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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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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长安行(十六)

    长安行(十六):李绾:“她是无可替代的。”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洗漱过后,张景初便去宴厅见了昭阳公主,并侍奉与陪同她用膳。

    “臣,张景初,见过公主。”张景初踏入屋内,行礼道,“公主万安。”

    这次的宴厅内没有像昨夜那样同桌而食,而是除了主桌外,还另设了一张桌子,桌案上刚呈的早膳也都是关中常见,而非越菜。

    “探花郎免礼,坐吧。”昭阳公主挥了挥手,并未提及昨夜之时。

    “多谢公主。”张景初遂直起腰身落座。

    “探花郎睡得可还舒坦?”昭阳公主问道。

    “承蒙公主厚爱与关照,臣睡了一个安稳觉。”张景初回道。

    “那就好。”昭阳公主道,“吾还怕探花郎会不习惯呢。”随后她将尝到的菜肴,觉得口味还不错的,命身侧的宫人端到了张景初的桌上。

    “这应是曲江今早刚捕捞的鱼。”昭阳公主说道。

    张景初看着眼前的菜,拿起筷子浅尝了一口后,回道:“很鲜。”

    “公主,”张景初放下手,犹豫的开了道,“昨夜…”

    “昨夜探花郎喝醉了。”昭阳公主打断道,“不过才一杯越酒而已。”

    “臣不胜酒力,让公主见笑了。”张景初低下头说道。

    “先用膳吧,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昭阳公主道,她似乎并不想和张景初提昨夜的事。

    张景初看着与昨夜截然不同的昭阳公主,心里泛起了嘀咕,昭阳公主似乎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

    “喏。”她应道。

    “早知探花郎不喜欢酒,吾便不会让探花郎如此勉强。”昭阳公主又道。

    “臣也是第一次品尝,”张景初回道,“不知这酒的烈,公主与臣同饮,却无半点醉意,酒量与胸襟,令臣佩服。”

    “你若说酒量,吾倒是认可你的说法,”昭阳公主道,“但你若要说胸襟,吾可并非是气量之人。”

    昭阳公主拿起一只酒杯,仔细端详,眼神逐渐冷下,“吾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我高兴了,可以陪你玩。”酒杯里倒映着昭阳公主的眼眸,“可若要是哪天,我不高兴了,新账旧账可就要,一起算。”

    张景初抬眼,她原以为昭阳公主的态度缓和,没有想到却只是一时而已。

    而昭阳公主的话,也是在明里暗里的提醒她,这样的阴晴不定,让她有些头疼。

    “公主是君,是上位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作为臣下,又岂敢生玩弄之心。”张景初回道。

    “是吗?”昭阳公主问。

    “是。”张景初回。

    “四姐姐。”屋外突然传来了华阳公主的声音。

    得知宅中正在用早膳,华阳公主便跑了进来,“姐姐。”

    “公主,华阳公主她…”没能阻拦住的萧嘉宁跟随入内。

    昭阳公主于是挥了挥手,“无妨。”

    华阳公主进到屋内,便看到了探花郎张景初陪同昭阳公主进膳这一幕。

    “你不是?”华阳公主愣了愣,眼里充满了惊讶,“探花郎。”

    那天在胡姬酒肆偶遇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而昨日揭榜时又得知了她就是探花郎,更是惊讶了一番,且当时众人都在谈论她的样貌与才学,甚至还有妃嫔说起了婚事,想拉良配。

    明明在自己回绝时,姐姐昭阳公主也帮忙说了那样的话,这才不过一夜,她们所谈论与拒绝的人,竟出现在了姐姐的私宅里。

    张景初于是起身,叉手行礼道:“下官张景初,见过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走到姐姐的身侧,小声问道:“四姐姐,他怎么在这里?”

    昭阳公主没有立马回答,华阳公主便回头看了一眼张景初,这个时辰,出现在这个地点,于是她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姐姐,你该不会要招探花郎做驸马吧。”

    华阳公主的直言,让昭阳公主差点呛到,她放下手中的粥碗,“六娘。”

    “难道不是吗?”华阳公主又道,“华阳还是第一次,见姐姐将人召进宅邸来呢。”

    随后她又仔细的打量了张景初一番,“样貌和才学倒是不错,可就是身板差了些。”

    “华阳,好了。”昭阳公主放下筷子轻斥道。

    “探花郎的早膳可用好了?”昭阳公主又问道张景初。

    “回公主,臣用好了,多谢公主恩赐。”张景初拱手回道。

    “孙德明。”昭阳公主遂传唤道,“备车马,送探花郎回去吧。”

    “喏。”

    “臣告退。”张景初再次作揖,随孙德明出了宅。

    等人走后,华阳公主便问道:“姐姐,你该不会真的看上这小子了吧?”

    “胡说什么呢。”昭阳公主擦了擦嘴角。

    “我之前就有些好奇,杨家郎君那样的,姐姐丝毫不为动心,那究竟要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让姐姐看上。”华阳公主又道,并回想了一下对张景初的印象,“探花郎这样的吗?”

    “虽然才貌不错,白白净净的,可他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华阳公主继续说道,“配姐姐,会不会差了些。”

    “华阳也会在意是否相配吗?”昭阳公主问道。

    “我是不在意啦,”华阳公主摸着自己的脑袋道,“可姐姐不一样,姐姐是金枝玉叶一样的人儿,婚事怎么可以这样草率呢。”

    “哪里不一样了,”昭阳公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昭阳公主的额头,“尽说胡话。”

    华阳公主摸着额头,“可最起码,日后的姐夫,要与姐姐一样文武双全吧。”

    昭阳公主没有回妹妹的话,她的心中已有答案。

    “华阳。”

    “啊?”华阳公主看着姐姐。

    “你知道我,”昭阳公主抬头,“从来不做筛选。”

    “我选择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好。”

    “而是我喜欢。”

    “而我喜欢,那么她就是最好。”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与眼光,至少在我这里。”

    “她是无可替代的。”

    也只有单独与华阳公主在一块时,昭阳公主才会吐露自己的心声——

    ——平康坊·胡姬酒肆——

    从善和坊驶出的马车进入了平康坊,由于有宫中内侍与府卫相随,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当马车停在了胡姬酒肆的大门口时,更是招来了不少好奇的眼光,以为是酒肆又迎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直至张景初从车架内弓腰走出,将酒肆出来迎客的小厮惊了一番。

    “张郎君?”

    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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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娘闻讯从酒肆内走出,见果真是张景初于是迈着快步走下阶梯,“九郎。”

    “既已送回探花郎,我等便先回去复命了。”孙德明说道。

    “多谢中贵人。”张景初拱手谢道。

    “还真的是九郎。”胡十一娘说道,“我听说,你昨夜去了善和坊,昭阳公主的宅邸。”

    “是。”张景初回到胡姬酒肆,将昨夜的事告知了一些给胡十一娘。

    “好生奇怪。”昭阳公主所做之事,就连胡十一娘都感到十分诧异,“长安历来有榜下捉婿之事,你若是被一些王公大臣绑去做了女婿,我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你是探花郎,这般人才,三年才出一个。”

    “可是昭阳公主…”胡十一娘上下打量着张景初,开始重新审视,“我从未听闻过昭阳公主在私宅内召见外男之事。”

    “十一娘子也知道昭阳公主?”张景初问道。

    “长安城内谁人不知道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呀。”胡十一娘道,“天下万姓,都归她们李家管,她又受圣人宠爱,她的宅邸,有什么风吹草动,满城皆知。”

    张景初皱起眉头,“怪不得…”

    “你被她召进宅邸,京中那些权贵,从此以后,便不敢再觊觎你。”胡十一娘又道。

    “而且不只是召见吧,”胡十一娘好奇的问道,“你现在才回来,昨夜留宿了?”

    张景初坐在胡凳上点了点头,胡十一娘便又再次盯着张景初,撑着她的肩膀,俯下身稍稍压低了声音,在她耳侧问道:“公主没有对你做什么?”

    张景初听后,抬头回道:“十一娘子想什么呢,公主留宿我,是因为夜禁。”

    “是吗?”胡十一娘显然不信,她直起腰身,视线仍然盯着张景初,“明知道有夜禁,为何还要选在这个时辰让你入见呢。”

    张景初回答不上来,因为昭阳公主的心思,她最是清楚。

    “我现在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为你担忧。”胡十一娘看着张景初说道,昨夜之事,冲淡了她对于张景初金榜题名的喜悦。

    “十一娘子何意?”张景初问道。

    “你高中探花,我是欣喜的,也真心为你恭贺,但你却因此被昭阳公主所看中。”胡十一娘皱了皱眉道,“我想,你不会是那种攀龙附凤之人。”

    “尚主可利于你的仕途,但同时,你得到跨越你自身阶级的权势,便要失去相应的自由与尊严。”胡十一娘十分清醒的说道,“我想,这应该不是你的所愿。”

    “是。”张景初回道。

    “而且,她不是别人,她是昭阳公主。”胡十一娘又道,“上元之夜,你不是去了丹凤楼吗,应该也亲眼看到了。”

    “京中的权贵,可没人敢招惹她,伴君如伴虎,便是如此。”

    “我知道,”张景初回道,“昨夜,我已体会到了,君王的威压。”

    “怎么样?”胡十一娘问道。

    张景初摇了摇头,她看着胡十一娘,“不好。”

    胡十一娘遂笑了起来,“也有你张九郎无法应付之人与事么。”

    “但也没有那么糟糕。”张景初又道,似乎事情还没到不可控的地步,“不过,公主确实在逼迫于我。”

    “哦?”结果似乎与胡十一娘猜想的有些出入,但在张景初身上发生的,她又不觉得意外,“看来,公主的确是看上你了。”

    张景初无法回答这样的话,毕竟她不止一个身份,而她也清楚,昭阳公主喜欢的,并不是现在的她。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忘记问了,你既见了主,亲眼见到了她的真容,可喜欢?”胡十一娘又问。

    “我说不上什么喜欢与不喜欢,但是我不讨厌。”张景初回道。

    “不讨厌。”胡十一娘于是明白,“只要不讨厌,便是能喜欢上,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些不是我现在该想的。”张景初道。

    “不过,”她又问道胡十一娘,“我能否请圣人做主,另赐良缘。”

    “郎君觉得,”胡十一娘看着张景初,“是郎君这个探花郎在圣人心中的分量重,还是昭阳公主这个嫡亲的女儿,在圣人心中重。”

    “好吧。”张景初无奈道,“我明白了。”

    “而且,”胡十一娘又道,“昭阳公主想要的东西,整个长安,没人敢抢。”

    第32章 长安行(十七)

    长安行(十七):李绾:她对我百般推辞,却主动前往魏王府。

    ——崇仁坊·魏王府——

    “最近东宫,似乎安分了不少啊。”

    府中庭院内,魏王李瑞在棋盘上落下一粒黑子,与之对弈的魏王友贺覃看着棋局思索了片刻后,伸手夹起白子落下。

    “潭州那件事,若不是圣人在偏袒与包庇太子,东宫必受牵扯。”贺覃回道。

    “毕竟太子可是孝元先皇后唯一的子嗣。”李瑞说道,“圣人与这位发妻伉俪情深,他的地位,岂是那么好动摇的。”

    “圣人念的是夺嫡之时,与孝元皇后共患难的旧情。”贺覃再次落下白子,“既是旧情,总有耗尽的一日。”

    李瑞点了点头,摸着胡须,落子笑道:“元直,你输了。”

    贺覃看着棋盘,旋即起身叉手,“王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已在臣之上。”

    “大王。”魏王府长史陈达快步踏入庭院,来到李瑞身侧。

    “什么事。”李瑞撑着棋桌起身。

    陈达弓腰将其扶起,将长安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如数说给了魏王,包括榜下捉婿,以及昭阳公主之事。

    “昨日放榜后,宁远侯杨忠选中了状元郎崔灏,但这门亲事,最终没有成。”陈达说道。

    “崔灏是清河崔氏出身吧。”李瑞说道,“崔氏现在在朝中并无宰相,但三省中亦有不少高官,也算高门。”

    “是,但崔灏本家只是清河崔氏的一支偏房。”陈达回道。

    “杨忠不参与党争,只想通过姻亲来巩固与壮大他杨家的门楣。”李瑞说道。

    “大王,还有一件事。”陈达压低声音,“昨夜昭阳公主将探花郎请进了善和坊的宅邸中。”

    “什么?”李瑞侧头看向陈达,又与身侧的魏王友贺覃对视了一眼。

    对于昭阳公主的举动,李瑞很是意外,“李绾又在搞什么。”

    “现在整个长安都在传,昭阳公主要招探花郎做驸马。”陈达又道。

    “李绾要招探花郎做驸马?”提到太子,李瑞还能心平气和,但听到昭阳公主李绾,他却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阿爷指了几门婚事都没能成,如今又开始盘算些什么,老老实实找个郎君嫁了不好吗,非要参与东宫的事,这是摆明了,要与我作对。”

    “王,会不会是另有原因。”贺覃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以昭阳公主的性子,就算要从王的手中抢人,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张景初虽然中了探花,但他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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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至少目前,是远远不够有资格尚主,成为驸马的。”贺覃又道,“昭阳公主如此看重自己的婚事,又怎会突然轻易地为了东宫做出选择。”

    “元直,你提醒了我。”李瑞觉得贺覃的话有理,“不过是一个寒门士子,怎么值得李绾拿出驸马之位来博弈下注。”

    “昭阳公主再怎么样,也终究是女儿家,”贺覃说道,“情关难过。”

    李瑞听着贺覃的话,便想起了张景初的样貌,最开始他并未在意这些,“你说到这个,我才想起来,那探花郎倒是有几分姿色。”

    “可是杨家的郎君也不差吧。”李瑞又道,“况且杨三郎文武双全,家世又好,再怎么样,都比眼下探花郎强。”

    “所以,如果昭阳公主真是为东宫,上元之夜就不会那样做了,而她做了,便是将杨家,推出了东宫的阵营。”贺覃回道,“因此,昭阳公主所为,并不全然是为东宫。”

    “她一直这样任性,仗着圣人的宠爱,连我也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李瑞说道,“不过她身后有卫国公府,大唐在北方的军事防御,还要倚仗卫国公府萧家。”

    “不管是因为什么,如果昭阳公主真的招了探花郎,对王而言,都不是有利之事。”贺覃分析道,“毕竟婚姻的牵扯,要比口头承诺牢靠。”

    “而且探花郎选择王,是因为得罪了东宫的无奈之举,虽然王对他有恩,但在利益当前,恩情又算得了什么。”贺覃继续说道,“而一旦他做了昭阳公主的驸马,东宫便不会再追究于他。”

    “你说得在理。”李瑞点头。

    “启禀主君,探花郎求见。”家奴快步走入庭院,叉手禀道。

    李瑞对视了一眼贺覃,贺覃猜到她的来意,于是道:“看来这位探花郎,不是一般聪慧。”

    “让他到书房来见吾。”李瑞转头吩咐道。

    “喏。”——

    ——魏王府·书房——

    家奴将张景初引进魏王的书房,张景初整理好衣袍踏入屋内,“下官张景初,见过三大王。”

    李瑞负手站在一幅字画前,背对着张景初,“昨儿才刚贺喜完探花郎,怎么,”他转过身,“是本王给的钱,还不够吗?”

    张景初脸色平静,“长安的消息灵通,昨夜之事,想必大王已经知道。”

    李瑞回到座上,盘坐了下来,“你说的,可是昭阳公主与你之事?”

    “是。”张景初回道。

    “主之恩泽,探花郎觉得如何?”李瑞问道。

    张景初抬头,解释道:“下官与公主未曾发生什么。”

    “如果要发生,也是受主所迫。”张景初又道,“不管是入宅,还是陪同与夜宿。”

    李瑞看着张景初,充满猜忌的问道:“探花郎是在急于澄清么?”

    “大王可以这么想。”张景初没有否认。

    “你想让吾帮你?”李瑞又问,“你要知道尚主,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遇。”

    “同样的,也不是人人都想尚主。”张景初回道。

    “本王倒是忘了,探花郎还有着文人士大夫的风骨。”李瑞道,“但我帮不了你。”

    “如果她请圣人出面,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李瑞又道。

    “是大王不愿意为了下官,倾注更多的筹码。”张景初直言道,“大王就不怕,臣入了东宫?”

    李瑞看着张景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害怕?”

    “大王自然是不怕的。”张景初回道。

    李瑞沉思了片刻,问道:“探花郎会选择东宫么?”

    “下官不会选择东宫。”张景初回道。

    “你拿什么保证?”李瑞问道。

    “因为鱼鳞图册案,是下官的手笔。”张景初从袖口内拿出一封书信,走上前放在了李瑞的书桌上。

    李瑞先是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后才拿起书信拆开,紧接着便是沉下去的脸色,与满眼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仇。”张景初回道。

    “仇?”李瑞越发的疑惑,因为张景初的身上,有太多的谜题。

    “贞佑十年,大理寺卿张仁青之案,是东宫一手促成,张氏被抄家灭族,并在此案后,中书侍郎李良远升任中书令,成为国朝的首席宰相。”

    “之后的几年当中,与张仁青曾交好的朝臣,陆陆续续遭到排挤,其中包括御史中丞袁熙,他在贞佑十三年遭到贬谪,被外放至潭州。”

    听到张景初的解释,李瑞对她的身世,越发的好奇了起来,“你姓张,难道是张氏的后人?”

    随后又思考了一番,在省试过后,李瑞便着人调查了张景初的背景,“怪不得袁熙那老头,会如此关照你。”

    “张家的案子,与东宫,可是灭门之仇。”李瑞说道,“张仁青得罪了太子,阻碍了李良远拜相,故而才有此祸。”

    “也不全然是为了仇,也有下官自己的抱负与野心。”张景初又道。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李瑞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信,“是为了让本王,替你挡下与昭阳公主的婚事吗。”

    “是。”张景初回道,“以下官之力,根本无法抵抗。”

    李瑞突然陷入了为难,毕竟是兄妹,他很清楚昭阳公主的脾性,但对于张景初,他亦有拉拢之心,“本王相信,一个有野心的人,是绝不会被情爱所束缚。”

    “你即使做了驸马,又如何呢。”李瑞说道——

    张景初离去后,贺覃从书房的屏风内走出,嘴里念叨着,“张仁青…臣倒是听说张家有几个庶子,以他的年岁,应该是孙辈。”

    “张家那件事,已过去多年,真假难知,不过潭州这个案子倒是无疑。”李瑞拿起桌上,张景初交给他的书信说道,“如果他与东宫无冤无仇,又怎么会推动与促成这桩案子,虽然未能殃及太子的根本,但也铲除了东宫在朝的一些势力,而且此事是由圣人压下,才保住了太子的名声。”

    “如果只是为了野心与抱负,那么他没有理由这样做。”李瑞又道。

    “关于昭阳公主之事,大王真的不打算帮他?”贺覃问道,“他看起来,并不想做这个驸马。”

    不光贺覃有这个感觉,李瑞也是,张景初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不情愿,“说不定他做了驸马,更有利于我呢。”

    贺覃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王是另有盘算。”

    “若他真的做出什么背叛之事,那么,长安将再也容不下他。”李瑞将书信收进了青铜匣子内——

    张景初被送回胡姬酒肆后,昭阳公主便安排了人马看守她的举动。

    而她前往魏王府之事,也被眼线看到并传回了宅邸,昭阳公主的耳中。

    “启禀公主,今日巳初,探花郎只身去了崇仁坊的魏王府。”

    眼线的话音刚刚落下,昭阳公主手中正在射柳的弓箭突然调转了方向。

    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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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的羽前,从他的头顶略过,几缕被削断的青丝缓缓飘落,而他也被吓得瘫倒在了地上,“公主饶命。”他跪趴着,瑟瑟发抖的喊着求饶。

    “她对我百般推辞,却主动前往魏王府,这是去投诚么。”昭阳公主开口道,“可魏王,也是一个多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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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张是不想做驸马的,她有原因哈

    第33章 长安行(十八)

    长安行(十八):李绾:“我要的,只是她。”

    “小人看不明白,探花郎的行事。”孙德明奉上擦试的手巾,“但探花郎这个人,心思的确深沉,难以捉摸。”

    “心中明明有着傲骨,但行事却又不同。”孙德明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因为魏王对他进入贡院考试有恩,而想要报恩,那么又何须三入府第。”

    “莫非,他真的想投靠魏王。”孙德明猜测道,“因为潭州那件案子,太子殿下对他必然记恨。”

    “若是怕得罪太子,眼下她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昭阳公主说道,“她在选择阵营,而且毫不犹豫的,她选了风险更大的魏王,但同时也能得到更多的成就。”

    昭阳公主再次举弓,将五十步开外,插于沙土上的柳枝,一箭射断。

    随后放下弓箭擦了擦手,“我交代你的那件事,可办成了?”

    “回公主,小人不敢忘,这个时候,圣人应该已经知晓探花郎与魏王私下联络之事。”李德明叉手回道。

    “潭州的事,已让东宫受损,圣人也借此敲打了兄长,那么就不会再允许魏王从贡举中拉拢人心。”昭阳公主道。

    “主人,”孙德明看着昭阳公主,“即使有圣人出手干预,可探花郎的心,并不在主人身上,至少她对于主人没有那种心甘情愿,主人真的要为了她,招她入府么。”

    “连这样的条件,都无法完全笼络他,”孙德明有着担忧,“小人怕他,日后会对您和太子不利。”

    “我不是在笼络她。”昭阳公主却回道,“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笼络她。”

    “我要的。”

    “只是她。”

    “她做她的选择。”

    “我做我的。”

    “她的选择干扰不了我。”

    “但我的选择,却能够直接决定她。”——

    几天后,为了拉拢新科进士及宗室朝臣之心,皇帝下令于禁苑举行鹿鸣宴,特许宗室、外戚、高官携妻眷一同赴宴,而新科进士们则凭金花帖子入苑,按照殿试的名次入座,这是他们首次面见君王,而对一些人来说,这也许是他们生命中唯一一次。

    但由于赴宴的显贵过多,而这群新科进士们的座次又排在最后,所以即使入宴,也依旧无法近距离观看到皇帝的真容。

    在满苑的朱紫权贵中,唯有这群还未授官身的进士,身着白衣,也恰是这白衣,便显得他们在人群中尤为醒目。

    负责礼仪的御史,将他们引在宫墙下等候,待宗亲与高官们相继落座,才将他们带往席坐。

    宴席上容纳了数千人,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国家的权贵,尽乎都聚集在这里,不少从地方来的新科进士都被这样的场面所惊。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只有这群白衣士子尤为安静,落座之后,高官们开始频频回头,对末座的白衣评论了起来,他们的家世,容貌,才学,被一一点出。

    但被议论得最多的,便是金榜上进士及第的三人,以及世家出身的官宦子弟,前者是受皇帝青睐,后者则由家世托举。

    “令狐兄,我跟你换个座儿。”崔灏向身旁的令狐高说道。

    “这怎么行,你才是廷魁。”令狐高回道。

    “没事的。”崔灏于是起身和令狐高换了座次,“反正上面那些大人物不会注意到我们这些人,说是为新科进士举行的鹿鸣宴,但实际不过是权贵们的一场奢靡盛宴,只是打着我们的名号,来激励后来者罢了。”

    “崔兄懂得真多。”令狐高说道。

    “怎么着,我也比你们多吃了几年饭不是。”崔灏落座说道。

    “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人来。”张景初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长安的鹿鸣宴,她并不是第一次参与,但她从未注意过紫袍以下,还有数以万计的官员。

    崔灏顺着她的视线,一路望到最北侧的御座,说道:“白、青、绿、红、紫。”

    “这便是,权欲之路。”

    “若是没有门庭的托举,每一步的跨越,都将无比艰辛,即便我们中了进士,也要花费十余年,甚至是数十年,才可能触碰到真正的权力,才能走到那决策的中心,但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这条路上,从没有真正的公平。”

    听着崔灏的话,张景初的眼里,充满了不甘,“即便达到了顶点,落败,也只是一夕之间。”

    “所以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崔灏道,“得意时不要忘形,失意也不要气馁。”

    说完后,崔灏向张景初靠近,压低声音问道:“放榜那天晚上,贤弟过得怎么样?”

    面对崔灏的好奇,张景初回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样。”

    “我可是听说你一夜未归呢。”崔灏道,“难不成公主召你,只是吟诗作画?”

    “你可知道,自那夜过后,全长安的人都在猜测你与公主的关系。”

    “我与公主的关系,有什么好猜的。”张景初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哪能不招流言蜚语呢。”崔灏回道,“若你是探花郎,倒没什么,可她是昭阳公主。”

    “那些看上你的权贵,听闻此事,都打消了念头。”崔灏又道,“所以我是否猜中了呢?”

    张景初想了想那天晚上的情形,“公主召我,是陪她进膳喝酒,但我喝醉了。”

    “哈?”崔灏与一旁的令狐高都震惊的望向她,不可思议道:“你喝了多少,给自己喝醉了。”

    “一杯。”张景初回道。

    “公主没有生气么?”令狐高问道。

    “公主为什么要生气?”张景初反问。

    崔灏与令狐高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哑口无言,“侍奉君主,你竟敢喝醉。”

    “探花郎看起来,还挺敦厚。”令狐高笑道,“想来公主是没有生气的,不然探花郎也不会如此反应。”

    “也是,”崔灏也道,“看来被我说中了,公主还就喜欢贤弟你这种。”

    “我记得崔兄那天也没有前往曲江池赴宴。”令狐高看着崔灏道,“是去了宁远侯府吧。”

    “宁远侯膝下只剩一位千金及笄未嫁,这位娘子颇有才情,也算得上是,长安城中远近闻名的才女。”令狐高说道,作为官宦子弟,他比崔灏更加了解京城的时局。

    “你说的是那位杨七娘子吧。”崔灏抬起头,看向远处,武官座次的前列,“确实很有才情,但我不喜欢侯府的拘束。”

    “原来是她。”张景初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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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长相思令》 30-40(第5/16页)

    目光看去,于是便看到了杨婧的身影,虽然在众多人当中,并换了更隆重的礼服与妆容,但依然能够一眼认出。

    “贤弟认识?”崔灏惊讶的问道。

    “省试开考之前,我因与渔夫争执,险些误了时辰,幸亏杨娘子出手相助,我才没有误了考试。”张景初解释道。

    崔灏听后,于是便道:“你可知道,宁远侯原先钟意的婿郎是谁么。”

    张景初对视着崔灏,看着崔灏的眼神,“该不会…”

    “是你。”崔灏道。

    “以我的出身,怎么可能。”张景初道。

    “宁远侯的前两位女婿,都是寒门出身。”令狐高说道,“如今都进入了省台之中,担负要职。”

    “以宁远侯府这样的门第,挑选新婿,更注重对方的才能与潜力,同时也便于把控。”令狐高又道。

    “榜眼不愧是高门出身,里面的门道精通的很呐。”崔灏说道。

    “其实九郎去往宁远侯府,要更好。”令狐高又道,“以九郎的才学,加上宁远侯府的帮衬,二十年之内,便可踏入中枢,说不定还有机会拜相。”

    “至于尚主…”令狐高看着张景初,“毕竟昭阳公主的背后是东宫,你尚昭阳公主为妻,固然能够平步青云,但恐怕此生难以入中枢,而宁远侯是圣人心腹,且不参与太子与魏王之争,对你的仕途更为有利。”

    “圣人至!”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众人纷纷起身面北而立。

    皇帝携贵妃萧氏,以及皇室宗亲踏入宴席,宗亲纷纷入席,分座皇帝左右。

    由于隔得太远,后面的进士只能看到皇帝与贵妃,以及左右皇子公主的身影。

    “圣人万年。”群臣拜道。

    皇帝挥了挥手,“众卿免礼。”

    天子落座后,宴会开始,教坊奏乐《鹿鸣》并有乐师唱诵。

    “呦呦鹿鸣,食野之𬞟。”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随着升堂的《鹿鸣》曲终,内常侍高寻走到栏杆上,扯着嗓子高声道:“圣人令,赐酒。”

    “贤弟,你可莫要再喝醉了。”一旁的崔灏提醒道,“这鹿鸣宴上要是喝醉,就算是昭阳公主也保不了你。”

    面对两位同窗的调侃,张景初挑了挑眉头,“鹿鸣宴上的酒,应该不如昭阳公主宅的酒。”

    “那可说不定,都是君王赐酒。”令狐高道。

    “没事,醉了再让公主将你扶回去。”崔灏笑道,“你这驸马可就坐实了。”

    宴会的正北端,皇帝高坐在御座之上,望着宴上那一众白袍进士,高兴的说道:“今年的进士科,可谓是盛况。”

    “恭贺陛下,喜得贤才。”中书令李良远领群臣贺道。

    “今年殿试策论的答题,朕看后颇有感触,尤其是其中一篇,朕已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出彩的文章了。”皇帝说罢,向高寻招了招手。

    高寻俯身贴耳,随后走到栏杆前,“圣人令,新科进士一甲三人,御前来。”

    皇帝的突然的召令,让交谈的三人猝不及防,很快便在侍御史的引领下,三人越过一众不同颜色公服的官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忐忑的来到了御前。

    在御史的示意下,三人同时屈膝跪拜道:“臣崔灏、令狐高、张景初叩见陛下。”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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