,免徭役三代,入国学不限名额。”

    他声音越说越清越:“臣不是要当什么国师、天官,臣只想让这艘船,变成一条河。水过之处,稻可熟,铁可锻,病可医,字可识,船可远航,枪可破敌。它不该是臣的私产,它该是大宋的脉。”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赵昚久久未语。他望着林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少年——不是神仙,不是妖人,不是权臣,甚至不是英雄。他是一把尺,一把量度这个时代究竟有多贫、多弱、多愚的尺;他也是一把凿,一把凿开千年冰封、让活水重新奔涌的凿。

    良久,赵昚忽而一笑,那笑容舒展而坦荡,竟似卸下了千斤重担:“好。朕准了。”

    话音落地,赵昚解下腰间一枚青玉鱼符,亲手递至林舟手中。那鱼符温润沉实,正面刻“敕造海舶司”五字,背面阴刻“奉天承运,永续国脉”八字。林舟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玉质微凉,心口却滚烫。

    “自即日起,设海舶司,直隶尚书省,林舟为提举,秩正三品,不设副职。”赵昚朗声道,“另赐‘巨舰横宋’四字匾额,悬于临安府东门,昭告天下——非为夸耀,只为铭记:我大宋之兴,始于海,成于实,固于民。”

    此时,金国休息区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完颜青玉。他不知何时已摘下头盔,露出束得极紧的墨色发髻,额角一道旧疤若隐若现。他抱拳朝赵昚方向深深一揖,而后转身,面向林舟与岳雷,朗声道:“宋有岳家枪,金有完颜氏。今日输招,不输志。他日若海上相见,青玉愿以全军为质,换尔等登岸一叙——不谈兵戈,只论稼穑、舟楫、医卜、星历。”

    林舟一怔,随即大笑,抱拳回礼:“好!我船上新酿了三十坛桂花酒,专等世子登船!”

    青玉亦笑,那笑容不再锋利,反倒有种豁然贯通的磊落。

    就在此时,人群之外,忽有一骑飞驰而至,马蹄踏碎青砖,直冲擂台而来。马上骑士一身皂隶服色,却未戴枷锁,反披一件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嘶哑却清晰:“急报!镇江急报!金军前锋三万,已于辰时渡江北上,前锋距镇江仅六十里!守将李显忠请援!”

    全场骤然死寂。

    方才还沸腾如沸水的欢呼,瞬间冻结成冰。百姓脸上笑容僵住,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攥紧身边孩童的手,指节泛白。金人区里,羊蹄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查干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佩刀,如今空空如也。

    赵昚面色不变,只眉峰微蹙,伸手取过密信,指尖一捻,火漆应声而裂。他展开信纸,只扫一眼,便将信纸递给身旁内侍:“念。”

    内侍展开信纸,声音因紧张而微颤:“……金军先锋,尽着黑甲,不竖旗号,不鸣号角,唯以铁哨为令;其行军迅疾,一日三百里,所过村镇,鸡犬不留;其主将……其主将面覆青铜鬼面,所持长枪,枪尖嵌三枚金铃,行则叮当不绝……”

    “岳云枪!”岳雷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伯父的枪!”

    全场哗然!

    青玉霍然转身,厉声喝道:“不可能!岳云早死于大理寺狱中,尸骨无存!”

    “可若他没死呢?”林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盯着那封密信,目光如刀,“若他没死,若他逃去了北地,若他在金营里活了下来……若他这些年,一直戴着青铜面具,用着那杆枪,等着一个机会回来——”

    他缓缓抬头,视线越过惊疑不定的众人,直直落在岳雷脸上:“——你说,他是来报仇的,还是来回家的?”

    岳雷浑身一震,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他仰起头,泪水无声滑落,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哽咽。他望着林舟,又看向赵昚,最后目光投向北方——镇江方向,长江如带,烟波浩渺。

    风起了。

    卷起擂台边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天际。远处,一只孤雁掠过云层,翅尖染着夕照的金红,唳声清越,久久不散。

    林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那枚青玉鱼符,轻轻放在岳雷颤抖的掌心。鱼符温润,映着晚霞,泛出琥珀般的光泽。

    岳雷低头看着,喉头滚动,终是攥紧了它。

    而此刻,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一艘停泊于钱塘江口的巨舰甲板上,一名老水手正俯身擦拭炮口铜箍。他袖口磨损,指节粗大,左耳缺了一小块,疤痕蜿蜒如蜈蚣。他擦着擦着,忽然停下动作,仰起脸,望向镇江方向。

    晚风拂过他花白的鬓角,也拂过他胸前一枚早已锈蚀的铁牌——牌上依稀可辨两个模糊字迹:

    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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