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雨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她脸上的笑意正浓,即使含着促狭也是动人的,只是勾得人心尖的痒意更深。
裴郁逍对她断然说不出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也不讨厌,只是想要更多。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求,目光落在她唇上,“喜欢。”
越雨微微启唇:“我也喜欢。”
话音极轻,带着一丝逗弄的意味。
面容覆下来的一刻,裴郁逍甚至以为还是兵不厌诈那套,然而那柔软的唇却含着他的,湿润软滑的触感在唇间蔓延。
越雨扶着他的双肩,腿膝紧抵着他,步步逼近,将他往椅背压去,吻得他脖颈不自觉地往后仰,指尖轻轻发着颤。
膝盖触到椅子边缘,越雨似乎觉得姿势不便,分开两腿,跨坐到他膝上,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这么一下便从膝到了腿上。
薄唇早在她循环往复的舔舐中不复干意,也从微凉转为了灼热。
小舌滑过唇峰,趁势探入,暧昧地勾了勾。
尽管呼吸渐重,裴郁逍仍是克制地松了力道,想要撤开,可双肩上的手倔强地按着他,温软唇舌又追了上来,攻势惊人。
裴郁逍按捺不住地扣住她腰压近,二人之间仅存的缝隙彻底不见。他反客为主地攫住她的唇舌,吻得又急又深,耳边濡湿的响动渐重。
厮磨间那双手已经从他肩头滑落,松松攥着他衣角,整个人软软瘫在他怀里。
裴郁逍松开她,言语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喟叹:“小雨进步了,这回能坚持这么久。”
越雨呼吸急促,睨了他一眼:“连时长你都算啊?”
他低哑的嗓音裹了一丝笑:“我没有空闲分神,这是感觉。”
呼吸交缠,他略显沉稳的姿态令越雨气不过,撇开脸不想理他。
裴郁逍掌心贴在她脸侧,缓慢扳正她的脸,拇指蹭过她唇珠,“宝宝,再亲一次可以吗?”
越雨手指攥紧了点,眼底盛着嗔意:“不要这么叫!”
裴郁逍注视她须臾,“可你不是喜欢吗?”
越雨忍不住窝到他颈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让人很难为情。”
他揉了揉她后颈,“害羞?那便是喜欢。”
越雨声音高了点:“不喜欢!”
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那能亲么?”
越雨稍微伏起身子,“明知故……”
不等她话说完,滚烫的唇便封住了她的话,耐心地裹住她的唇瓣,或轻咬或碾磨,贪婪地向她索求。
掌心从腰后抚到了腰侧,细细摩挲着那处的肌肤,越雨先前腰侧还有点软肉,手感极好,如今腰肢却只剩紧致纤细,仿佛他的手掌稍稍用力就能折断。重逢第一次抱她时,裴郁逍便知道她瘦了,如今感触更深,他不由收紧了手。
唇间的搅缠缓了不少,正当越雨以为他的手要不安分地往上或是往下走时,他却悄然退开了。与此同时,越雨正好将发簪拆下,青丝如瀑披散。
唇瓣相离,越雨挺着腰,握着簪子的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她的碎发滑到了颊边,乌发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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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衬得皎白如雪,两腮上却晕开了薄薄一层粉,小口轻喘,唇色诱人,垂眸望向他的目光里染了一丝懵懂和茫然,活生生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
裴郁逍呼吸滞了两下,喉结重重地滚动,只觉隐隐作祟的热流猛地直冲头顶。
他蓦地移开了目光,假装看不出她的局促和尴尬,“正好你先睡,我去沐浴。”
越雨的睫羽簌簌眨动,眼底蕴藏的水汽散了些许,她还停留在自觉拆头饰的窘迫之中,冷不防被人托臀抱起,越雨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郁逍改成托住她的腿,就着这个姿势往床榻走,现下不止耳根,哪哪都像烧着了一样。
裴郁逍把她放到榻上,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发,“乖,早点歇息。”
直到他转身抱着衣裳离开的一刻,越雨蒙在被窝里,忽地从尴尬中清醒过来——
他刚才穿的好像不是白日那身衣服,所以他是……
越雨脑子轰然一热,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她的心情莫名地愉悦了不少。
缓了缓,又觉得那阵羞耻感来得不应该。
毕竟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她怎么会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
她应该表现得很寻常,也不用为那个自觉的行为感到羞窘。
越雨练习了许久镇定,裴郁逍才回到屋里,他上床后,越雨自然开口:“你也累了,早点歇息。”
说罢翻身,言行一气呵成。
裴郁逍不紧不慢地盖上被子,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不确定地问:“你说我吗?”
越雨:
“嗯。”
越雨并没有闭眼,而是看着被角发呆,身后忽地传来一道低笑声:“阿雨,我很高兴你对我有欲望。”
越雨又怀疑听错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你说清楚。”
“是想要占有我的欲望,感情和身体上的都算。”
他还真详细展开和她解释。
怎么说得好像她欲求不满一样?
越雨刚降下的温度又飞快攀升,“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就是想睡觉,我们可能比较适合清水式相处。”
越解释越凌乱,她把头探出来,试图让微凉的空气吹清醒。
可这样面对面,裴郁逍身上的气息混着皂荚清新的浅香闯入鼻翼,越雨仿佛回到了被他气息侵占的热吻中。
他的眸色深了几分,“阿雨,近来奔波疲累属实,但在枕席之欢一事上,是我不想让你受累,不是我累。”
在他这句话落下后,越雨被撩拨的热意中和几分转为了温和,她打量了他一眼,同时也明白他的深意。
不过他怎么还要顺带证明一下自己行?果然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越雨垂下头嘴硬道:“我真没这么想……”
裴郁逍把被子拉低一点,“是我想。”
他的话音在流通的空气中清晰传来,越雨一听他大方承认的说辞,更五味杂陈了。
裴郁逍偏生觉察不到一样,伸手圈住她,“要对越小姐收敛,真是项考验。”
越雨:“你少说骚话。”
“轮到言辞限制了吗?”
一听委屈的语气,越雨态度又松了下来,“我是让你克制。”
“克制啊……”他懒洋洋道,“能说就好。”
越雨懒得和他理论——
作者有话说:某人只会被小雨诱惑得不要不要的。
第103章
次日一早, 越雨是趴在裴郁逍怀里醒来的。她想不起来她是怎么手脚并用缠上他的,清醒后当即就松开了他。
裴郁逍的手没有移开,如今垫在她颈下, 又把人捞回来, 贴着她鬓角蹭了蹭, “醒了?”
越雨应了一声,又犹豫道:“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他应该要早起回营里练兵才对,但眼下阳光透进窗棂,有几分刺眼。越雨揉了揉眼,钻入他怀里后,光线被宽阔的肩挡住,这才又睁开惺忪的眸。
“不到巳时。”
“哦, 早点起吧。”
越雨推了推他,“你平日也赖床?”
“平日可没床睡, 营里有何簟, 不碍事。”裴郁逍将她抱紧了点,嗓音沾着含糊的微哑,“再抱一会。”
“不要撒娇。”越雨虽这么说, 却主动抚了抚他的发,配合得不像话。
怀里温香软玉让人难以松手, 片刻,裴郁逍手臂一舒, “我去打水。”
仆从不够,没有人会照料他们, 但裴郁逍一开门,展离便候在了门口,“公子, 是否需要热水?”
裴郁逍端过盆,“你何时这般有眼力见了?”
门被他带上,外边传来展离的声音:“跟少夫人当然与跟公子时不同。”
裴郁逍早在出征前就嘱咐他务必照看保护好越雨,如今见他成熟稳妥,心下一松。
越雨拒绝了裴郁逍帮忙洗漱的提议,“展离年纪与你相近,你怎么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模样?”
越雨问出来,又想起了游焕才是他的自留款,相较之下,游焕的确面面俱到。
裴郁逍恍若未觉:“我有吗?”
越雨没有揪着这点,想要快速整理妥帖出门,裴郁逍收拾快,还给她拿了衣裳,越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周围,才接过衣服。没有条件便创造条件,她利落地爬进了被窝。
好不容易能睡床,她当然是穿着寝衣舒服睡了一觉,但是如今理智清醒,她还没有大胆到直接当着他面更衣,也从未这样过,事后被他强迫换上的不算。
被子隆起一团,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裴郁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昨夜不是挺大胆的,今日就和我生分了?”
被窝里的动静止了一瞬,刻意压平的语调仍带着点娇嗔:“别管我。”
裴郁逍守株待兔似的立在床边,那床被子隆起的弧度高了点,被角掀起寸许,一截洁白光滑的纤腰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他气定神闲的神色骤然碎裂,默不作声地转了下身。
裴郁逍倒不是害羞,只是他这人就是一点诱惑也见不得。
越雨钻出来后,飞快穿好鞋,脸上热扑扑的,“你今日要去哪里?”
“稍后去前院议事。”
“对了,你不要那个荷包的话,就用我的吧。”
越雨递来一个崭新的荷包,藏青色,看起来男女通用。
裴郁逍问:“怎么刚好带了两个过来?”
越雨:“可能我运气差,这批荷包质量一般,就多拿了一个。”
“越小姐投烛的运气的确勉强。”
“也还好吧?我最好还中过长月厢。”
“你还提长月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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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提下怎么了?”
裴郁逍的气焰一消,“不过若没有长月厢,你我也不会有过多交集。”
“感觉好久没去了。”
他在感慨二人的缘分,越雨却一副想和别的人发生交集的姿态,裴郁逍恼道:“越小姐不愧为常客啊。”
“我哪回去不是正经和朋友一起玩?”
“想耍赖?”
越雨不解:“我怎么了?”
“喝醉那回怎么说?”
越雨怔了一下。
“不知是谁点了数个男模——”裴郁逍看她神色茫然,“你真想耍赖?”
越雨默了下,话音缺乏底气:“你怎么这么记仇?”
裴郁逍哄道:“逗你玩呢。”
越雨的心猛地狂跳——
为什么她对喝醉那回的印象有点模糊?难道是那时喝断片了?
裴郁逍牵着她往外走,“这么紧张?”
越雨缓慢回过神,发觉她紧扣着他的手,随口回:“待会被人看见怎么办?”
裴郁逍奇怪道:“牵个手而已,被人撞见又不会如何。”
他正欲开门,手心的力道紧了紧,低声询问:“怎么了?”
越雨迟疑了下,再抬眸时目光平静,“没什么。”
裴郁逍似想说什么,却没追问。
门一开,虞酌便扬声道:“哎呀你们一对对的。”
她开始数落:“程新序和李泊渚去帮忙了,殿下不知带姜如银去了哪里,小左大人一早便来我屋找阿禾。”
这会来寻越雨,又目睹意料之中的场面。
越雨安慰她:“没事我陪你,他一会就走了。”
手背被人捏了下,她转眼瞧见裴郁逍敛眉不语,又道:“县令不是等你呢?快去吧。”
“放心将阿雨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虞酌摆了摆手,余光瞄到往这来的展离,“再不济还有裴郁逍分身呢。”
什么分身?
展离走到跟前,“少夫人,汤药煎好了,先填点肚子再喝吧?”
从前是绿迢,如今每日按时煎药成了展离的习惯。
裴郁逍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展离惊诧道:“公子,你嘴巴怎么了?”
越雨瞥见他的唇,神色一僵。都怪他非要咬她,越雨气不过咬回去,力道重了点,微微泛肿,隐隐还能看见一丝咬痕。
裴郁逍对展离的欣慰荡然无存,“问你家少夫人。”
展离琢磨着什么你家我家的,就听见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你以为人家柏拉图啊?”
好刺耳。
越雨看向楚檐声,他意味深长的视线在她和裴郁逍之间来回穿梭,她警告地瞪了一眼:“别乱猜!”
“柏拉图是什么?”展离问。
“有机会和你说。”楚檐声挡了下嘴小声回他。
“别以为我听不见。”越雨忽地有点懊恼太热情。
楚檐声:“我可什么都没说。”
裴郁逍蓦地出声:“殿下若是羡慕,不如加把劲。”
楚檐声笑容微敛,
露出一丝不自然。
裴郁逍去议事,他们几人力所能及的事就是不添乱,随楚檐声去干活。
目前岚山城里百姓户籍已登记完整,安置所的中老年和孩童不少,今日他们便是要去给百姓讲授守城要点和宣传安全知识。
来蒙虽被打退,但不保证不会再入侵岚山,先前驻军守卫不当,百姓长期耽于安乐,即使撤离及时,但秩序不当,造成了多数伤亡。
夏溪午有守边经验,周漱禾自幼耳濡目染,越雨和楚檐声懂点现代逃生知识,用保卫城池的桌游设计教学。虞酌协助摆放东西,夏溪午和周漱禾便严谨补充要领,课讲得通俗易懂,十岁以下的孩童学得津津有味。
夜晚,裴郁逍过来接越雨,另一边,程新序和李泊渚也拖着疲惫的身子走来。
程新序不知瞧见了什么,眼神猛地一亮:“声宝!”
楚檐声头皮发麻,却不甘示弱:“春春~”
“声宝~”
“春春~”
虞酌:“谁能管管他们?”
越雨忍笑:“管不了。”
“宝~”
“春~”
最后还是楚檐声先败下阵,幽怨地看向越雨:“谁能管管她?”
裴郁逍语气和越雨如出一辙:“管不了。”
程新序的疲倦一下扫空,白日路过时,越雨便教他这么叫,果真恶心到了楚檐声。
他心情大好:“今日还顺利吗?”
虞酌点了下头:“尚可。”
李泊渚打趣道:“如今要唤虞老师了。”
楚檐声不乐意道:“厚此薄彼啊?我们几个都是老师。”
李泊渚:“好的声老师。”
楚檐声:“能叫姓氏吗?”
李泊渚绝不是不敢,而是有意。
越雨左右都被虞酌、周漱禾、夏溪午包得密不透风,裴郁逍只好跟在后头,越雨话少,他更是连插嘴的空余都没有。
回到屋里,裴郁逍才有机会问她:“累不累?”
越雨摇了下头:“不累,做这种事有意义,也很充实。”
她眼睛微亮,话发自内心,裴郁逍也不由得跟着高兴,“明日还是授课?”
越雨道:“明日搞个全套演练。”
裴郁逍认真看她:“城里还在修缮,你自己也要当心。”
“我会注意的。”桌上的烛火跳跃,越雨目光一定,面上不好意思,“你要不还是拿冷毛巾敷一下吧?一步之内都能看出你这嘴唇……”
也许是她过于在意,即使这个细节很轻微,仍是放大不少。
他拒绝道:“正好多亏了越小姐。”
越雨没明白。
“那县令说完正事又想引导我,他眼神不大好,我明示这么久才注意到。”
他敢说越雨都不敢听,怎么还骚到中年人面前。
裴郁逍似乎想起了徐县令的神情,失笑道:“眼下他对我印象怕是不好了,只道我沉迷儿女情长,经受不住诱惑。”
越雨:“他怎么还言行不一呢?那你怎么回?”
裴郁逍认可道:“我跟他强调——我只是和夫人浓情蜜意了点有错吗?还望县令莫要在私事上多费口舌。”
他这个语气说得跟他没错一样。
越雨:“可以停了。”
“不过——”裴郁逍的目光一寸寸下移,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颈项,眼中掺着期许,“下回是不是在别的地方留印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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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雨:“停。”
充实之余更多的是困,越雨沾床便睡着了,次日一早却很精神,之前是变着花样玩,现在是变着方式忙。
裴郁逍等人出发那日,越雨只是和他在县衙告别,便各自分开。
岚山去鹭扬不算太远,但他们要同霜阙军将首商议军机要务,不一定马上能赶回。
越雨一如既往地跟着小队行事。听说塬县已研制出成药,送去的草药管用够用,医官们抓紧配药,目前情况可控。消息传来时,众人情绪高涨。
回县衙后,姜如银来寻越雨,交给了她一样物品。
越雨有点意外:“公主让你转交给我的?”
姜如银眼眸闪了下:“是。”
“公主也来了?”
“公主用不上长月烛了,所以派人交还给你。”
越雨没有怀疑。
开战突然,华棠和那几个使臣留在临朔,必定被控制着,怎会来到边境?
对拓邺而言,大业当前,华棠和使臣都不算可以沟通交换的筹码。何况两国互市,部分商人也留置在西邶国都,想必霜阙军也有所考虑,打得较为保守。
越雨问:“为何不给楚檐声?”
“殿下说,留在你这更有用,你若无聊,时不时还能对它讲话。”
越雨:“帮我告诉他,我知道了。”
另一边,裴郁逍等人抵达鹭扬城时,将夏溪午送到帅府,随即去主营拜见。
直到晚上,才结束议事。
一人正候着帐外,亲兵将人传进来时,裴郁逍与那人迎面而过,夏檩忙将人叫住,“你们留下,正好也听听。”
裴郁逍驻足,张绍昆望向他,忽地想起什么,介绍道:“陈羽谏,如今在游骑队任督尉,就是你从前待的地方。”
卫筵是霜阙军斥候营指挥使,后因他麾下将士能人颇多,出色的勘察能力和奔袭能力令人叹为观止,被夏檩破例选派组成一支精锐小队,负责奇袭任务,除了最后一次,可谓战无不胜。
听张绍昆的话,裴郁逍便理解了,如今仍有这支小队,不过不再是从斥候营里选,而且也从无名小队变成了游骑队。
陈羽谏身着轻甲,拱手道:“久仰少将军之名。”
裴郁逍同礼以待:“初次见面,陈督尉。”
张绍昆:“说起来,你曾经说的亲戚貌似就是小裴?”
陈羽谏道:“正是,若论辈分,还要唤少将军一声表妹夫。”
裴郁逍略微怔松,对他并无印象,越雨娘家那边也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亲戚。
陈羽谏主动道:“阿雨母亲是我父亲的堂姐的表妹,也就是我表姑。”
裴郁逍记起来了,贺家老家那边是有位姓陈的亲戚。
裴郁逍平和道:“原来是夫人的远房表兄。”
夏檩看他的目光温和了几分,“说起来你小子也是成家的人了,来西北可曾去过书信?”
从前每到差人送信之时,几乎不见裴郁逍送过书信。
裴郁逍:“惭愧,怕夫人看了徒添念想,未敢写信。”
周擎调侃他:“你怕是担心写信会糊一纸泪才对吧?”
随他去接应的将士都目睹他见到少夫人就哭的画面,第二日铁翎营便传了个遍。
裴郁逍连忙转移话题:“督尉不是有要紧事,不如先报给大将军?”
陈羽谏:“今日亦是常规巡哨,只是……”
出来时夜已深,裴郁逍和周擎只能在此过夜,去营帐路上,陈羽谏问:“阿雨如今还好吗?”
像道家常一样的口吻,裴郁逍看他的目光却多了一层打量,“尚好。”
陈羽谏道:“我与她多年未见,没曾想从军后竟连她成婚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 。”
裴郁逍:“纵使早日得知,督尉千里迢迢来吃喜酒也不便。”
陈羽谏语含怜惜:“我听说阿雨也来了西北,如今是在岚山还是塬县?她身子骨弱,此番奔波可不得熬憔悴了?”
裴郁逍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督尉安心,我自会照料。”
“唤我表兄即可,我也不喊你少将军,否则怪生分的。”
“在军中还是依常称呼罢。”
听他这么说,陈羽谏也不执着。
西北的夜苍茫又璀璨,星子数不胜数,与烽火遥相映,高燃的赤焰吞噬了银链,将半空染得灼红。
夜半,营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喊,裴郁逍始终未眠,闻声取过榻旁的刀。
急报声骤然清晰——
“岚山方向燧烟席卷,隐有火光,料是敌寇压境!”——
作者有话说:需要梳理一下后面的剧情,后天再更
第104章
这夜, 岚山城过得并不宁静,粮仓处窜起的烈焰如赤龙升天,三两民房中也起了火舌, 火光漫天。
守粮仓的士卒忙于救火, 距离不远的安置区此时正因乱而哄闹一片。
越雨几人耽误了点时间, 没来得及回县衙,情况不明,胡乱撤离疏散反会冲散防线,安置区离粮仓不远,只能闭户守院。
越雨扫了一圈,“今日安置区的守军怎么少了一半?”
一位老者回复:“好像是调了一批守城。”
城中鼓鸣示警,周漱禾再次强调:“若真有细作潜入城内, 有官兵将士在外迎敌,我们切勿出安置区。”
一位孩童道:“今日殿下教过, 盲目撤退会成活靶子。”
越雨瞅了一眼楚檐声:“你怎么还带恐吓的?”
楚檐声摸摸鼻子不说话。
“我们这里很安全的吧?”孩童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楚檐声。
听说他与母亲相依为命, 而母亲不幸丧命,如今与另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一同生活。
不止楚檐声,其他人也无法回答这话。
楚檐声问:“还记得安全通道吗?”
孩童答:“记得!”
楚檐声摸了下他的的头:“若有危险, 就沿着那条通道走,去寻找暗蓝色旗帜的将士呼救。”
孩童点头:“好!”
众人在屋内躲避, 隔着窗户眺望,几颗火球远射而来, 有的扎穿棚顶,有的坠向沙地。定睛一看, 那并不是火球,而是带火的箭矢。
流焰在空中越放越大,随着箭雨而来的是几名甲士, “快撤退!敌军攻入城内了!”
守军连忙将消息传入安置区,安全通道被人打开,年轻壮丁和士卒护着众人移至安全通道。
正在此时,一名断后的甲士提剑刺向将士,安全通道顿时引起轰乱,虞酌一惊:“那是敌寇!”
楚檐声低咒了一声:“该死的。”
岚山军盘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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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不干净,不知何时混进了细作,先是烧粮仓,再到攻击安置区,虽然人不多,但这套操作非常熟练,就像是提前部署的一样。
越雨看了看,喃喃道:“不像敌寇,像杀手。”
前面几回遇见杀手,她已经对他们的招式有所了解,如今这几个甲士便是下手果断狠厉,一击致命。
守卫顶上前,吼道:“殿下,你们快走!”
那几人一时被守卫牵制,断后的人将门拉上,遁入地道。
地道可绕几条路,直达不同街道区域,为首的官兵带着他们直达的方向是府衙。
地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越雨走在中后段,密闭的空间下呼吸略显不畅,她总觉得身后隐隐有道目光注视,可光线昏暗,无法看清攒动的头。
地道偶有凹凸不平的坑陷,拥挤的人群中,越雨不幸被撞了下胳膊,回过头便瞧见一个高出半个头的年轻男子,是个生面孔。他步伐沉稳有力,因方才的快步,及时扶稳了那两个快步造成推搡的人。
两人眼中含着抱歉,越雨反应不大,重新看向前方,头刚扭回来,蓦地一怔,背后一凉,心脏下意识地停滞了一瞬。
“少夫人?”展离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
早在进入地道时越雨便与虞酌他们被队伍冲散,唯有展离寸步不离,越雨当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地道墙沿设有凹进的避让处,越雨往一侧躲,随后蹲身,“我们夫人犯了旧疾,缓缓再走。”
越雨等人几日都在安置区,官兵熟悉她们的面孔,断后的问:“可要留人?”
展离:“有我足矣。”
官兵只好道:“夫人勿停留过久。”
待他们走后,越雨才道:“方才那人的脸很眼生。”
展离回想他的面孔,“眉眼和身量却很熟悉。”
“杀手……”越雨喃喃自语,而后抬眸,与展离露出同样的惊愕,“莫非……”
二人的猜测尚未道出,便迎面袭来一枚暗镖,展黎抬剑,被剑鞘挡下的镖飞向了石壁。
展黎目光一凛:“果真是你。”
那人未理睬他,直直看向越雨,“裴郁逍的夫人?”
越雨不知这话是何意,但能看出他目光不善。
“悬烛馆一别,没曾想会在这边远小城重逢。”
越雨和展黎在认出他那一刻便知他的目的也许在她,怕他伤及百姓,又怕他跟随队伍找到安全区,于是故意落后,果真将他引出来。
此刻他微敛的眉眼与记忆如出一辙。对方没有啰嗦的念头,又一道暗镖朝着她射来,展离右手拔剑挡开,剑尖在他脸上映出一道银光,“少夫人先走,我随后跟上。”
越雨知道自己在此只会束手束脚,二话不说便往前路跑,她的心跳随着步伐而加快,头脑却奇异地高速运转着。悬烛馆时裴郁逍不敌他,展黎估计无法抗衡,只能拖住一时,她不清楚对方立场,绝不能将危险引入百姓安置的地段。
她记得地道里头有一处通向城中的铁翎营临时驻点,人数不多,姑且可以试试。
不行,驻点的将士如今不知是否已经入城抓捕细作,她也担心贸然的举动会妨碍军队布防。
思及此,越雨在路上划上救命的国际符号并箭头指向展黎所在位置,绞尽脑汁想不到方法时,转角处忽地传来一道脚步声,越雨堪堪停下。
对方见到她,立即扬手扫来一拳,越雨险险避开,紧接着对方手中刀柄猛地撞向她的腰腹,这道冲击又重又沉,越雨不自觉躬身,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石壁。
稍后,传来一道略微耳熟的嗓音——
“慢着!”
越雨喉间似乎已经涌起了血腥味,却生生闷着未发。
“越雨?”唤她名字的是个女声,越雨沉默抬头,看清了来人,是华棠和牧雷。
方才对她出手之人道:“不管是谁,撞见了我们都得死。”
“不可,她手无寸铁,能做什么?”牧雷道。
“我们藏匿逃亡多日才来到西北,难道要因为一个女人功亏一篑吗?”单驽道。
牧雷无法反驳,从大殷人口中得知地道通向后,单驽为了保守秘密,还将收留的客栈老板杀了。
华棠方从地道口下来,声音没有起伏:“她已经被你打重伤了。”
她问越雨:“你应和大殷百姓一道,为何独自一人?”
华棠一行人不多,只有一个使臣,两个护卫,一个侍女,是特地探听到地道下方没有动静,才往下走,没料到会和落后的越雨相遇。
越雨并未隐瞒,胃里翻江倒海,忍痛开口:“悬烛馆的杀手混入其中,不明缘由追杀我。”
华棠未语,眸中掠过一层复杂的情绪,似懊悔,似惭愧。
单驽用西邶语和她说着什么:“公主,侍卫已在来蒙军中候着,按时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华棠却用中原的话回:“不行,我要带她走。”
刺桐适时出声:“公主思虑周全,带越小姐走就不怕她泄密了,说不准我们还能利用她。”
使臣眼中一亮。
牧雷隐隐有点不悦,冷哼了一声。
另一个方向的人已从地道进去县衙内,重兵把守,核查身份之后放人通行。
“你们围着我做什么,去看看百姓有没有伤到啊!”楚檐声指使道,目光扫了一圈,忽地察觉不对劲,“越雨呢?”
“她突发旧疾,与展护卫落后,应还在地道中。”
听到守卫的话,前头被陌生男子护着的两人左右环视一圈,也忍不住开口:“有个大哥也不见了。”
周漱禾问:“什么大哥?”
一人回道:“脸有点生,身形孔武。”
另一人:“身手不错,退至地道时,还看见他挡下了敌寇的攻击。”
正在这时,楚檐声脑里传来了越雨的通话:楚檐声,回地道救展离。
楚檐声捕捉到关键:那你呢?
越雨:出了点意外,我已经不在那。
楚檐声额头突突跳,命令道:“如银,随我回去,再带几个守卫。”
……
华棠让牧雷背上了越雨,众人一路来到城门外,越雨大概想明白了,华棠不知用来什么技巧金蝉脱壳来到岚山,想必是趁乱绕道来蒙回西邶,恰好西邶有人接应他们。
又走了一两里路,却没有见到任何驻军守在这个出口,想必是提前被清理掉了,而城外散兵未知,城内无令者擅自撤退出逃当斩,也不会有百姓如无头苍蝇一样往这边撤退。
单弩见到一众轻骑中的少数西邶狼卫,心里安心了点,但可惜来蒙人似乎并未完全达成一致。
首领开口:“你们带走公主可以,但有个条件,要拿五千石粮草来换。”
单弩:“你疯了吧?你们进攻岚山时抢了不少,如今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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