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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开开眼吧,老宝贝儿们(第1页/共2页)

    书院就是不收钱的,这一点整个临安人尽皆知,但人数却一直上不来,主要是很多人家的半大小子要么去学徒了要么帮家里干活,一个人丁对农业人口家庭来说就是宝贵的财富。

    除非工人数量增加,否则人数再往后都可...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临安城的暑气却并未散尽,街面上蒸腾着白日里积攒的余热,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鸿胪寺那条正街上的百姓却迟迟不肯散去,三五成群蹲在树荫下、墙根旁,手里捏着刚买来的凉糕或冰镇酸梅汤,嘴上嚼着方才那场“金国宗家打分家”的热闹,眼神却还黏在别苑那扇紧闭又重新敞开的大门上——门楣歪斜,门闩断成两截,朱漆剥落处露出灰白木茬,像一道被硬生生撕开又潦草缝合的旧伤。

    林舟终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尘,把手里那只空碗递给赵昚:“再一碗?”

    赵昚摇头,目光扫过街角几个鬼祟张望的皂隶,压低声音道:“东厂那拨人,今儿个没露面。”

    “露了也没用。”林舟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晚风里散得极慢,“他们连皇城司的瓜子壳都不敢捡,怕硌了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辘辘车声。一辆青布围帘的马车由远及近,在别苑门前稳稳停住。车帘掀开,下来的是个穿素青圆领袍、腰悬银鱼袋的老者,须发皆白,步履却稳如松桩。他身后跟着两名捧匣小吏,一人托着紫檀木匣,一人捧着黄绫卷轴,匣角微翘,卷轴垂坠,分明是内廷特旨。

    鸿胪寺卿一见此人,慌忙整冠趋前,长揖到地:“王相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十朋未答,只抬眼朝林舟方向望了一瞬。目光平静,却如刀锋刮过铁砧——不带怒意,却令人心口一紧。他颔首示意,径直步入别苑,两名小吏亦步亦趋,脚不沾尘。

    林舟叼着烟,没动。赵昚却已悄然退后半步,隐入人群阴影里。

    别苑内院,岳雷正单膝跪地,替羊蹄接续右膝关节。羊蹄咬着一块鹿皮,额上汗珠滚落,却咧嘴笑:“岳哥,你这手比太医署那帮老棺材瓤子利索多了。”

    岳雷不语,只将他小腿一旋一按,“咔”一声轻响,羊蹄倒抽冷气,随即长舒一口气。他甩了甩腿,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岳雷一手按回地上。

    “别动。韧带撕裂,七日不得负重。”

    “七日?”羊蹄瞪眼,“那红柳姑娘……”

    “她已随皇城司去了司衙后宅暂歇。”岳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橙儿亲自守着,无人可近身三步之内。”

    羊蹄闻言,喉结上下一滚,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泥与血的靴尖,忽然问:“岳哥,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接人的骨头么?”

    岳雷手一顿,抬头看向天井上方那一方被屋檐框住的靛蓝天幕。暮色渐浓,星子初现,他缓缓道:“父亲接骨,用的是战场拾来的断箭杆。箭杆削平,绑上桐油浸透的麻布,再压上烧红的铜钱止血。疼得人昏死过去,醒了还要谢恩。”

    羊蹄怔住,半晌,忽然咧开嘴,笑了:“怪不得……怪不得你们岳家军能打得金狗哭爹喊娘。”

    话音未落,王十朋已踏入院门。他未看地上狼藉,未睬阶前伤者,目光径直落在岳雷身上,顿了顿,才转向羊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磬:“完颜代王,陛下口谕——即日起,你以‘金国使团协理’身份,暂居鸿胪寺驿馆。所涉纷争,由礼部、刑部、鸿胪寺三司会审。你既自承‘一人做事一人当’,朝廷便依你所请,保捷军诸将士,概不追究。”

    羊蹄一愣,随即翻身欲拜,却被岳雷伸手扶住肩头,纹丝不动。

    王十朋却不看他,只对岳雷道:“岳将军,你父忠烈,你兄殉国,你今日之勇,非为私斗,乃为国威。然军法如山,不可擅越。陛下念尔等忠勇,特赐‘破虏甲’三十副,‘震北弓’五十张,另拨军粮三千石、冬衣两千套,即日运抵山营。”

    岳雷肃容,抱拳沉声道:“臣,谢恩。”

    王十朋这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中那些被缴械蹲在地上的金国禁卫——他们虽狼狈,却无一人哀嚎求饶,只是垂首默坐,脊背挺得笔直。他略作停顿,忽而道:“完颜大宗正,陛下亦有口谕——大金使团,明晨卯时启程离京。此后十年,金国遣使,须持三司联署通关文牒,方可入境。”

    此言一出,满院俱寂。连一直倚在廊柱边嗑瓜子的橙儿,也忘了往嘴里送,瓜子仁掉在裙摆上,滚了两滚。

    完颜青玉站在阶上,闻言只微微闭目,再睁眼时,眸中竟无悲无怒,唯有一片澄澈的倦意。他朝王十朋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拓印下来的仪轨,然后转身,缓步走向那群禁卫,从为首一人手中接过一柄朴刀,刀鞘未卸,只将刀尖轻轻点在青砖地上,发出“笃”一声轻响。

    “列队。”他道。

    一百八十八人,没有号令,没有呼喝,却在三息之内排成两列。有人臂上裹着渗血的布条,有人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人人铠甲虽残,甲叶却未歪斜一分。他们踏着整齐的步点,从岳雷身边走过,从羊蹄身边走过,从王十朋面前走过——无人侧目,无人言语,唯有甲叶相击的细碎铿锵,如寒雨敲檐。

    待最后一人消失在垂花门外,王十朋才转向林舟,隔空拱手:“状元郎,好胆魄。”

    林舟弹了弹烟灰,笑:“王相公,好眼力。”

    “老夫眼力再好,也看不出你那二十辆篷车里,究竟装了多少火药。”王十朋目光如电,“更看不出,你让岳将军率军围苑之时,山营之中,已有三百精锐潜伏于凤凰山麓,弓弩上弦,火铳填药,只待你一声号令,便直扑金国使团驻地后仓——那里,囤着三万斤辽东硫磺、六千斤硝石、两千斤松脂胶。”

    林舟笑意未减,烟头却已燃至指腹,灼痛传来,他也不掐灭,只任那一点猩红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王相公既然知道,何不现在就拿了我?”

    “拿你?”王十朋忽然轻笑,竟似真觉有趣,“你林舟若真想炸了那仓,早在昨日酉时便该动手。你偏选在申时末围苑,酉时中收手,只为逼他们放人——这叫‘师出有名’,不是‘图穷匕见’。老夫若在此刻拿你,倒显得朝廷心虚,怕了你一个虚名状元。”

    林舟终于将烟头碾灭在青砖缝里,抬头,目光第一次真正与王十朋平齐:“所以,王相公来,是替官家传话,还是替官家……擦屁股?”

    王十朋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递向赵昚所在方位:“太子殿下,此乃陛下亲笔。嘱你亲启,阅后焚毁。”

    赵昚自暗处走出,双手接过,指尖微颤。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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