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两个字，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有些东西看着一片大好，但却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有些东西吧……
虽然听着都觉得不靠谱，但它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比如四贯钱一套的步人甲……
...
完颜弘远的手指在冰凉的青瓷酒盏边缘缓缓摩挲，指尖沁出一层薄汗。那盏黄酒浮着细密气泡，杯壁凝着水珠，一滴一滴滑落，像极了他额角渗出的冷意。他没抬眼，只盯着酒液里自己晃动的倒影——眉目清俊，唇色微白，耳垂上一枚银环在灯下泛着幽光。这副模样，确是金国贵胄中难得的秀气，可今夜这“秀气”，竟成了最扎眼的破绽。
查干还在拍桌子，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你若输了，便当众学三声狗叫！再把腰间那枚狼首玉珏解下来，给陆大人垫酒坛子底！”
哄笑声炸开。几个金国随员挤眉弄眼，有人已掏出小铜镜偷照自己衣领是否歪斜，仿佛下一秒真要见证一场皇族体面崩塌的盛事。赵昚端坐不动，指尖却在膝头轻轻叩了三下，像敲在完颜弘远绷紧的神经上。陆游则慢条斯理剥开一粒花生，壳儿裂开时“咔”一声脆响，惊得完颜弘远眼皮一跳。
林舟这时从酒馆后头晃了出来，道袍下摆沾着半片柳叶，手里拎着个粗陶壶，壶嘴还冒着缕缕白气。“阿姐说新酿的桂花蜜酒太甜，怕你们喝醉误事，特意兑了山泉冰镇。”他把壶往桌上一墩，壶底磕出闷响，“喏，趁热喝——哦不，趁凉喝。”
完颜弘远喉结滚动，终于抬头。目光撞上林舟，对方正低头用竹签戳花生米，嘴角噙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像一层薄冰覆着深潭。他忽然想起进山前在临安驿馆见过的榜文：《大宋工部新颁屯田律》《临安府义仓稽查细则》《流民安置三十六条》，墨迹未干，朱砂批红鲜烈如血。那时他只觉宋人琐碎，如今才懂，那些字字句句，早被林舟嚼碎了咽进肚里，又化作眼前这盏冰酒、这碟花生、这满屋人声鼎沸的烟火气。
“我认输。”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青砖。
满堂骤然一静。查干伸到半空的手僵在那儿，指尖还捏着半粒花生。陆游剥花生的动作顿住，壳儿卡在指缝里。赵昚叩击膝盖的指节停了，抬眸时眼底寒芒一闪而逝——不是怒，是惊，惊于这金国状元竟真肯弯下脊梁。
完颜弘远却已站起身，长袍拂过案角，带倒一只空酒盏。“叮啷”一声脆响，碎瓷迸溅。他俯身拾起最大一片，指尖被豁口割破，血珠迅速沁出，在青瓷残片上洇开一小朵暗红。“此物锋利，割手尚且见血，割地呢？”他将碎瓷托在掌心，举至与视线齐平，“林状元方才说‘写策论在大地上’，可大地之上，刀兵所向，血才是最深的墨。你教人种稻养鸡，可若蒙古铁骑踏过，这些鸡鸭猪牛、这些铁皮罐头、这些万家灯火……”他喉头微动，声音哑下去，“能挡几箭？”
林舟剥花生的手停了。他慢慢直起身，从怀里摸出那盒没抽完的烟，抖出一支，却没点。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烟卷上“江南制造局监制”的朱印。“你说得对。”他忽然笑起来，眼睛亮得惊人，“鸡鸭猪牛挡不了箭。可你知道蒙古人为什么总打不下花剌子模的撒马尔罕城么？”
不等回答，他自顾自道：“因为城里有三千织工日夜不停纺羊毛毡，毡子浸油叠成厚墙，火箭射上去噗嗤就灭。城破那日，守军把最后一百匹绸缎撕成布条，蘸着羊油裹住投石机的绳索——那玩意拉了三百次，没断一根。”
完颜弘远怔住。查干喃喃重复：“浸油毡墙……裹油绳索……”
“还有更绝的。”林舟弹了弹烟卷，灰簌簌落下，“去年冬，我让工坊试制一种‘火药泥’。硝石硫磺混着桐油、熟石灰、碎陶粉，揉成泥团子，晒干后硬如磐石。埋在土里，遇火不爆，只闷燃；可若裹上铁钉铁片塞进竹筒，点燃引信——”他忽然抬手，食指中指并拢，虚虚一划，“轰！不是这东西在守城战里，把攻城梯炸成十七截。”
酒馆里所有目光都胶着在他指尖。连阿姐端酒的手都忘了放下，一滴桂花蜜酒沿着壶嘴滑落，在青砖上砸出深褐色圆点。
“所以啊……”林舟终于把烟点着，火苗舔舐烟丝的刹那，他声音沉下去，“种稻养鸡不是为了挡箭。是为让活下来的人，有手去搓麻绳、有眼去辨硝石、有心去记——哪块石头垒墙最稳，哪段竹节装火药最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望向完颜弘远：“你问我蒙古铁骑来了怎么办？我答你——先让他们饿着肚子翻山越岭，再让他们渴着嗓子攻城半月，最后……”他忽然侧身，指向窗外远处山坳里一点幽微灯火，“看见那盏灯没？那是我们新设的‘烽燧哨’。不用狼烟，用的是改良过的磷火信号。一盏灯是警戒，两盏灯是敌踪三十里内，三盏灯……”他顿了顿，烟头明明灭灭，“是请诸位大人，速来工坊取‘震天雷’图纸。”
完颜弘远顺着望去。山风穿窗而入，吹得灯焰摇曳，那点光晕在瞳孔里晃荡，竟似一颗将坠未坠的星子。
查干猛地灌下整盏黄酒，烈酒烧得他眼尾发红：“图纸？你们敢给？”
“给啊，为何不给？”林舟笑着摊手，“沈概老先生昨儿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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