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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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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抵达岚山时, 粮队前往屯营补给,而楚檐声等人便入住县衙。

    马车停下时,越雨正睡得沉, 裴郁逍没打算喊醒她, 干脆利落地将人抱起来, 步伐又轻又缓,端得平稳。

    周漱禾见着,不由得问:“她怎么了?”

    虞酌拉着她往里走:“道上的事你别好奇。”

    县令不在,家仆急匆匆出来相迎,楚檐声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随口应了声。

    岚山被占据期间,县衙一直没有受损, 一日便收拾了大概,后院单独辟出的客房可供他们居住。

    家仆一路引着他们到后院安置, 刚穿过院门, 便传来一道欣喜的女声:“裴郎回来了?”

    什么郎?

    楚檐声等人整齐统一地调转了视线,目光之中,裴郁逍步伐一顿, 眉峰骤然蹙起,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

    那女子是小跑而来, 视线掠过裴郁逍怀中的人,唇角的笑僵下来:“怎么还带回一女子?”

    唐或非要跟着裴郁逍, 这会伴在身后,两眼看呆了——

    这就是倒反天罡?

    裴郁逍疏离又客套地回言:“她是我夫人。”

    徐婼粗略瞧了眼, 他怀中的女子神色虽苍白,可眉若远山,鼻梁挺秀, 身姿如柳条纤细而单薄,有种清弱的美。

    那只扶在越雨脑后的手有意无意地将越雨往他怀里靠,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纤长的眼睫翕动了下。

    徐婼的目光从他的手往上移,“我听小厮说少将军抱回一女子,想着要再添间房。”

    裴郁逍略过她,向前走,“不劳徐小姐费心,我夫人与我同屋即可。”

    徐婼上前一步,又问:“我看她这模样,是不是需要婢女照顾?”

    裴郁逍步履又是一顿,脸上浮起一丝被人耽搁的燥意,“她有我照顾就够了。”

    展离望着裴郁逍冷下来的神色,又叫徐婼还想说什么,忍不住开口:“我们少夫人不过是睡着了。外头还有几车粮食,徐小姐嗓子好不妨去城里施粥。”

    徐婼这回不出声了,如今她那个县令爹都在督工修城门棚屋,她去赈济无可厚非,但他这话说得,竟是要她去做那扯嗓子叫喊的人,明里暗里都在指她吵到越雨。

    裴郁逍没再停留,地面还积着浅水,他却半点没让越雨的裙摆沾到。

    徐婼看着,眼底的不甘心又浓了几分。

    走在后头的夏溪午与她擦肩而过,却未看一眼。倒是唐或和李泊渚看得津津有味。

    展离打开门后,见裴郁逍阔步入内,便懂事地将门阖上。

    裴郁逍把越雨放到床榻,坐到床沿,无声地盯了一下,随后伸手去解她的腰带。绸带的结一经解开,外衫便松垮下来。

    腰间一松,越雨眉头一蹙,倏地掀开了眼。

    裴郁逍意外地抬了下眉,“我还以为越小姐能再装一会。”

    越雨神情略感尴尬,她是从步入县衙时醒来的,但她发觉自己被裴郁逍抱着,碍于周围人多,醒了就得面对社死的场面,越雨干脆继续睡。

    刚才听到那番莫名其妙的对话,她有点郁闷,不想理会裴郁逍,又继续装睡,直到他的手摸到她腰上,忍了忍,还是没法忍。

    越雨拢了拢衣领,“我还以为少将军能再君子一点。”

    刻意加重了“少将军”三个字。

    他挑了下眉,似感疑惑:“我对自家夫人,需要做什么君子?”

    越雨忽略他这句不讲道理的话,“哪有人到了床上就开始解衣服的?”

    他回得理所应当:“睡觉不脱外衣吗?”

    越雨的脑回路稍微转过来了点。

    好像说的也没错,睡觉确实要脱外套。

    “裴郁逍你知道你和我在这掰扯像什么吗?”越雨生硬地开口,“你在心虚,回避问题。”

    裴郁逍低低笑了声,“那我坦白从宽。”

    裴郁逍正经了几分:“我说的状况就是这个,黎堇恒差人送来的信湿了半页,字迹看不清,徐县令说是附上的是随队官员名字。大战在即,我没对此生疑,直到昨日收到展离的消息,才知你们路上的遭遇,想来信上应交代了你们随行。”

    越雨问他:“徐小姐是县令千金?”

    裴郁逍回言:“是,岚山

    沦陷后,塬县遭受攻击,是我们将他们救下,退敌县外。擢锋营与淬锐营分开作战,此后我一直在城外勘察,与那徐小姐不过见了三面,连她名字是两字还是三字都不清楚。”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最后诚恳地补上一句:“越小姐明鉴。”

    其实他不解释这么多,越雨也推测得出来,首先徐婼那句“裴郎”就极为突兀,像是刻意彰显他们关系匪浅,可身边人都是他们的朋友,其次,按裴郁逍的说法,县令和她恐怕都对随队人员名单知情,裴郁逍没有拆穿是留颜面。

    明明是信任他的,却又想要他解释,听了他的话才舒坦不少,越雨心底油然升起一阵别扭,“行吧,鉴定完了。”

    裴郁逍试探道:“原谅我了?”

    越雨喃喃道:“你也没做错什么。”

    他目光落到她腰上,“未经允许,动手动脚。”

    越雨警告似的开口:“裴郁逍!”

    “阿雨,我还没有这么禽兽。”裴郁逍揉了下她的头,“你先歇会,我出去解决这件事。”

    裴郁逍站起身,跟他刚才摸她头的温柔不同,那道眼神像是要出去杀人而非解决问题。

    越雨犹豫了下,蓦地拉住他,“算了,也不急于一时。”

    他们遇上裴郁逍一行人后便转道来了岚山,比起塬县,这条绕远的路离岚山更近,天刚亮就出发,如今将到午时。

    裴郁逍在马车上光顾着给她按穴,想来没那么快入睡,越雨扯了扯他的袖子,“先睡会吧?”

    裴郁逍偏过头来,越雨眼神温和,嗓音轻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他的目光顿时软了下来,秉持着没有什么比陪夫人更重要的理念,他顺从内心,也顺从越雨的要求,三两下把外衣剥掉,将棉被盖过二人,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越雨看傻了:“你动作还真快。”

    裴郁逍熟稔地拥住她,“自然要第一时间满足你的要求。”

    越雨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怎么是我的要求?我都睡够了。”

    裴郁逍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她,“我知道是你想陪我。”

    “你想得倒美。”

    “你怎么知道我在梦里想过,多谢小雨成人之美。”

    越雨干脆不回了,她说不过还被撩拨得心跳加速。

    裴郁逍抵着她的额头,胡茬刺得她有点发痒,越雨忍不住躲开一点。

    裴郁逍意识到,苦笑出声:“忘了打理,你先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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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有空休息就不错了,越雨理解,问道:“这种时期你还在意形象?”

    “我在你面前可是靠脸吃饭的,当然得注意。”他话里带了一点倦意,像是想起什么,嗓音清亮了几分,“哦对,还有身材。”

    说着,他就握着越雨的手腕来到腹上,隔着中衣,结实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隐约间,越雨的指尖还触到了人鱼线。

    她面上一热,“裴郁逍,你烦不烦!”

    他立马收敛,“好,不闹你了。”

    越雨闭上眼,“快睡吧。”

    两人是被饿醒的,裴郁逍没有睡多久,刚吃了个饭就被喊走,俘虏被安置在岚山驻军营里。左淮荇正扛着两位将军的压力,一个是原本驻守岚山的游击将军,一个是连奎副将。

    淬锐营守在城内,便与原岚山的驻军一道,多有摩擦。游击将军想借着铁翎营的势,追击来蒙,而连奎奉旨作为援军,解决了岚山的困境,理应去援助鹭扬城。

    此时鹭扬与岚山之间的塬县封城,时疫尚未彻底解决,过鹭扬亦非易事。

    最终意见不合,分道扬镳。

    裴郁逍意见都没来得及发表,干脆回军帐取样东西出来,和左淮荇走在营地上,左淮荇询问他的想法,裴郁逍道:“仗还是要打的,不打他们不老实,但要等朝廷的旨意。”

    左淮荇并不意外,皇上许他们便宜行事,但连奎最是守规矩。

    夜晚,路过某营,恰好听见一声呵斥:“蠢货,看个俘虏都不会看。”

    左淮荇不由问:“周曌,出了什么事?”

    周曌开口:“我奉周参将之命来要勘问笔录,没记什么紧要的就算了,还发现那女的不见了。”

    被他训斥的士卒唯唯诺诺站在一旁道:“是曹参将的人将她提走了,说是要再审。”

    左淮荇皱眉道:“人带到营里时不是已审过一轮?接下来应由将军再审,再说,人是我们铁翎营抓的,他凭什么带走?”

    他们的斥候校尉已战死沙场,若盘问不出这批人,就要移交游击将军亲审。

    裴郁逍语气听不出波澜:“不好,人被带哪去了?指路。”

    左淮荇和周曌紧随着他前往。

    营帐外,戍卒拦住了他们,周曌抬高声量问:“怎么不敢让我们进去?是怕我们发现你们参将动用私刑吗?”

    说罢,他一手拂开他们,快步往里走,兵器架旁,数名士卒骤然散开,闹哄哄的动静戛然而止。架子前,一个女人手脚上着锁,发丝凌乱,露出半张染着血的脸,赫然是庙里那名女俘虏。

    缪萱经历过鞭笞,身子打着颤,衣物堪堪遮住身子,除了斑驳的血迹,地面上还有扯断的发丝和细碎的布料。

    曹洪的手从她头发上挪开,“哟,这不是少将军吗?”

    左淮荇瞳孔一震,指着他们的手气得发抖,周曌则是撇开了头。

    见到他们几人,曹洪丝毫没有畏惧,“这女人带头埋伏在庙里劫粮,想必身份不简单,若问不出东西,上头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裴郁逍望向曹洪,言语里带着一丝克制的平静:“军营的规矩就是这么问人?”

    曹洪旁边的兵痞笑道:“不过是当做庆功的开胃菜,少将军不会没见过吧?”

    他说得像对此司空见惯,裴郁逍只觉胃里翻滚。

    左淮荇问:“俘虏就不是人吗?”

    曹洪冷哼一声:“谁叫她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郁逍眉眼冷冽,仿佛无声中予人威压,“人是我们铁翎营捕的,既然你们问不出底细,不妨交还我们审讯。”

    曹洪怒斥:“怎么?你们铁翎营还想翻了岚山的天不成?”

    “岚山的天也是陛下,曹参将慎言。”裴郁逍扬了下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我不是和你提建议,我是要提人走。”

    裴郁逍随手将匣子打开,取出里面的衣裳,交给周曌,周曌立马会意,往前两步,目光不敢直视,是以抛出的衣服兜头罩住了缪萱。

    那是一身女子的衣物,缪萱将衣衫粗略披上。

    曹洪还想阻止,却见左淮荇语气不屑道:“岚山旌旗才换上大殷,城内断壁残垣,城外来蒙人虎视眈眈。岚山军纪如此,难怪会轮到这番境地。”

    全朝姓左的官员不外乎那一位,众人皆知他来头不小,不会武却善于谋略,这一仗除了铁翎营打得精彩,岚山军听命配合,还有左淮荇策略得当。

    曹洪顿时心虚起来。

    他招惹不起他们,更不敢再叫板。

    ……

    部

    分医官前往塬县病坊治疫,而程新序随其他医官在岚山巡诊,如今回迁的百姓不算多,也都是没有染疾的,但不乏受伤以及需要防范的。县衙前布了粥棚,越雨和李泊渚他们正在帮助施粥。

    夜幕降临才结束,众人吃完饭后各自回了屋。

    越雨刚沐浴完,脑里忽地响起了楚檐声的声音:“喂喂喂,听得到吗?”

    越雨差点被吓到:“听到了,你怎么像鬼一样?”

    楚檐声:我就是忽然想到很久没见系统了,试试cll他,没想到只有你在。

    越雨:不对啊,他不在,我们怎么也能连上?

    楚檐声:怪了,算了,别管他了。你还记得系统说有机会分离你和上一世的联系吗?

    越雨当然记得,系统不就是因为解决这件事而消失不见。

    楚檐声:你生日好像是在八月底吧?

    越雨:八月三十。

    楚檐声:那你穿越时还没有十九岁?

    越雨:对。

    也就是现世的她没有活过十八岁,于是经历了穿越,所以她关联了前世的命格,就意味着可能重复现代的结局。

    而今天是八月十三日。

    楚檐声沉默了片刻,在这段安静的时间里,越雨心底缺的一道口像是被扩大了一样,她一直试图忽略这件事情,不去想其中的关联和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可不是她不去想,事情就能不存在。

    最开始第一天,越雨也以为是太累了,虽然不用走路,但马车落后,比其他交通工具更难受,越雨睡眠质量很受考验,睡不好很正常。楚檐声发现她状况时,问起她病症是不是和穿越前一样,越雨这才幡然醒悟。

    穿越以来她每日都会按时吃药,偶尔不适也只是气短胸闷,缓一会就好转,但这几日的病痛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当初在医院也是像这样,陌生的是这一年来许久未曾经历过,导致她快要以为是上辈子的事。

    然而如今又鲜明地摆在了眼前。

    楚檐声:没关系,系统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看在曾经救过我俩的份上,我们要对他多点信任。

    越雨:你说得对。

    楚檐声:正好程新序回来了,你过来一趟,让他再给你把下脉。

    程新序住在他隔壁,离越雨这间房只隔了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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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他这么说估计是有点不放心,越雨没多想,披上外衣出门。

    越雨带上门后,刚一抬眼,无意扫过斜对向的院门,便瞥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越雨正想过去,却顺着裴郁逍的目光瞥见了他身前的女子。

    院落里的花草毁了不少,如今只有清理过的荒土,二人正站在一棵古树前,他微微俯身,接过女子递来的荷包,眉眼似乎温和了几分。女子见他收下,含羞抬眸,指尖似有若无地从他掌心移开。

    院里只有屋檐下的几只灯笼泛着微弱的光,可眼前景却让人觉得灯火亮得刺目。

    越雨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脚步却比方才更沉。

    第102章

    程新序给越雨看完后只说脉象平稳了点, 让她减少焦虑,保持心情愉悦。这下不止越雨,其他几个闻声来关爱她的人都松了口气。

    离开前, 夏溪午特地叫住了越雨。

    二人停在屋外, 夏溪午犹疑道:“那个徐婼想必是想赖着裴郁逍。”

    越雨问:“为何这么说?”

    “今日下午, 她一直在我身旁闲聊。”夏溪午三言两语简单向她说清了徐婼说的话。

    越雨大概明白了过来。当时塬县被围,岚山县令与塬县县令想将未染疾的百姓撤退到后方安全地,沿着一处城门撤离,却被伏击。徐婼在落后的那批百姓里,当时他们险被敌军追上,是铁翎营刚好赶上,裴郁逍将她救下。

    敌军得知部分援军赶来, 没有恋战,之后塬县便陷入围而不攻的状态。

    “她知我是夏家人, 以为我与裴郁逍相熟, 想套我话。”夏溪午似是觉得好笑,轻嗤道,“我见她心不在赈济, 一直暗中盯着你,看起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难怪越雨下午总觉得隐隐有道视线在她身上。

    越雨纳闷:“她何必呢?”

    夏溪午听出她意思, 解释道:“你恐怕不知,徐县令这人没有那么光风霁月, 大女儿嫁给了知州的嫡次子。裴郁逍如今地位不比寻常,入将军府比其他地方好, 徐婼能这般大胆行事,想必也在县令的考量当中。”

    从夏溪午口中得知这些,越雨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毕竟先前还撞见过她对裴郁逍坦白的场景。

    这两三日她们几个女生经常一块睡,又同乘马车,与夏溪午算是半个朋友。夏溪午外表温婉端庄,性子磊落坦荡,话虽不多,却总是细心周到。越雨心底里对她又敬又有好感。

    夏溪午欲言又止:“总之你小心点她吧。”

    想到方才那一幕,越雨垂了垂眸,“多谢夏小姐提醒。”

    夏溪午看了看她,眼眸闪了下,“唤我溪午就好,听了一路小姐,怪别扭的。”

    越雨:“那你也喊我小名吧。”

    夏溪午语气有点不自在:“冬天吗?”

    越雨顿了下,“可以。”

    夏溪午:“还是阿雨吧,冬天听起来冷冰冰的。”

    越雨:“也行。”

    不远处,裴郁逍正朝这边走来,越雨瞧见了却没动作。

    夏溪午瞥了一眼,“阿雨,那我就先走了,早点歇息。”

    越雨朝她笑了下,“明天见,溪午。”

    夏溪午脚步微滞,倏地弯起眉眼:“明天见!”

    裴郁逍自然地去牵她的手,“我们也走吧。”

    越雨若无其事地往袖子里缩了下,恰好避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回道:“听仆从说李泊渚等人都往殿下这儿跑,我便料想你也在。”

    一直站在楚檐声门口也不好,越雨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两步,余光见他跟上来,像有所预感般搓了搓手,双手交叠,又恰好避开了他的接触。

    裴郁逍问:“你很冷吗?”

    越雨:“还好。”

    他口吻略带委屈:“那为什么不牵我?”

    听见他的话,越雨心中一堵,步子迈快了点,如今他们站的位置与院门相距极近。

    裴郁逍又开口:“阿雨,怎么了?”

    越雨没停,“没怎么。”

    “可是你不高兴了。”裴郁逍道,“是不是刚才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越雨步子微顿,声音很低:“我在吃醋。”

    裴郁逍怔在了原地。

    见他没有反应,越雨又往前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步伐大,两步便追上了她,精准握住了她的手腕。

    越雨挣脱,“我现在不想牵你。”

    裴郁逍听出她的委屈,手上力道一松。

    她说是说出来了,可语气冷淡,脸上也一副不愿理睬他的模样,裴郁逍上前挡住她去路,“怎么吃醋都能说得这么冷淡?还好我听出来了,越小姐快要醋疯了。”

    越雨想要绕开他,又被高大的身躯拦住,她抬眸看过去,裴郁逍好整以暇地站着,没有丝毫刚才委屈无辜的模样。

    越雨道:“我没有。”

    她是醋了,但也没有醋疯。

    “是因为徐小姐?”

    越雨不回他。

    “我已经和她说清了。”

    “说清了需要收别人东西?”

    裴郁逍脸上掠过一丝迷茫,“我没有收任何人的东西。”

    越雨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她站的位置刁钻,他看不见也正常,但这还没过多久呢,他不知道她知道,还不知道收了别人东西吗?

    越雨不知该恼还是无语,“裴郎忘性这么大,我都要替徐婼感到悲哀了。”

    裴郁逍听出她的讥讽语气,但不知是听到哪个字眼,怔松了下,耳尖微烫。

    他散漫的态度一敛,“越小姐误会我了,我没有收徐小姐的东西。”

    越雨皱了下眉,“不许喊我越小姐,谁知道你除了徐小姐,还有别的什么小姐……”

    裴郁逍正经的神色一松,忍不住笑了下,“那我要怎么喊?”

    “别扯开话题。”

    “我既没有收徐婼的东西,也没有别的小姐。你若不信我说的,那便自己看看?”

    见越雨态度微松,裴郁逍晃了下她的袖角,“我大抵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我们回屋说罢?”

    屋内,那只银色云波暗纹的荷包正躺在桌上,越雨凑近一看,有几分眼熟。

    “你忘了从楚檐声那带回来的荷包?我见你用不完,便随便拿了个,但先前战乱,不知何时丢失,还以为再也找不回,结果徐婼捡到了,她还替我缝补好。”

    越雨回想起来了,当初越雨还问过他怎么换了个钱袋,但当下有点不好收场,她又硬气道:“你还说你不知道她名字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这会连名字都叫得这么热切。”

    “你刚才不是说了她名字吗?”裴郁逍认真道,“她动过我的东西,本是不想要,但也得由我拿回再决定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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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他用的物品,留在她那里若是叫人瞧见反而不好。

    说着,他颇感遗憾道:“可惜缝补后失了原貌,里头的钱还都不见了。”

    越雨声音弱了几分:“那你说你和她说清了?”

    裴郁逍道:“此前徐县令私下道谢时便暗示过我,若我肯首,他欲送徐婼入府为妾,我当时便拒绝了,谁料白日徐婼又来了这么一出。”

    他语气徐缓,继续道:“我同她说,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这样于她闺誉有损,于我私德有亏。行军打仗之际,罔顾纲常、耽于女色乃军中大忌。最后,我心牵一人,绝不会行背叛越小姐之事。”

    越雨抬睫望去,与他的目光相对。屋里点了烛火,映得那双眼眸亮如星火,满载的光亮仿佛化作了爱慕与珍重。

    越雨蓦地错开视线,又瞥见荷包,“既然人家给你补好了,你就用着吧,左右我也不会缝补,再坏可没人补了。”

    裴郁逍轻笑出声:“放心吧,这点针线活我还是会的,再复杂些的还有游焕呢。”

    越雨睁大了眼睛——

    感情男妈妈真的是男妈妈,什么都会。

    越雨诚挚感叹:“游焕好牛。”

    裴郁逍的笑意一僵,“你说什么?”

    越雨忽地露出一副羡慕的眼神:“男妈妈真棒,你小子一看就精,从小就不亏待自己,吃的真好。”

    她说的每个字裴郁逍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不太懂,但是他知道让他不开心的点在哪里。

    裴郁逍语气沾了几分酸意:“我让你说你还真再夸一次?”

    “我连游焕都不能夸了?”越雨讶异道。

    “你连我都甚少夸赞。”裴郁逍不高兴了。

    “但是你和他不是一个类型的啊,这个方向我夸不出来。”越雨奇怪道。

    “如今夏大将军千金都能唤你阿雨,我却被你限制了称呼。”

    他刻意咬重“夏大将军千金”六字,连夏小姐都不叫了,越雨忽觉好笑。

    “哦,还有手也不让牵了。”

    越雨一听这口吻心底开始有点着急,她不过闹脾气说了一两句,他又较上真了。越雨想解释,又有点无力,干脆打算不哄了。

    “宝宝,你厚此薄彼。”

    这句话的语气像撒娇,又像怨怼。

    再看他的脸色,眉峰微压,眸底温润,唇线抿得极直,典型的委屈姿态。

    等等,他叫她什么?

    越雨后知后觉脸上发热。

    越雨语速极快,像在掩饰什么,“谁教你的?”

    裴郁逍说出毫无悬念的答案:“楚檐声。”

    越雨捂了下脸,头也不抬,如同鸵鸟一样。

    裴郁逍的目光静止了一瞬,而后又染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在破庙更衣时,楚檐声闲聊似的提起:“阿雨为你千里迢迢来这不容易,你到时多喊两声宝宝哄哄她,像她这种性子的人最受不了这套。”

    裴郁逍不理解,听起来像叫孩童。

    楚檐声耐人寻味地教他:“你不懂就对了,这是比较先进的称呼,只有亲昵之人才可唤,像我们都没资格叫,保证与众不同。”

    当时他不懂,但眼下他似乎接近懂的边缘。

    越雨话都有点不连贯了:“他瞎教的,你不能这么叫。”

    越雨觉得楚檐声肯定是拿来恶心她的,但是为什么裴郁逍说出口,她却只觉得脸红心跳?连从前对这种称呼别扭的感觉都没有了。

    ……太不争气了。

    裴郁逍“嗯”了一声,越雨心下略松,稍稍抬起头,却见裴郁逍神情纠结。

    “还有一事,我想应当也要跟你说。”

    “什么?”

    “今日我在驻军营里救下了那位女俘虏。”

    裴郁逍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感觉是受到救女子这一主体的影响,才会让他开口说这件事。

    “阿雨,像军营和徐县令私下找我的这些事我自己能解决,本不打算告诉你,免得脏了你的耳,可我觉得你能理解。”

    俘虏的下场自古不会太好,他们救下来,将人带到铁翎营审,只是意味着不让她遭受欺凌,却不证明能免除酷刑审讯。

    岚山军中定然有不少诸如此类龌龊事,再联系一下徐县令为一己私欲献女的举止便很好理解了。

    他们尚且不惜欺凌俘虏来满足私欲,那县令用女人来笼络人心捆绑利益也不难理解,说不准还会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裴郁逍一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必定承受不了这种诱惑。

    越雨认真看向他:“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小左大人和周曌都是一致的看法,说明我们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决断,也是正常的观念。”

    “这种事并不少见。”裴郁逍的目光幽深了点,像是想起了久远的事。

    初入军营时,霜阙军才组建不久,治军不算严,裴郁逍在回营舍路上却恰巧碰见一名杂役被人拖走,从士卒的话里得知是校尉召见。

    霜阙军效仿先前的裴家军不设营妓,杂役是专门征用的,并非营妓,却被迫拉去充当营妓。他劝阻无效,反被殴了一顿。还是卫指挥使及时赶来,恰好那日夏大将军将他拨到了卫指挥使麾下。

    西北的风沙将篝火吹得明灭不定,他替人出头,却反要卫筵替他撑腰,年纪尚幼的裴郁逍轻狂自傲,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实力与叫板的资本。

    那年的风沙和今日一样,可裴郁逍如今帮衬他人,却没有人再置喙。岚山边界毗邻来蒙,驻军仗着边境有霜阙军足矣,军纪败坏,疏于布防,才会出纰漏被人趁乱攻城。铁翎营军纪严明,他们几人见此乱象,怎能不气?

    越雨握住他的手背,指腹安抚地拍了拍,“夫君做的极好。”

    裴郁逍扬了下唇:“我很幸运,他们不会看我父亲的颜面,但是卫筵看见了我。他和你一样夸我做得好。”

    “正直没有错,你就是做得好,卫指挥使看人真准,心肠也好,救下了被前辈欺负的小可怜。”

    裴郁逍

    自幼养尊处优,没见过亦或者见不惯这类龌龊事也正常。越雨以为他会用别的方式阻止,没想到是直接站出来,果然即便陷入低谷,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和意气都改不掉。只是从第一次遇见他起,他似乎就一直在收敛锋芒,为人处事有所保留,想必也是历经了磋磨。

    “小可怜被揍得鼻青脸肿,险些毁容。还好那些前辈也挨了几拳,没占着便宜。”

    裴郁逍玩笑的口吻令氛围一松,越雨道:“那是自然,少将军怎么会让人占便宜?”

    裴郁逍反问:“越小姐说得好似我很小气?”

    越雨强调:“我是就事论事。”

    他话锋一转:“可惜我当时在塬县一家闭店的成衣铺里买的衣裳没能送给你。”

    “没关系,给需要的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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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 100-110(第5/30页)

    “那是西北时兴的款式。”

    “日……”越雨顿了顿,“等铺子重新开起来,我们有空就去逛。”

    裴郁逍回道:“日后战争结束,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越雨没有回,静静望了望他,随后垂眸掩去情绪。

    裴郁逍不介意她不回话,反而起了个新的话题:“过两日我会和周参将去一趟鹭扬,还有夏大将军的千金。”

    夏溪午此行本就是为寻父亲,他们既然要去,送夏溪午一程也是正常。

    越雨道:“如今路上不知是否太平,你们可要小心。我见她夜里睡不安稳,想来一路上都是担惊受怕过来的。”

    裴郁逍意有所指道:“你们感情倒是好,都睡一起了。”

    越雨道:“粮队人多,没有那么多帐子,与程新序李泊渚他们隔着一张草席同眠也是寻常,你应当最清楚才对呀。”

    裴郁逍眉峰微拧,而后又松,似找不到反驳的借口,话音显得干巴巴的:“我还是嫉妒。”

    怎么还是绕回了这里?越雨无奈道:“都是朋友,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裴郁逍定定望着她,“今日我见夏大将军千金的眼睛都要长在你身上,怕是要爱上你了。”

    越雨呛了一下,且不说夏溪午先前心仪之人是他,这话的逻辑就不太对。

    越雨:“你冷静点,她是姑娘。”

    裴郁逍不以为然:“越小姐一看就不会鉴别他人对你的意图,那我教你。”

    “注意你是第一步。”

    “对你周到是第二步。”

    “刚说上几句话就得寸进尺亲昵称呼是第三步。”

    越雨迟疑道:“交个朋友而已,怎么你说的这么暧昧?”

    而且听起来不像说别人,反而像是他的内心陈述。

    “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一样,若有男人这样接近你更要防备。”

    裴郁逍像在回答她那句朋友,又像总结这几点,还像是未雨绸缪,虽然越雨不理解绸缪什么。

    越雨觉得道理不多,但又隐隐升起趣味,“裴郁逍,我看你才是醋疯了。”

    裴郁逍扬了下眉,“越小姐不是早就看透我了吗?”

    越雨想起来她不止一次说过他小气。

    “你也不能总这样,我会很苦恼。”

    “那你不能厚此薄彼。”裴郁逍似觉不妥,补充道:“也可以,但要对我更好一点。”

    越雨用眼神表示疑问。

    裴郁逍不复方才的强势:“再好一点点就行。”

    联想到她前面吃醋时什么也不许他做,越雨略感愧疚,“你说具体一点,你想让我在哪方面对你好一点?”

    裴郁逍不假思索开口:“你亲亲我吧。”

    越雨怀疑她听错了,按这么算的话,她又不止一次亲他,那岂不是一直都对他挺好的?

    见她沉吟,裴郁逍重复道:“我想要你亲我。”

    像子弹正中眉心,越雨切身尝到了上次调戏他非要问一嘴时他的感受了。

    她绕过方桌,在他身前站定,“你确定要这个?”

    裴郁逍抬着眼,烛火隐约倒映在眸里,深沉的眸色添了一抹微弱的烛焰,他微颔首道:“确定。”

    话音落下,越雨俯首贴上了他的唇。他的唇瓣微凉且干涩,却比从前更清晰,越雨轻触即离。

    下一刻便收获了他不满的眼神,他似乎一直未闭眼,语气揶揄:“越小姐连这也生疏了吗?”

    “这不是先熟悉一下?”越雨低头去寻他的唇。

    又是蜻蜓点水。

    他喉结滚了滚,语气压抑:“你在和我玩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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