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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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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等萧瓷意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回去后, 屋内也撤了席面,二人坐在罗汉榻两侧,案桌上只剩下新出炉的糕点和酒。

    酒自然是留给裴郁逍喝的, 而越雨下午小憩了会, 当前也没有困意。

    绿迢贴心地将门阖上一半, 只余下一道门缝,风穿堂而过,叫人的醉意也消散些许。

    四下寂静,不见月色,唯有廊外灯影被长夜无限拉长。

    裴郁逍忽地开口:“还是冬天好。”

    这句话有点意味不明,但在除夕夜说这话,貌似有点不尊重春天。越雨本想这么说, 可想到萧瓷意对裴将军的思念,她预感裴郁逍或许是想起父亲了, 所以比起团圆的新春, 更热衷冬季。

    越雨思忖道:“冬去春来,少将军,人还是要向前看, 不要辜负好时节。”

    裴郁逍静静看向门外,门前雪和枯树无一例外还留着冬天的痕迹。

    “冬天虽寒, 但也有好处。”

    他这话一出,越雨察觉自己的判断好像出了误差, 他不像是纯粹阐述对季节的看法。

    越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受什么情绪作祟, 她无厘头地问道:“好虽好,但要是一年四季都是冬天,那你还乐意?”

    裴郁逍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但他答得很快,像是无需经过思考就能给出的肯定回答:“当然愿意。”

    “骗人。”越雨眸光闪烁,躲开那道相较于当下的气温过于灼热的视线。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矮几,裴郁逍手臂支在几案上,茶盏轻轻一震。他稍微俯身,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你知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也不是这个冬天。”

    越雨手指攥着衣料,捏出一道褶,“少将军说的太高深了。”

    裴郁逍的目光有几分执拗,“越雨,我不想糊弄你,也不希望我们一直这样含糊不清下去。”

    越雨倒了一杯水,水险些漫过杯沿,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她才发现是酒,“是,我们最近可能是有点逾越了,让你产生了误会。”

    他的嗓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我不认为这是我们之间的误会,越雨,我很清醒,我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与你说这些。”

    他是要和她摊牌了吗?

    越雨的心猛地一震,许多种情绪一下子堆积起来,压迫得她无法思考,只想凭着内心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做出反应。

    “少将军莫不是忘了成亲夜时说过的话?少将军也不是什么恪守不渝、循规蹈矩之人,难不成一纸婚约就能困住你?而且就我这样的,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想和我地久天长?”

    一口气说完这段话,越雨微喘着气,胸口起伏很快,仿佛是维持冷静已久的人陡然被撕破了伪装。

    裴郁逍喉间有点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睫上,“你怎知我没有想过与你天长……”

    越雨用指尖将杯盏往前推,给他递去一杯酒,她手中用力,杯盏与紫檀木摩擦发出细响,打断话音:“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与你争执,刚才酒后胡言,你我都不必较真。”

    裴郁逍没有动那杯酒,越雨也不在意,递到面前就收回手。裴郁逍瞥了一眼,口吻讥诮:“越小姐要想敷衍我也该做全套吧,你何时沾过一滴酒?别说酒,茶也不过喝了一杯。”

    越雨更是没想到他观察细微到这种地步,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道:“我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喝的不行吗?”

    她明显是递了个两人都好下的台阶,他偏偏不理睬。

    好在他也没有过于执着这个话题:“那便算我不够细致。”

    气氛缓和了点,却仍有几分微妙,时间在沉默中游走。

    过了一会,越雨道:“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我先回屋了。”

    裴郁逍举起那杯酒,灌入喉中,一饮而尽,“有一点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什么恪守礼节之人,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礼法必须要遵守。”

    越雨的动作一滞,被他的话勾走思绪,面前骤然笼下一道阴影,她下意识地往后靠,可脊背与靠背仍有距离。

    裴郁逍膝盖抵在木榻边缘,长手撑在矮几上,极具侵略性的压迫寸寸逼近。越雨被困于方寸之间,视线被他占据,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眸底压抑的一簇火焰,暗涌的,滚烫的,将空气一并灼烧。

    不等她反应,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倾身向前,微凉的唇带着力道压了下来,二人之间的空隙顿时消失。

    越雨惊得睫毛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下来,双手抵在他胸膛前,却忘了推拒。

    也许她也知道推拒毫无意义。

    双唇相抵,他的力道有点重,仿佛笨拙的试探和触碰,可触感却比想象的要柔软。越雨甚至能感受到呼吸交错时,他克制停留之下,薄唇轻颤的一瞬。

    那唇上的湿润微凉顷刻间化为灼热,酒液的清香在唇间蔓延,醉意透过相贴传来,爬上耳尖、脸颊。

    心跳先是漏了一拍,继而如同原野上燃起的微光,势不可挡地蔓延开来。一声声回响,此起彼伏,持续撞击着耳膜。

    稀薄的空气容纳不了其他,微麻的触感窜过每一寸肌肤。

    颈后那只手的指腹抚过发丝,膝盖紧贴在她的腿畔。

    他喉结滚动,力道放柔了点,极轻地在唇瓣上辗转了一下。

    她依旧没有躲,裴郁逍却恍然如梦初醒,猛地退开,呼吸凌乱交织。

    后颈处的力道随之卸下,越雨失去了掌控,气息却也有几分紊乱。这个吻的开头和结尾都快得令人意料不到,短暂到如同一粒雪花融在唇上。酒香极淡,仿佛很快便能随着他的撤离而散去。

    身前人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在确认什么。

    越雨察觉到这道视线,怔然地抬眸,对上那双隐含不甘、乞求与懊悔的眸子。

    少年耳根泛红,碎发微垂,眼前覆着一层阴影,声音有几分沙哑,像是碾着砂砾而出:“你在看山看水时选择及时行乐,为何独独在接受我的心

    意这件事上,不讲这个道理?你在躲什么?还是说,你是真的讨厌我?”

    越雨直视他,声线微冷:“我并没有避开你,如果这样做令你不满,那少将军究竟希望我作何反应,是想要我回吻吗?”

    裴郁逍定定望着她,那两片唇瓣微启,红润潋滟,目光却平静无波,面容沉着冷静,竟连一丝动情的痕迹都察觉不到。

    她顿了下,蹙着的秀眉一松,语气宁静地接着道:“也可以。”

    说罢,她仰着脸,指尖攥住他衣襟,唇正要印上他的,却停在了咫尺之间。

    理智的弦像裂开了,又被接上。

    裴郁逍手抵着桌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抑止了她的动作,但二人鼻尖几乎相抵,同样紊乱温热的气息如同潮汐席卷而来。

    霎时间,模糊的界限被重新划开。

    越雨望见那道执拗的目光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潮意,似是不甘,又似自嘲,似无声的追问,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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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的了然,始终一瞬不瞬紧锁着她,然而这一刻,却偃旗息鼓般垂下了湿润的眼睫。

    他轻轻覆在越雨的手上,不费什么力便将她攥着衣料的手扯开,随即狼狈地松手,“越小姐当真说到做到,始终如此,面冷心也冷。”

    话落,身前的阴影退开,交缠的衣摆亦从她身上远去。

    少年转身推门而出。

    一阵风扑面而来,刺得她的眼眶生涩,泛起轻微的疼,他的背影模糊了一瞬,随后掩在砰然摇晃的门框之后。

    屋内压抑又旖旎的气息被风卷走,越雨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却莫名一酸,甚至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心底的巨石又沉又重,压得她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

    眼底的酸涩还在扩散,这次越雨不再理睬,任由湿意莹润眼眶,最后溢出眼角,她抬手,指尖拭过一滴泪。

    她不得不承认这几个月来,她也有点沉溺在这场逢场作戏的婚事当中了,临到头来才幡然醒悟,担忧假戏真做的结果真的出现。

    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迅猛。

    她双肩微塌,手摸索着端起刚才她递出去的杯子,随后仰头灌下。

    酒已经有些凉了,越雨先前听萧瓷意说过是香甜的口感,可酒进入口腔,她却只尝出了其中的苦涩之味。唇瓣仍有些发麻,被酒液灌过后,好似那个吻还残留其上。

    越雨颇为烦躁,恍惚中想起萧瓷意白日里说的话。

    人间百味,苦为底色。

    她说得极对。

    眼前的苦只是暂时的,越雨更怕的是她会贪恋。贪心是人的本质,习惯之后就想要得到更多。可漫长岁月,人怎么能把回忆带走,又怎么才能忍受无数个空洞寂寞的年月。

    越雨闭了下眼,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心再静一点。

    许久,心还是一团乱麻。她凭着印象回到自己屋中,想到回去还要面对裴郁逍,她颇感心累。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便被苏管家叫住了。

    “方才公子红着眼出了府,少夫人可知所为何事?”

    越雨平淡回话:“不知。”

    越雨虽然比较冷静,但她身上的气压与裴郁逍相差无几,青遥方才一直待在院中,也见到了裴郁逍匆忙离开。如今她与苏管家面面相觑,但彼此都知晓不是多问的时候。

    “少夫人若是乏了便先歇息罢,老奴也是奉夫人之命过问一下,叨扰了。”苏管家道。

    越雨颔了下首。

    刚抬起步子,却听见苏管家又道:“差点忘了,公子让我替他说声对不住,改日给少夫人赔礼。”

    越雨步伐一滞,摇了摇头:“不必,他没有对不起我。”

    她的神情淡淡,光这么看,苏管家也没摸准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他拦着裴郁逍时,非要他带句话给夫人和少夫人,结果他犹疑半晌,仓皇落下一句:“帮我跟越雨说句对不起。”

    苏管家皱了下眉,理直气壮地道:“道歉是要本人亲口说的,怎能让人代劳?”

    裴郁逍利落上马,“那改日再说吧,今日不合适。”

    苏管家拉着缰绳,不放马走,“今日再合适不过了。”

    哪知裴郁逍垂眸,面色茫然中又有几分无力,“今日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他的声线比平时要低沉许多,眼角耷拉着,看上去尤为低落。

    言至于此,苏管家便不再拦他了。

    想到他这副遇到点事就要出门一趟的少年心性,真实想法不知何时才能传达给少夫人,于是苏管家索性还是替他对越雨说了他最在意的话。

    至于二人究竟是为什么闹别扭,裴郁逍为什么需要道歉,苏管家不便过问——

    作者有话说:这个家没有管家就要散了啊!

    第72章

    深夜, 裴郁逍来到江府。

    “你真当这是自己家了?”江续昼端出一坛酒,还未打开,便见裴郁逍轻车熟路地坐到了椅子上, “说说吧, 又怎么了?”

    新年夜, 就连江续昼这个大忙人都安分在家过年,裴郁逍却大半夜离家出走,十分中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见他斟完酒,裴郁逍自然接过,“路过,讨杯酒吃。”

    江续昼碰了下他的杯,“你翻墙进我家时, 身上酒味就扑鼻而来了,自家的酒不好吃, 非要吃我家的?”

    裴郁逍道:“白日刚帮了你忙, 翻脸不认人?”

    瞧他这副状态,跟江续昼猜的八九不离十。

    江续昼反问:“我这不也是在帮弟妹吗?”

    裴郁逍没回,仰头饮酒。

    白天他过来寻江续昼, 是因为江续昼查出了商溯之死的线索。商溯一个眼线手里头必然藏有许多密信,有的传回了西邶, 有的大概还没来得及送回。

    江续昼翻了案牍,又将近日的事情捋了一遍。大殷在西邶并非没有安插暗桩, 这条线也在江续昼的掌握之中。二人分头去查了一轮,最后目标锁定在了瑞王身上。从中获利最大的是瑞王, 既得西邶助力,探听消息,又回收关于大殷尚未传出的机密。

    瑞王最近并不好过, 私自豢养加伪冒西邶人,无论是哪一个罪名,都可以猜测出他目的不纯。为证自身,以求自保,他将自己缴获的密信尽数上交,并在桓仁帝面前将官职还了回去。据可靠消息来报,瑞王手中的密信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并不会影响大局,两国友好互通势在必行,而密信多是停于表面。具体是他有所隐瞒还是他收集到的只是废物,就要看圣上如何判断了。

    这不是他们两个能忧心的事。

    裴郁逍问:“华棠公主那边可有异动?”

    江续昼晃了晃神,才道:“没有,不过她置身事外的态度将自己摘得过于干净,还需再探。”

    裴郁逍见他神色微妙,“江少卿可要心里有数,若是对大殷不利……”

    江续昼道:“我知道的。”

    江续昼此人,虽说表面风流成性,但在行为处事上却比裴郁逍要恪守成规,就连外出宴饮,也会照着酒量来喝,绝不会超出分毫,为的就是始终保持一丝清醒。

    如今立场不同,即便有过往情分在,即便两国以和平相处,江续昼对华棠也要多留一个心眼。

    裴郁逍的话点到即止,深知他心里有度。

    “话说回来,新年已到,你当真要在我这儿过夜?”江续昼挑眉看他,“虽然我不介意,我父母也很欢迎你,但我怕裴夫人上门逮人。而且再过一个半时辰,朝贺就要开始了,你不歇会?”

    若是殿前失仪,那就太冒犯了。

    裴郁逍懒洋洋往后一靠,“知道了,再坐会就回。”

    江续昼见缝插针:“弟妹误打误撞被牵扯进来,也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你找个时机好好跟人家说一说。”

    裴郁逍垂眼斟酒,“哪轮得着我和她说?”

    “喝醉了我怕你回不去。”江续昼手抵住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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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吃醋了?”

    裴郁逍今夜喝的酒其实不多,执杯的手悬在半空,将剩余的酒灌入喉中,酒味微苦,口感愈发不佳,“我有什么名分可以吃醋?”

    见他皱着眉,话语阴阳怪气的,江续昼忍笑道:“我猜你肯定在心底骂这酒难喝,但难喝的不是我的酒,是有人心情不佳,食之无味。”

    裴郁逍斜了他一眼,“你说话也难听。”

    江续昼将酒放回自己手边,“你要是这么说,下回我可不收留你了。”

    见他面色冷淡,江续昼淡然开口:“让我猜猜,你吃的九皇子的醋还是程新序,亦或者李泊渚?”

    “可九皇子不是告诉你答案了吗?”江续昼纳闷道,“大大方方的是友情,小心翼翼的是爱情。”

    裴郁逍一言不发。

    “你看弟妹对其他人不都是一个样,多大方。”

    “她对我也很大方。”

    听到他反驳,江续昼有点哑口,继续问:“大方也是分类型的,你说说看她对你的大方是哪种大方?”

    能送礼的那种?

    越雨给周围人都送过礼,他并不是特例。

    能睡一张床的那种?

    那是他不要脸硬要上。床睡,越雨的态度平平,毕竟她早就能接受和程新序他们一起睡。

    能接吻的那种大方?

    那是他强吻的,越雨根本就不在意,没有生气,没有怨恨,甚至还大方到要回吻。

    是因为她只将这些都当做配合吗,就像从前每次配合他一样装作鹣鲽情深?

    想到一个时辰前,他负气坦白,还有那个莽撞、不合时宜的吻。

    那道平静的目光明亮至极,照亮了他所有的不堪和失控。

    几乎是看清她眼底的一刻,他便清醒过来,仓皇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裴郁逍静静回想,令他后知后觉的应是深怕,怕她不在乎,怕她不理解,怕她深恶厌绝。

    他从未想过连话语都会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个最糟糕的方式将他们之间小心翼翼经营的感情打碎。

    裴郁逍的脸上没有昔日的张扬,没有冷淡,只剩一片挫败,唇角勾着,却一丝笑意也没有,“我竟找不到借口骗自己,她对我有情。”

    “你今日确实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江续昼惊诧到放下杯子,“心骗不了人,骗人的是人的表现。既然你无法确定的话,那就投其所好,看她表现。”

    裴郁逍愣怔地看了他一眼。

    “我看你这后悔劲儿,想必是做了对不住弟妹的事,你可得好好哄哄才行,别上杆子招人烦。”江续昼重新拿起杯子。

    按理说,裴郁逍应该是要骂他一句才对,此时却一副若有所思,连话都忘了回。

    “别怪为兄不帮你,大年初一,石板街上有场比赛,听说彩头是从西境运来的夜明珠,先前你不是问我哪儿有特别的夜明珠吗?这颗,够独特。”江续昼说道。

    裴郁逍的眸光亮了一下,“谢了。”

    话落,原本被人悠闲倚坐的座位一空。

    风掀过门框,江续昼懒懒看了一眼,不忘提醒:“让人开着后门了,从后门走,别把我养的绿植给踢翻了。”

    ……

    朝贺结束后,裴郁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朝宫门方向而去,楚檐声快步叫住了他,“少将军昨夜没休息好?”

    “回殿下,昨夜在家中守岁。”

    “原来如此。”楚檐声拍了拍他的肩,“我今日邀请了大家去看比赛,听说晚上街上还有烟火表演,你们务必要来。”

    “什么比赛?”

    “好像彩头是一颗夜明珠,没什么稀奇的,重点是比赛有趣,听说形式新颖多样。”楚檐声絮叨道,“可惜今早报名截止了,否则你也可以去参与一下。”

    “对了,你怎么这就要出宫了?”

    “赐宴留的是朝中重臣及西邶贵客,臣就不踏这趟浑水了。”

    这场宴席在场的大多都是丞相、尚书等大官,楚檐声眸色微变,“也是,无聊的很,若有机会我也不想在这待着。对了,阿雨最近好些了吗?”

    “劳殿下关怀,好了许多。”

    楚檐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裴郁逍犹疑了下,出声问道:“殿下和阿雨是何时相识?”

    楚檐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与之前程新序他们问的回答一致:“前年冬日悬烛馆中初见,相识不久,却似经年。”

    相识不久,却似经年。

    裴郁逍像是尝到了一颗生涩难咽的青果,未到成熟时的口感酸涩,蔓延至胃里,每沉下一分,他便清醒一分。

    可他分明清楚地知道这些关系纯粹,却奈何不了情绪波动。

    楚檐声察觉他的神情不对,隐隐直觉二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我俩交情深是因为臭味相投,和程新序他们是一样的——等等,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话顺口而出,他又觉得不对,他一直看在眼里,这两人即使没有真的相爱,但也一直在暧昧。不过他又有点想象不到越雨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模样,所以这下子楚檐声也不确定了。

    本来还想吃瓜,结果却看裴郁逍仿佛被戳破,面色一僵,拱手道:“恕臣失态,先行告辞。”

    楚檐声不强人所难,加上急着去宴席,于是摆摆手,与他分开两头。他抬眼望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连忙上前,“皇兄。”

    太子侧头颔首,“方才孤见九弟与裴少将军聊得甚欢,怎么不多聊几句?”

    “臣弟只是问问他怎么着急回府,顺嘴多聊了两句今日的盛况。”

    “想必你之后还要偷溜出宫吧?”

    “皇兄,臣弟可是光明正大出去。”楚檐声灵机一动,“皇兄不妨也出门走走?”

    太子咳了一声,温和笑道:“不了,外头太热闹,孤还是习惯待在东宫。”

    “皇兄还是要注意下身子,可有叫太医瞧过?”

    “看过了,老毛病,无碍。”

    “我有位朋友也是老毛病,她就经常想做什么就做,不过通常需要人推一把,否则就会一直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楚檐声看着偌大的宫殿,语气感慨。

    太子眸光微动,“那她迈出第一步后感觉如何?”

    楚檐声道:“迈出第一步后方知此前错过良多。”

    楚檐声认真地看着他:“转换心情可是治伤良药,皇兄可以考虑一下臣弟的建议。”

    太子思量了会,才道:“好。”

    楚檐声满意地笑了笑:“皇兄先请入座。”

    ——

    繁华热闹的皇宫之外,各户人家也在迎接热闹的新年。裴府上下都在井然有序地操持着一日的各项迎新事宜。

    越雨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起初入睡艰难,恍惚中又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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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次,最后一次醒来时,天才蒙蒙亮,她睡意全无,便干躺着数时间。

    今日是新年第一天,百官朝贺,裴郁逍就算在外过夜,朝贺结束之后也应会回府陪萧瓷意吃饭。

    比起这个,越雨更担心的是和他见面。

    凌晨的事历历在目,越雨不知怎么面对裴郁逍,想了上百个话术,也没想出个对策,反复劝说自己就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就行,但又怕面对他时,打好的腹稿和冷静的伪装会穿帮。

    昨夜萧瓷意说守岁可以晚点起,算着差不多到该起床的时间了,越雨又拖了一会,总算哄好自己起床。

    越雨一向是自行更衣,见她起床后,绿迢和青遥才会备好洗漱的热水,进屋帮她梳妆。越雨穿好服饰,

    习惯性拉开门。

    一抹柔光掠过眼前。

    不知是不是她的力道大,今日门开得比往日要快,但比这扇门推开的速度更令人猝不及防的是映入眼帘的景象。

    少年随手抓起一件底衣,劲瘦的腰身侧对着她,肩背流畅的线条如山峦,明暗交映的光影徘徊于腰际的浅涡,微光划过肌理,停在了匀称起伏的线条上。

    越雨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似是听到门的动静,那侧对着她的身躯偏了偏,腰间收得紧窄的弧度全然显露,占据她的目光。

    那八块轮廓分明如笔锋刻画,自然紧实,在朦胧的光晕下,仿佛笼下一层柔雾,极具美感,同时又不失力量感。

    一滴水珠颤巍巍地沿着纹路蜿蜒而下,越过沟壑和凹陷的筋脉,转瞬没入阴影当中。

    越雨缓了下,移开了目光,“我以为你不在,是我逾矩了。”

    她转身,反手拉起门。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门后的越雨默念着非礼勿视,脑子飞速运转,想要赶走方才脸红心跳的一幕,却莫名想到他在外间睡果然是正确选择,之前他总是较早出门,二人从来不会撞上。今日这样的情节实属误打误撞。

    外头,自她方才不经意地上下扫视时,就已经红了耳朵的某人茫然了片刻,还没回过神来。

    她这么淡定的反应,尴尬的人反倒成了他。

    越雨还在捂着脸继续默念,脸上的温度烫得她手心隐隐出汗。身后的门倏地被人拉开,越雨虽站稳了脚跟,头却因为失去依靠,不自觉地往后靠,直到撞上一堵坚实的墙。

    还是刚才无心一瞥而过的“墙”。

    裴郁逍解释用意:“我才到家,不知你此时起床。”

    越雨顿时回过身,“我也不知你在家。”

    她倒退一步,拉开距离,却恰好更深入细致地将全貌攫取入目,眼前视觉的冲击力度放大了无数。

    他的肩背线条不算过分宽阔,里衫欲遮未遮地挂在左肩上,未将坚实胸膛上的樱红遮全。肤色还算白皙,肌肉形状很漂亮,随着呼吸起伏微动。腰侧的伤痕已经淡化,在光洁的肌理上格外突兀。

    之前为他上药时心无旁骛专注涂药,加上光线暗,看的并不仔细。而现在……越雨似乎有点理解了大家对薄肌的钟情。

    嗯……貌似要比一般的薄肌厚一点,也更精致点。

    裴郁逍垂眸,漫不经心地穿起一只袖子,“关门倒显得我小气了。”

    换做其他人说出此话,越雨依旧会深以为然,练成这样不给看那倒是缺少了欣赏的作用。他要是在现代做擦边,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越雨不自觉点了点头,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后,视线尴尬地往旁边飘了飘。

    裴郁逍心觉几分好笑,从他的视角大致只能看见越雨的发顶和小巧挺翘的鼻梁,听完他的话,越雨便极轻地点了下头,无措地抬手将碎发挽回耳后。

    失去乌发遮掩,裴郁逍便轻易看清她的目光游弋,徘徊在二人心知肚明的位置上。

    裴郁逍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动作,更没错过那泛着淡绯色的耳垂。

    他眸光微微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趣事。穿好另一只袖子,促狭开口:“越小姐好像很会欣赏?”

    越雨的目光停在他的衣角,透过缝隙,能瞧见收紧的腰腹上,块垒深邃,虽不贲张,却有蓄势待发之劲。

    除此之外,还有斜侧下沉的锋利峡谷,那是人鱼线。

    越雨其实不懂肌肉男,于是当隔壁床姐姐提起时,越雨在她的强烈推荐下刷了几次,因为不太理解,所以试图多看来尝试理解。刷多了,大数据便记住了,每次点进视频软件总能看见腹肌男,她见过不少类型,但还是觉得那种薄肌的正好,看着没有那么壮。不过说起来其实她也没有多喜欢,很快就对这类视频感到腻味。

    平时就能看出来裴郁逍宽肩窄腰,一定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风格,只不过没想到脱下层层衣衫后还这般美观。虽然她在网上看的比较多,之前在悬烛馆也曾隐约见过,可是没有哪次如今天这般具体。

    越雨似乎看了很久,又似乎没有,她咽了下口水,头脑一阵发晕。

    果然熬夜睡眠不足就是容易使人头昏脑涨。

    她思考道:“也就看过几十个吧,倒不算会欣赏。”

    和刚才她朝他腹肌投来探索求知的目光不同,越雨仰头看向他的眼神异常纯粹,但面上仍浮着一层淡粉。

    不知为何,这一幕钻进眼底,裴郁逍稍显不适,移开视线,声音愈发低:“腹肌这么私密的地方,我可不是随便给人看的。”

    “是吗?”越雨不以为然,“我倒觉得腹肌可以一个人看,也可以多人一起看、同时看。”

    裴郁逍早在悬烛馆便已知晓她被那些大胆行为激起的好奇欲,当下对她的话并不存疑,只是见她当真认真回味起其他人的身材,裴郁逍一言不发地抓着衣角扯过去,掩住春光。

    “越小姐真是见多识广。”

    他的语气略带不爽,越雨听出来了,眼下更是无所适从,半夜两人才要划清界限,没几个时辰就碰着这么尴尬暧昧的场景。

    可说回来还不是他要装大方?何况也是他默不作声回到屋里,越雨连动静都没听到,才误以为外头没人。她没怪罪他,他倒是阴阳怪气起来了。

    不过越雨对此向来坦然,看了便不推诿,“抱歉,伤害腹肌的事我不会做,所以我不白看,你可以提一个需求,我尽量满足。”

    裴郁逍的嘴唇微张又合,话语像是经过了反复咀嚼,才终于缓慢道出:“对不起,夜里的事是我冒犯。”

    突如其来的话令越雨失了神,眨了下眼,淡声道:“我是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我说。”

    裴郁逍微微俯身,往日的凛然和傲气荡然无存,神色有几分无措:“我就只想要你的原谅,可以吗?”

    一句话,将越雨拉回了现实。

    越雨抬眸,迎来的目光含着一丝孤注一掷,隐约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卑微。

    和夜里如出一辙的感觉劈头而来。

    越雨的目光从他的面容移到衣角,又飘到门板,心下五味杂陈。过了半晌,才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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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看在腹肌的面子上。”

    裴郁逍勾了下唇角,“嗯,看在腹肌的面子上。”

    从他口中听见她的原话,越雨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裴郁逍走出去,一边穿上中衣,一边道:“商溯死于长刀,一击毙命,应是被瑞王的人所杀,你只是误入了这场纷争,不必再忧虑此事。日后出门,我会派人随行,希望越小姐不要拒绝。”

    用他的人,起码不是他贴身保护,避免了与他走得太近。

    越雨静静站在原地,并未质疑他的安排,而是问道:“你昨日说帮江续昼的忙,是去查此事?”

    裴郁逍本想否认,不知想到什么,他系腰封的动作一顿,坦然道:“我很想像昨日那般说是乐于助人,但坦白而言,是我想为越小姐解忧。”

    少年长身玉立,外袍松垮,腰身因此并未束紧,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腰扣上,腰带一端斜斜坠下,他的睫羽微动,目光温润,染着未散的倦意,姿态介于持重与慵懒中。

    毫无保留到令她来不及设防。

    心底的缺口仿佛被棉絮填上,空气不经意间变得绵软。

    越雨不自然地挪开眼,“……谢谢。”

    待他收拾妥帖,才将屋门打开。见到绿迢和青遥的第一眼,越雨紧绷的肩才放松下来。

    裴郁逍迈过门槛后,一缕阳光斜斜映入屋檐下。

    他抬眼浅浅望了下,太阳探出半边身,万里无云。

    天气恰到好处——

    作者有话说:请保持苹果肌扁平!

    第73章

    萧瓷意那边固然已经听说两人半夜闹到离家出走的事, 好在他们有心遮掩,表面平和许多,萧瓷意也明事理, 没有过多探究, 新年一天下来倒也无事发生。

    临出门前, 越雨收拾妥帖,刚迈至院子,她脸色忽然沉下来。

    绿迢谨慎又熟练地扶着她手,“小姐怎么了?”

    ……

    刺激太大,推迟的月事来了。

    越雨:“我还要回屋一趟。”

    再次整理妥当,越雨提起精神出门。

    裴郁逍给她配的是位二十出头的护卫,面容沉肃, 衣着简便,明明年纪轻轻, 看着却不大好招惹。

    见越雨出来, 他便下了马车,恭敬请越雨上车。

    石板街并不远,但今日街上热闹, 马车行驶得慢,抵达约定地点时, 相较众人,越雨可谓姗姗来迟。

    越雨匆匆道:“对不起, 来晚了。”

    楚檐声不以为意:“多大点事。”

    程新序道:“比赛才晋级结束,不着急。”

    李泊渚道:“说起来我见裴少将军也参加了比赛, 还晋级了。”

    越雨闻言,端茶抿了一口,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虞酌详细道来:“也是巧了, 晋级赛是从石板街各商铺中搜集够五张福帖,少将军刚好来到这家茶馆,也刚好就被殿下场外提示了下,成了第一个寻齐帖子的人。”

    楚檐声:“我今早还同他说比赛报名结束了,谁料他竟早就报了名。”

    他们所在的茶馆位置颇好,处于长街中心,每桌屏风分隔,从二楼窗口眺望,能将街上赛事瞧得一清二楚。

    越雨目光粗粗扫过,并未瞧见眼熟的身影。

    李泊渚:“决赛稍后开始,场地有点远,一会我们得过去看。”

    越雨略感惊讶:“这么快决赛?”

    楚檐声折扇点了点桌,给她解释:“你可别小瞧决赛,这形式也不简单,跟障碍赛差不多,还要赶跑主办方扮演的杂技人员。”

    这规则和制度听起来就很像他的脑洞,又看楚檐声一脸自豪,越雨的猜测隐隐成形。

    楚檐声抬起扇子,和她对了一眼:“主办方可不是我,我只是向金主老板提供了点建议。”

    越雨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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