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辩论的结果在林舟和红菱吃完晚饭之后也出来了。
4V4的局，第一盘林舟退赛之后，眼看大宋就要输了，但却没想到那个从头到尾全程揣着手手的陆游出手了。
他在其他几个带派的老铁纷纷铩羽之后，脖...
辛文郁被这兄妹二人一左一右攥着手，身子僵得像根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老萝卜，嘴皮子直抖，豆子还卡在牙缝里没嚼完，就见陆游已经一把将他拽到招工棚下那张瘸腿榆木桌前，顺手抄起笔墨纸砚往他面前一推：“老爷子，您先别动！名字、籍贯、生年、功名、专长、随行族人数量、擅长农事水利还是刑名律法——全写上！一个字不许漏！”
红菱早把食盒往旁边一搁，踮脚探头盯着纸面，指尖在“辛文郁”三字上轻轻点了点，又抬头看陆游：“他真认识辛弃疾？七岁？可我听闻济南辛氏早被金兵抄了宗祠，幼子流落民间，连尸骨都……”
“尸骨？放屁！”陆游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砚台跳了三寸高，墨汁溅上他袖口，“金兵烧的是祠堂，不是产房！辛弃疾出生那年，金主完颜亮正忙着调兵南侵，济南守军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挨家挨户查婴儿八字？倒是那年黄河决口，淹了历城八百顷良田，辛家祖宅塌了半边，辛文郁背着襁褓里的弃疾蹚着齐腰深的水，硬是走了九十里投奔泰安亲戚——这事《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补遗卷十七写得清清楚楚，你当我是凭空胡诌？”
红菱瞳孔骤缩，手指倏地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那是李焘编纂的官修史书，补遗部分向来只存于秘阁禁中，连太学博士都难窥全貌。眼前这吊儿郎当的状元郎，竟连补遗卷十七都背得滚瓜烂熟？她下意识瞥向林舟方才那本名册，目光扫过“辨草”二字旁朱砂圈出的三处批注：一处写着“历城山野多紫穗稗”，一处批“泰安岱阴产青茎野稻”，第三处赫然是“济南泺口沙地宜试种茭白与菰米杂交种”……字迹与陆游方才所用小楷如出一辙，却比招工名录的墨色深了三分，像是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他……”红菱声音压得极低，“他早知道辛家会来？”
林舟没应声，只把红菱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恰好挡住身后几个正偷瞄这边的殿前司甲士视线。他拇指蹭过红菱腕骨内侧一道浅淡旧疤——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混入临安漕运码头刺探消息时，被铁链刮破的。如今疤已褪成银线，可每次他触到那里，她脉搏总会快半拍。
“你信不信，”林舟忽然凑近她耳廓，气息拂过她新换的肉桂香，“辛弃疾此刻正在城东‘杏花楼’后巷喂鸽子。那鸽子脚上绑着的竹筒里，装着三十七个字——‘历城辛氏弃疾叩见林公，愿为执帚童子，饲鹤扫阶，终生效死’。”
红菱呼吸一滞。杏花楼后巷？那地方她昨夜亲自踩过点，青砖墙头爬满枯藤，连只耗子都不见踪影。可林舟连鸽子脚上的竹筒尺寸都报得出来，连那三十七个字的断句都分毫不差……她猛地抬头，却撞进林舟眼里——那双总含三分懒散七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沉得像口古井，井底分明压着千钧铁锚，纹丝不动。
“他怎么知道？”她喉间发紧。
“因为那竹筒是我昨天傍晚亲手塞进鸽子腿套里的。”林舟轻笑，指尖顺着她手腕滑到袖口，捻起一粒沾在粗麻布上的褐色豆皮，“喏，辛老爷子刚啃的炒豆，就是我让菜菜熬了三个时辰的五香豆，加了陈皮和砂仁——专治水土不服。他今早进城时打了个喷嚏，我隔着三条街都听见了。”
红菱怔住。她忽然想起昨夜林舟在灯下枯坐到天明，案头摊着的并非账册，而是一叠泛黄的《齐民要术》残卷，页边密密麻麻全是朱批，其中一页“养鸽法”旁，赫然画着一只展翅鸽子，爪下标注着“历城辛氏”四字小楷。当时她只当是随手涂鸦，此刻才明白，那朱砂早已浸透纸背，渗进岁月深处。
“哥哥……”她声音微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舟却忽地转身，朝辛文郁那边扬声道：“老爷子，您儿子喂鸽子的竹筒，我给您留着呢——等他来书院报道那天，我亲自给他挂上‘首席童子’的铜牌！”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玉佩，掌心一翻，玉佩背面“辛”字篆印在日光下泛出幽青冷光，“这玉是当年辛公（辛仲甫）镇守开封时，御赐的‘忠勇可嘉’佩，后来传给其孙辛次膺，再辗转到了您父亲手里——您小时候摔断过左手小指，就是攥着这块玉扑进汴河救弟弟，对吧？”
辛文郁手中毛笔啪嗒落地。他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枯瘦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垢簌簌往下掉。半晌，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被钝刀割开的破鼓：“你……你怎知我指骨错位三十年未正？怎知我弟叫辛次贤？怎知……”他猛地抬头，浑浊老泪冲开脸上污垢，“怎知我辛氏祠堂梁木第三道榫卯，是用胶鳔混着雄黄粉钉死的？”
林舟弯腰拾起毛笔，蘸饱浓墨，在辛文郁摊开的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两行字：
【历城辛氏，世居泺源，守节如松，耕读传家】
【辛文郁，绍兴二年举孝廉，授泰安教谕，未赴任】
墨迹未干，围观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只见一队披甲骑士簇拥着辆青帷马车疾驰而至，车帘掀开，秦桧府上那位素来阴鸷的管家郑六爷跨步下车，袖口金线绣的蝙蝠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他目光如钩，先扫过陆游怀里那本被红菱捏皱的名册，又钉在辛文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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