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闭上眼,“做母亲的,又怎会不理解呢。”她回道。
福昌县主走到了张景初的身侧,递上了一块柔软的手巾,“孩子。”
柔和的呼唤,彻底牵起了张景初埋藏在心底的悲伤。
福昌县主心疼的将她搂进怀中,“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她替张景初擦拭着眼眶中掉出的泪水。
张景初靠在福昌县主的怀中恸哭了起来,而后哽咽的说道:“我想回家。”
“好。”就像安抚孩子那般,福昌县主替张景初将眼泪擦干,而后推着她离开了长安殿。
此时的殿内,李绾匆匆赶入,也只是见到了皇帝的最后一面,还有泪水。
李瑞跪在榻前极为郑重的叩首,李绾走到他的身侧,二人眼里有着共同的悲伤。
“我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你和我在一起,送他离开。”李瑞抬起头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李绾回道。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父亲,你曾得到过我们一直所奢望的情感。”李瑞又道。
听着李瑞的话,李绾闭上了双眼,“因为我是女子,在他的眼里,不具备威胁皇权的力量。”
听到李绾的话,李瑞仰头大笑了起来,“是啊,可颠覆皇权的,正是他最不在乎与轻视的女人。”
“你赢了,四娘。”李瑞拿起旁边的手杖,从地上起身,“范阳,归你了。”
“我想,这才是顾君含的最终目的吧。”李瑞看着李绾又道,“不光是为了复仇。”
李瑞的话,似乎提醒了李绾,她将目光挪向李瑞。
“生在这个家中,如果一味重情,不知反抗,我们都会变成李恒。”李瑞继续说道。
“无论是我,还是李恒,还是李钦,又或者是他,我们都被困死在了这里。”李瑞握着手杖,盯着榻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之人”
李瑞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绾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他看着她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而后撑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出,走到殿外。
秋风吹起了他的幞头系带,他看着殿外的众人,闭眼宣布道:“皇帝,驾崩了。”
这一侧消息从殿内传出,却没有听见任何哭嚎之声,所有人都出奇的平静,她们只在乎安宁与否,至于皇帝是谁,她们并不在意,而皇位的得主,也毋庸置疑。
李绾从殿内跑出,却并没有看见张景初的身影,“驸马呢?”她心中焦急万分。
“福昌县主将驸马带走了。”有撞见的宫人福身回道,“好像是说要回家。”
“回家。”李绾瞪着双眼,反应过来后,便快步离开了长安殿,亲卫们紧跟上前,“大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虞萍随于身后问道。
李绾没有回答,只是一路飞奔出了宫门,而后跨上马向城南疾驰。
一众亲信于是跟随她来到了兴庆宫旁的胜业坊,只见李绾骑马进入了胜业坊。
“胜业坊?”众人不明白她的意图。
李绾却没有停下脚步,一直来到了胜业坊一座最大的府邸前,但这座府邸早在多年前就已被封锁,再未开启过。
然而此刻,这座已经摘了牌匾的私人府邸,其门口上破损的封条已被完全破坏,门也被人打开了。
李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长相思令》 260-270(第6/14页)
绾跳下马背,走到石阶下犹豫了片刻。
“这是谁的府邸。”左右亲信一同下马问道,“看起来还挺大的,就是好像没有人住了。”
“这里,原是齐国公府。”李绾道——
几刻钟前
福昌县主将张景初推出了大明宫,她的马车就在宫外等候,车上还有元济与杨婧二人。
“母亲。”
“子殊?”元济见到张景初安然无恙,很是高兴的跳下车。
跟随下来的杨婧,微微福身道:“张中丞。”
也许是因为人太多的原因,所以张景初将情绪藏起,她向杨婧表达了感激,“长安之围,多谢七娘。”
“我能做的事很少,比不上张中丞的殚精竭虑。”杨婧回道。
“子殊,你的腿?”元济在张景初的身侧蹲了下来,皱眉道。
张景初摇了摇头,“一些皮肉之伤而已。”
杨婧看出来了张景初心底的那份凄凉,于是将元济拉到了一旁。
福昌县主便将张景初推上了车架,并与车夫吩咐道:“去胜业坊。”
被封条所封住的府邸,此刻已经被蛛网覆满,福昌县主命人将门重新打开。
这张封条,随着下令之人的死亡与皇权更叠,已不再成为禁忌。
当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时,府邸内只剩下残破的景象,当年府邸被查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被搜刮干净,只剩一座空旷的躯壳。
福昌县主推着张景初缓缓走入,她伸出衣袖拂了拂掉落的灰尘。
跟在她们身后的元济,抬头看着这座宅子,“这不是”
“这是原来的齐国公府。”杨婧看着府邸说道。
元济于是便想起来了什么,“齐国公府,顾家?”他看着妻子愣道,“这里不是早就被封起来了不允许入内吗,那个封条”
“母亲。”元济于是开口喊道,本想问些什么,却又被妻子拉住。
杨婧看着元济,用眼神示意,“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她已猜到张景初与这座府邸的关系。
没过多久,府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元济与杨婧双双回头,“公主?”
透过大门,她们看到了昭阳公主李绾的身影,不用问也清楚她是为张景初而来。
“府内有人,将军不进去吗?”虞萍问道。
李绾却闭上了眼,没有再继续向前进半步,“就在这里等吧。”她说道。
府内,福昌县主将张景初推到了一处庭院,院中多数草木已经枯萎,唯有那颗探出墙的玉兰还活着。
张景初推着轮车来到玉兰树下,此时已是深秋,那玉兰花早已凋零,结成了果。
“这座被世人遗忘的府邸,也应该回到它的主人手中。”福昌县主来到张景初的身后道。
————————
祝大家七夕节快乐~
第265章 破阵子(十九)
破阵子(十九):燕王李绾
“十二年了。”张景初坐在玉兰树下,那人工开凿的河池早已干涸,里面全都是腐败的枯枝烂叶,池边这颗玉兰每年都会开花结果,那个时候这颗树还没有那么大,十二年过去,无人修剪的树木,那自由生长的枝干毁坏了旁边的建筑,“我一直没有勇气再回到这里。”
福昌县主看着轮车上的年轻人,就像一副失了神的躯壳,只能发出一声声哀叹,“顾夫人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
“你困在了过往当中,困得太久了。”福昌县主来到张景初的跟前,如同一个母亲,心疼着自己的孩子,“我与你的母亲秦氏,也算是旧相识。”
“她是一个仁慈的人,也深爱着她的孩子。”福昌县主又道,“如果你的阿娘还在,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因过往之事而永远被困住。”
“死者不可复生,生者也不必回看。”福昌县主轻轻拍了拍张景初的肩膀,“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都应该为自己而活。”
听着福昌县主的话,张景初抬起头,母亲当初的话,她依旧记得,能支撑她活下去的,也并非只有仇恨。
“母亲。”元济走了进来,她看着庭院中破败的景象,于是伸手挥了挥树干旁的蜘蛛网,“昭阳公主来了。”
元济看着母亲与张景初说道,最主要的还是说与张景初,“公主在门口。”
“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福昌县主问道。
“我也不知道。”元济说道,“公主一直站在门前,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我本来想问,七娘不让,七娘让我来转告子殊。”
元济的话,福昌县主便明白了,这座原先有上百口人的府邸,因为当权者,一夜覆灭。
而昭阳公主李绾,便是当权者的女儿,她的心底对张景初对顾氏一族有愧,因而无颜踏足。
听到元济的话,张景初推着轮车转过了身,“她还在门口吗?”她看着元济问道。
“对,一直在。”元济点头。
张景初于是推着轮车离开了庭院,元济走到她的身后,主动搭了手。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顾宅的前厅,李绾一直没有离去。
在顾宅的门口,左右亲信见她只是呆呆的望着,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将军为何只在门口不进去?”虞萍问道,因为门是开的,她们也看到了门内的身影。
“我不能。”李绾闭上双眼说道,这座宅邸她并不陌生,在从前的那段时光中,她曾有一部分是在这里度过的。
虞萍不明白,直到元济推着张景初走到了门口,她这才愣了神,“驸马怎么在里面?”
张景初身上有伤,昨日是李绾抱着她去太医院治的伤,虞萍等一众亲信都知道。
元济将张景初推出门口后便松开了手,张景初自行推着轮车来到了李绾的跟前。
众人在不远处看着逐渐靠近的两个人,张景初在妻子的身前停了下来。
“我很抱歉。”李绾缓缓开口道,泪水从眼角不断流出。
“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选择,所以也就不存在对错。”张景初回道,“你也无需向我道歉。”
“顾家的事,本就与公主无关。”张景初又道。
“适才你从寝殿中出来。”李绾看着轮车上的人,“我本想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我不能。”
她担忧着张景初的一切,可同时她也无法真的对于皇帝完全视而不见,那些割舍不掉的情感,无时无刻不再围绕着她。
“有的时候,我也会很痛恨这样的自己。”李绾低头又道。
张景初推着轮车,二人靠得极近,她伸出手轻轻擦拭着李绾眼角的泪水,“不管怎么样,对公主而言,他们始终都是公主的至亲。”
“不会因为我,就改变这些,也不会因为那些你不愿看到的事,就发生改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长相思令》 260-270(第7/14页)
“公主也不用担心我。”张景初放下手,看着妻子说道,“过往不会困住我,所以我希望公主也不要因为那些事而被困住。”
“接下来,我们还有路要走。”张景初握起李绾的手,向她说道。
李绾于是擦了擦泪眼,“我当然知道。”
就在话音落下时,坊北宫城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钟声,乃是昭告天下天子驾崩的丧钟。
而在长安往东的方向,幽州与江淮的战乱还未停止,战火之地,生灵涂炭,百姓们被迫迁移,流离失所。
听到这钟声,李绾向北方望去,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一个朝代的落幕,不过是新旧交替的循环。
但现在,她已经拥有了足够影响政权交接的实力,“接下来,你要让魏王坐上那把椅子吗?”她向她确认道。
张景初抬头对视着妻子,而后点了点头,“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此刻公主还不能真正接管长安,有太多难以预料的事发生。”
“如果我是一个皇子而非公主,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李绾说道,她从张景初的眼里看到了谨慎。
张景初闭上眼,向妻子答道:“这才是我们做这些事的意义。”
“成为一个男人,固然可以轻松。”张景初睁开眼,“可是这与剥削我们的人,又有何异。”
“我想,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像一个男人去参与这场游戏,而是改变这个游戏的本身。”——
贞祐十八年,暮秋九月,长安大乱,赵王李钦私通边镇将领,谋逆犯上,引幽州与魏博两路兵马屠戮长安,魏王李瑞、鲁王李昌奉旨平乱,诛杀叛贼于宣政殿前。
是月,皇帝因赵王之乱,气急攻心而病逝于长安殿,临终之前,传位魏王李瑞,尊萧贵妃为皇太妃。
处理完长安的叛乱后,紧接着便是皇帝的丧事,由于刚刚经历了动乱,所以李瑞并没有大肆操办大行皇帝的葬礼。
而在东南方向,宣武节度使朱权命养子朱文带兵北上,夺取了河北三镇,以及江淮一部分的州郡,彻底脱离了朝廷的控制。
此时的长安,已无力管辖诸镇,只得放任其吞并周围。
朱权夺取河北之后,得知皇帝驾崩,改朝换代的消息,为求安稳,于是便向魏王李瑞上表称臣。
剑南军与朔方军的驻扎,使得陇右节度使李卯真退兵,杨忠所率领的禁军也回到了长安,京畿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李瑞并没有将张景初的秘密公布,而是将她继续留在身边重用,长安经过血洗之后,大批官员南逃,又或者是死伤,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贞佑十八年,十月,冬,长安正在筹备魏王李瑞的登基大典,李瑞也顺理成章的带着亲眷以嗣皇帝的的身份,住进了大明宫中。
昭阳公主李绾将母亲萧太妃接回善和坊的宅邸居住。
鲁王李昌也将自己的生母从宫内接至王府赡养。
“宣武节度使朱权不仅南下夺取了江淮大量州县,还趁乱北上控制住了河北三镇,势力得到进一步扩张。”延英殿内,李瑞看着手中的密奏头疼道,“就在昨夜,他遣使入京,向我上表称臣。”
“长安之乱,这些有异心的节度使,必然会趁乱扩张,而朱权称臣,也只是为了稳住朝廷,他们刚刚向外扩张,需要时间来巩固自己的势力。”张景初说道。
“朝廷也刚刚经历了长安之乱,无暇顾及河北与江淮那边。”李瑞看着江淮两地连续传来的紧急军情,“但是朝廷这些年的赋税,一直依赖于江淮,如今疆土丢失大半,造成的影响恐怕也会不小。”
李瑞看着摊在桌上的难题,也有些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
“城池丢失,可以再夺回来。”张景初说道,“只要朝廷的根基还在。”
李瑞起身走到一张地图前,他看着朝廷所管辖的区域,以及周边的割据势力。
“祖宗的江山,传到我的手中,就只剩下关中之地。”李瑞皱起眉头,一拳砸在了墙上。
而后她又转过身看着张景初,“当年顾氏一族作为谋臣,曾助先帝挽大厦将倾,平定藩镇叛乱,先生是顾氏后人,其足智多谋,吾亲眼目睹。”
张景初明白李瑞的意思,“大仇既已得报,我自然也会履行当初的承诺,助大王一一收复失地。”
贞佑十八年,十月中旬,魏王李瑞于大明宫含元殿登基为帝。
为了稳住宣武节度使朱权,于是加朱权为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封沛郡侯,食邑一千户。
同时,新君继位,为了安抚陇右节度使李卯真,于是加封李卯真为岐王。
而朔方节度使李绾收复河朔,平定长安之乱有功,李瑞不顾文官反对,破除旧例,将李绾封为了燕王,而原先的公主宅邸,也变成了燕王府——
——善和坊·燕王府——
李绾将府中桃园里一颗最喜爱的桃树砍下,并用横刀修剪着枝干,只留下中间最结实的部分。
“这颗桃树长势极好,一定能结不少果,好端端的,将军怎么将它砍了?”虞萍拖着枝干跟在李绾的身后问道。
第266章 破阵子(二十)
破阵子(二十):张景初:“请为公主师。”
李绾依旧砍着桃树,将那些较直且差不多粗细的一一砍了下来,作为农户出身的虞萍很是心疼。
毕竟这样一颗树,需要长不少年头,来年花开,一定满树都是,她不明白李绾为什么要把它砍下来。
砍得差不多之后,李绾从树上跳了下来,孙德明按照她的吩咐拿来了凿子,还有一根供有腿疾之人行走的手杖。
“大王。”孙德明将手杖呈上。
李绾便将枝干竖在地上,比对着手杖的长短进行切割。
“原来是要做手杖。”虞萍这才明白过来。
孙德明候在一旁,看着李绾认真细致的做着手杖,于是拿起工具帮忙打下手。
虞萍看着李绾将桃木的皮削去,又看着旁边孙德明拿来的一根全新的手杖,“手杖,府中就有现成的,将军为何还要自己砍树做。”
李绾没有回答虞萍的话,只是认真的雕着木头,按照木匠所教。
“这是桃木杖,可驱邪避凶。”孙德明于是向虞萍说道,“听说张中丞可以下地行走了。”
“原来是做给驸马的。”虞萍又道,“怪不得将军要亲自做呢。”
“大将军。”连廊外传来了杨婧的声音。
朔方分兵时,沈书虞与杨婧作为李绾的谋士,分别跟随两路人马,沈书虞随攻取幽州的兵马向东,杨婧便跟随李绾南下抵达长安。
与元济以及福昌县主,还有宁远侯府的亲族短暂相聚后,杨婧选择回到了李绾的身边,成为李绾的谋臣与军师。
“幽州来信。”杨婧走到李绾身侧,将一封密报呈上,“李泉的长子弃城而逃,却遇到了朱权的宣武军北上,于是便转而投奔了昭义节度使。”
李绾停下手,将密信展开,长安之变,割据势力得以扩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长相思令》 260-270(第8/14页)
张的,并非她一人。
宣武节度使朱权亦趁乱向周围发兵,因江淮固守,所以便将目标转向了北方,吞并了河北三镇。
“这次动乱,陇右虽然发兵,却在我父亲的阻拦下并未开战。”杨婧向李绾说道,“陇右实力尚存,日后若要一统,这几大节度使,都不容小觑。”
“如今宣武的异心昭然若揭,恐怕他们不会停下扩张的脚步,而下一步的目标很有可能是长安。”杨婧又道,“新君登基,长安”她看着李绾,似乎在提醒她,“不宜久留。”
李绾垂下手,作为边将,没有夺取长安的打算,她必然是要回到朔方去的。
“臣的建议是,回到朔方养精蓄锐。”杨婧说道,“这次战争过后,国朝的疆域已经四分五裂。”
“新君大肆封王,只能获取短暂的安宁。”杨婧继续说道。
“我知道。”李绾重新拾起桃木,在石墩前坐了下来,亲手雕刻着纹路,“这么久的时间,我都等下来了。”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李绾一边雕刻着,一边说道。
“如果我们可以夺取河东。”杨婧看着李绾犹豫着说道,“或许可以加快进程。”
李绾抬起头,河东夹在范阳与幽州的中间,也切断了两地的联系,即便他们此刻夺取了幽州,但却不得不面临着分治的局面,这样一来极有可能生变。
“让我再想想。”李绾说道。
“宣武已经吞并河北。”杨婧知道李绾还存有一丝情感,于是提醒道,“河东只是时间问题。”
“河东的军队,如今是萧姓,可不是宋通那个时候的酒囊饭袋。”李绾看着杨婧说道,“朱权想要吞并河东,也没有那么容易。”
“我从祖父手中夺取了朔方,舅舅那里如果不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不想采用刀兵。”李绾又说道。
“明白了。”杨婧点头道——
李瑞登基后,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许诺,将张景初迁为中书侍郎,并采取了张景初的提议,依旧重用左相郑严昌,加勋上柱国,保全了郑氏一族,没有追究赵王党人的罪责。
这一举动,不仅维持了长安的稳定,也让李瑞获得了民心与支持。
叛乱过后,为填补朝廷的空缺,李瑞下诏开设恩科,于地方举行乡试,明年春天在礼部贡院举行省试,以中书侍郎张景初为主考官。
——大明宫·延英殿——
便殿内,内枢密使杨福恭因为提前倒戈李瑞,因而成为李瑞的贴身近侍,依旧执掌内枢密院,与李瑞在王府的贴身宦官刘束一同监管内侍省。
“陛下,这是内廷的名册,除却有子嗣的妃嫔,还有不少是连先帝的面都没有见过的,按照旧例,若不是守陵,便是入寺为尼。”杨福恭低着脑袋站在李瑞桌前说道,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的走到李瑞身侧,压低声音道:“先太子的嫡长子,也在内廷之中,原是养在萧贵妃膝下,后来不知缘何,圣人将他交给了没有子嗣的刘婕妤。”
“是叫李澹吧。”李瑞忽然想起来说道,“先太子的嫡长子。”
“是。”杨福恭点头,“先帝曾让张侍郎为其师。”
想到这儿,李瑞便皱起了眉头,那个时候的绝望,他始终还记得。
今天的一切,都是被人步步紧逼所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李瑞抬起头,但却阴森一张脸。
在李瑞心中,皇孙李澹最大的支持者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流着萧李两家的血脉,可以随时被拥立为帝,这样的隐患与威胁,他绝不允许出现。
“小人明白。”杨福恭当即领会了李瑞的意思,叉手应道。
“派人去传中书侍郎张景初。”杨福恭走后,李瑞又吩咐道,“朕今晚要在延英殿设家宴。”
“喏。”
说是家宴,其实也只宴请了张景初这一个外臣,同时还有皇后杜氏与李瑞的一双儿女。
李瑞登基后,张景初便留在了朝中替他处理朝堂上那些烂摊子。
由于人员空缺,政务堆积在了一起,张景初与其他文臣几乎宿在了政事堂内办公。
李瑞曾提出来要替顾氏一族翻案,却遭到了张景初的拒绝,对她而言,无论是复仇成功,还是翻案,都无法再让离去的亲族回来,而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翻案。
“这段时间,辛苦张卿。”李瑞从宦官手中亲自推过轮车。
“陛下身上也有伤。”张景初回头看着李瑞说道。
李瑞于是笑眯着脸,紫宸殿前,他亦受伤不轻,箭镞勾去了他胸口的大片血肉,只是比起张景初,他的身体状态看上去要好上不少,“朕的伤不碍事。”
“今日唤先生来,是皇后的意思。”李瑞将张景初推进延英殿,“所以才没有喊燕王。”
“皇后?”张景初愣了愣,而后她便懂了。
剑南节度副使、长平侯杜干已经随剑南节度使、鲁王李昌回到了剑南。
杜皇后原以为杜干死在了归蜀的途中,于是一病不起,直到长安大乱那天,杜干带着人马来到了魏王府与自己相认。
“张先生。”杜皇后亲自下厨,并将菜肴端至桌上,丝毫没有皇室那些规矩礼仪。
张景初想起身行礼,也被她阻拦,“先生请入席。”
便殿内,所有菜肴都放在了一张桌子上,并没有进行分桌。
这在皇室当中,是十分难得见到的,但在魏王府,李瑞与妻儿却一直是如此。
这也是张景初去往魏王府,几次所看到的。
即便当年在齐国公府那样的氛围下,也从来没有例外。
看似紧密的一家人,却严格遵守着尊卑与等级,明明是血脉相连的紧密,却被这些冰冷的礼仪与规矩隔离开来。
也许间隙与隔阂,就是从这些微不足道中所产生,情和礼,要如何权衡,在李瑞眼中,似乎有了答案。
“见过张先生。”在杜皇后的示意下,李泓与李淘两个孩子走上前向张景初行了礼。
但李泓行过礼后便自顾自的爬到桌前坐下,“阿淘”他甚至招呼着妹妹。
但李淘见张景初与爷娘还未落座,于是便没有应兄长的话。
“先生是受伤了吗?”李淘看着张景初不同常人那样,坐在一张木制的轮车上,似乎腿不能动。
张景初看着站在自己跟前,还扎着总角的小女孩,温和的回道:“先生的腿受伤了。”
李淘瞪着一双稚嫩的眼睛,“阿淘来推先生去吃饭。”
张景初没有阻拦,杜氏看了一眼李瑞,李瑞便拉着她坐了下来。
“杜干的事,还没有来得及答谢先生。”杜氏对于张景初心怀感激。
“殿下,令尊的死,臣很抱歉。”张景初并未邀功,而是向皇后表达了歉意。
杜氏摇头,“陛下与我说了,先生也是身不由己,更何况,并非先生所为。”
“只不过,我有一事相求,”杜氏看着张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长相思令》 260-270(第9/14页)
景初,“自年秋后,我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这两个孩子还年幼,需要教导。”
“我不要!”李泓听见母亲的话,于是大声反驳,他并不想更换老师,“我只要元先生。”
“闭嘴。”杜氏轻斥道。
“我就只要元先生。”李泓气鼓鼓的说道。
张景初思索了片刻后,看了一眼李泓身侧的李淘,向杜氏说道:“既然皇子已有老师,臣便斗胆,请为公主师。”
第267章 破阵子(二十一)
破阵子(二十一):手杖
除了感之外,杜皇后想要见张景初,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她深知如今时局之乱,也明白此时的张景初对于刚刚登基的李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至少大多决策,都是出于张景初,所以她便想替自己的儿子李泓重新择师。
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才会想到这个方法来为自己的孩子找到更加坚实的倚靠。
但却没有想到李泓会如此抗拒,并且一改当初不喜欢元济当老师的态度,这让杜皇后十分意外。
长安大乱前,元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入王府,但至于教授一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张景初的提议,李瑞没有意见,但是杜皇后却依旧希望张景初能够收下李泓。
“泓儿!”杜皇后脸色稍变。
李泓明知道母亲已经不开心了,但也依旧没有改变态度,他看着张景初,向母亲说道:“阿娘,孩儿已经有老师了,一个学生,岂有拜两个老师的道理。”
“你!”杜皇后挑起眉头。
李泓便又道:“孩儿觉得元先生就很好,阿娘为什么总是看不起他。”他不理解母亲的做法,“但元先生从来没有说过阿娘的不好,他告诉孩儿,阿娘做的,都是为了我。”
“好了。”李瑞见母子二人开始有了争执,于是从中调和,“既然大郎觉得元济不错,那就让元济为太子老师吧。”
“陛下,太子的老师”杜皇后显然有些不愿意,毕竟这与当初在王府已经大不相同了,李泓是李瑞唯一的儿子,也必然是太子人选,帝王之师又岂能草率抉择。
“元济是福昌姑母的儿子,自小同我一起长大,”李瑞说道,“我知道京中对他颇有议论,论才学,也确实没有出众的地方,但他的性情,或许泓儿跟着他,能学到不少,至于其他的,再另外安排讲师即可。”
但杜皇后担心不是这个,可惜年幼的李泓并不懂这些政治斗争,哪怕他是父亲的独子,但李瑞尚在盛年,想要子嗣并非难事。
“若是替皇子讲课,臣愿为之效劳。”张景初顺着李瑞的话说道,“只不过作为老师,臣的腿脚不便,即便日后伤好,也恐怕无法像常人那样,有损皇室颜面。”
杜皇后于是作罢,她看着张景初,又看了一眼李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因为腿疾而无法成为帝师,却又能够担任公主的老师。
让李淘拜张景初为师,杜皇后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但在这样的不公平与差别之下,她又心生感慨。
“淘儿,张侍郎要收你做学生。”杜皇后向李淘说道。
李淘当然听见了,也听懂了张景初的话,只是她在等爷娘的意见。
见到母亲的点头示意,李淘于是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淘儿也想拜张先生为老师,只是淘儿愚笨。”
张景初也然也发现了李淘的举动,从她入内开始,这个比李泓还小一岁的女孩,这般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能成为公主的老师,也是下官的荣幸。”张景初伸出手,摸了摸李淘的脑袋说道。
“先吃饭,一会儿菜要凉了。”杜皇后说道。
李淘便走到了张景初的身后,主动将张景初推到了饭桌旁。
李瑞看到这些,再看看一旁盯着桌上饭菜已经流口水的李泓,“泓儿,你应该向你妹妹多学习。”
李泓撑着脑袋,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些杂事,交给下人去做不就可以了。”
在宫中用过膳后,张景初没有停留太久,她看了看天色,“臣该告辞了。”
“是因为燕王吧。”李瑞说道,“是该回去多陪陪燕王了。”
“杨福恭。”李瑞向外唤道。
杨福恭踏进殿内,“陛下,皇后殿下,张侍郎。”
“送张侍郎回家吧。”李瑞挥手道。
“喏。”
张景初刚刚走出紫宸殿,便看到了从内廷来的一群宦官,神色匆忙的入了殿。
“张侍郎。”杨福恭推着轮车,见张景初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几个人。
“内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张景初回头看着杨福恭。
杨福恭与从前一样,笑着一张不知是好是坏的脸,“先帝大行,新君嗣位,这内廷还能发生什么事呢。”
“不过是新人笑,旧人哭罢了。”杨福恭又道。
内廷管事的宦官刘束匆匆入殿,跪在李瑞与杜皇后跟前,“陛下,皇后殿下。”
“先太子之嫡子李澹在游玩时不慎落水,刘婕妤前去搭救,却”那宦官恐慌至极,“双双溺亡于蓬莱池。”
杜皇后听到这则消息,满眼震惊,但李瑞却表现得十分冷静,她看着丈夫,也很快就明白了。
她的丈夫,从来就不是什么仁善之辈,刘婕妤与李澹的死也定然没有那么简单。
李瑞叹了一口气,“将他们的后事料理了吧,不要声张,就按照正常礼制操办。”遂挥了挥手。
“喏。”——
杨福恭亲自推着张景初从紫宸殿离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往来的官吏,无一不趋步向前行礼问好。
“张侍郎。”
“张侍郎。”
先帝朝时,张景初因尚昭阳公主而受重用,被朝臣视为新贵,如今新君继位,张景初亦有从龙之功,且深受李瑞倚仗与器重,进入中书门下参与决策,离拜相只有一步之遥。
杨福恭将张景初送出大明宫,马车就等候在宫门外,车夫将车赶近,几人合力将张景初推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张景初还在思考着适才紫宸殿外的事,还有杨福恭的那番话。
她似乎能够猜到是什么样的事,但也只能长叹一声,无力更改。
而后又因此想了许多的事,满面愁容。
车子行驶了一阵后,她抬手掀开车帘,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长安城,血渍经过了雨水的冲刷,可时不时仍能闻到那巷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你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没过多久,马车便进入了善和坊,车夫与几个小厮将张景初缓缓推下,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雨滴。
张景初伸出手接过一滴雨水,没过多久便被一个身影所阻挡。
李绾撑着伞走到她的身前,“朝中的政务忙完了?”她知道此时刚刚登基的李瑞,在朝堂政务上,离不开张景初的帮助。
张景初摇了摇头,“那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