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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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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体温 “只有我一个。”

    “我不在你床上, 谁在你床上?”

    沈灼耷拉着眼皮,睡意朦胧地嘟囔了一句,一翻身, 半边被子滑落,他结实的手臂不偏不倚,直接横压在了霍弋沉的胸膛上。

    这姿势,着实有些诡异。

    霍弋沉皱眉, 将他那条不安分的手臂拎起来,轻轻放回他自己身侧, 拉起被子盖住他:“仙人跳?”

    “咳,”沈灼这下算是彻底醒了, 他撑起上半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我说弋沉,你这人能不能别随时随地都端着那副精英律师的范儿?大清早的, 说点吉利的。”

    “职业病。”霍弋沉淡淡回了三个字, 接着坐起身, 将枕头立起来靠在背后,看向陆灼,“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托梨芙的福,”沈灼下了床,绕到霍弋沉这边, “她昨晚给我打电话, 问我方不方便过来照看你一下,怕你夜里烧高了出问题,身边没人。”

    “她给你打电话?她给你打电话?她给你打电话?”

    霍弋沉眉心微蹙, 重复了三遍,眼里透出审视的意味:“你什么时候给过她你的联系方式?”

    “我没给过啊。”沈灼被问得一愣,摸着下巴想了想,“可能……是问祈怀要的?”

    霍弋沉默了。是了,她昨晚说要和“未婚夫”通话。

    “差点忘了,”沈灼一拍脑门,环视四周,在电视柜上找到一个透明塑料长盒,从里面拿出水银温度计,递到霍弋沉眼前,“梨芙说,让你早上醒了先量个体温。”

    “嗯。”霍弋沉看着那根温度计,伸手接过,默默夹在腋下,目光瞥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沈灼叉着腰,看着好友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弋沉,作为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梨芙跟我说你们是因为公事出差,具体什么事我虽然不清楚,但你好歹注意点分寸。”

    “她是祈怀的未婚妻,你们又……有过那么一段。这样单独在外过夜,万一传到祈怀耳朵里,祈怀会怎么想?你们兄弟还做不做了?”

    说完,沈灼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更认真了些:“而且,我看梨芙对你……也没那方面的意思了。反倒是你,弋沉,你怎么回事?这不像你啊。是不是你自己可以不要,但不能看着她跟别人好?”

    “他们不能结婚。”

    霍弋沉淡漠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取出温度计,对着光线看了一眼,水银柱稳稳停在正常刻度。

    他将温度计放回盒子里,语气决断:“我不能看着她继续消耗自己。”

    “哎,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沈灼挠挠头,一脸不解,“祈怀那个继母,反应激烈得实在夸张,天天张罗着给祈怀安排相亲对象。按说,Rebecc以前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艺术家,待人接物样样周到,怎么这次会这么失态?连陆伯伯都觉得她太无理取闹了。”

    沈灼起身走到洗漱间,拿起一次性牙刷挤上牙膏,嘴里含着泡沫,声音含糊但清晰:“不过话说回来,Rebecc毕竟只是继母。除非她能拿出什么绝对过硬的理由,否则,这婚事我敢打包票,三头牛都拦不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祈怀这次是上头了。”

    霍弋沉听着沈灼的分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也起身下床,走到洗漱台另一边,开始洗漱。

    “沈灼,”他拧开水龙头,声音混在水声里,“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这话听着客气,顺道也终结了刚才的话题。

    沈灼从镜子里看了霍弋沈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刷牙的动作,洗了把脸后才开口:“你这叫什么话,兄弟说什么谢。再说了,我刚好在附近嘛,不就几十公里而已。”

    “我没说谢。”霍弋沉微一挑眉,语气平淡。

    “咳……”沈灼摇摇头,知道这人嘴硬心冷是常态,也不计较。从洗漱间出来,他换了件衣服,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包里翻找,“哎,我身份证呢?难道落车里了?我下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霍弋沉看了眼时间,“走。”

    “不用,就两步路,我找找就上来。”沈灼摆摆手,揣上房卡,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刚在身后合上,沈灼脚步一顿,影子停在走廊里。

    只见梨芙正站在隔壁房间门外,背靠着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嗨?”沈灼下意识地开口,打了个自己也觉得有些突兀的招呼。

    梨芙闻声抬眸,礼貌地点了下头:“你好,早上好。”

    说完,她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有些顾虑这里的隔音,示意沈灼一起往楼梯间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转角相对僻静的地方,梨芙停下,转过身,声音放得很轻:“他退烧了吗?”

    沈灼再次停下脚步,看向梨芙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梨芙,有个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跟弋沉说,我是昨天晚上过来的?”

    梨芙静默了一瞬,抬眼看他:“你心里应该明白的。”

    “我是明白,你不想让他知道是你守了他一夜,”沈灼叹了口气,“但我不明白的是,你究竟想怎样?你这样周旋在祈怀和弋沉之间,说实话,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我有时候真替他们两个感到不值。”

    梨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默许他继续说下去,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

    “你怎么不解释?”沈灼见她这副样子,反倒说不下去了。

    “我是医生,我自然会担心病人的病情。通常接种疫苗后出现发热是常见的不良反应,而且在夜间可能会加重,所以我需要观察病人的情况。”梨芙缓缓开口,眼神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这个解释,逻辑上很合理,也说得通。但这不是我真正的解释,所以,我不打算用这个来解释。”

    “……”沈灼被她这番绕口令似的话噎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那人畜无害的脸,“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三个……到底在搞什么?你不要玩火自焚。”

    “沈灼,如果你认为需要告诉陆祈怀在这里发生的事,”梨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给出另一个选择,“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否认任何事实。”

    “我……”沈灼此刻真是“里外不是人”的难办。

    梨芙顿了顿,带着歉意的口吻继续说:“早上打电话打扰你休息了,还麻烦你特地跑一趟,我很抱歉,也谢谢你照看他。”

    “你这又叫什么话,我跟弋沉的关系,来这一趟是应该的。”沈灼摆摆手,忽然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对了,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

    梨芙:“我在霍弋沉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

    “啊?”沈灼又是一惊,眼睛睁大,“你……你还能解锁他的手机?”

    “我没有翻看别的内容。”梨芙这次倒是很快给出了解释,然后将话题拉了回来,“他退烧了吗?”

    “刚量过,不烧了。”沈灼看她这油盐不进,只关心体温的样子,肩膀一沉,“算了,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想掺和得太深。作为旁观者,我还是要奉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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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感情不是游戏,不要玩弄人心。”

    说完,沈灼不再多言,转身朝楼下走去。

    梨芙在原地站了几秒,而后转过身,走回霍弋沉的房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身份证找到了?”里面传来霍弋沉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开。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梨芙时,霍弋沉显然愣了一下:“找我?”

    梨芙点点头,目光快速地在他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他的气色:“烧退了吧?你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反应?”

    霍弋沉摇摇头:“没有其他不适。体温……还没量。”

    “嗯?”梨芙缓慢地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没量体温?”

    “嗯,沈灼有事出去了,没来得及量。”霍弋沉侧过身,将门开得更大一些,声音里是病后初愈的沙哑和试探,“阿芙,你能帮我量一下吗?手还是有点使不上力……这温度计,该握哪一头啊?”

    又来这套?

    梨芙看着他眉宇间那点刻意放大的虚弱,看着他明知故问地装傻子,心里明镜似的。

    她没揭穿,也没应声,几步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根水银温度计,背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坐下。”

    “来了。”霍弋沉旋即关上门,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宛如等待老师检查的小学生。

    梨芙避开他的视线,抬手三两下解开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动作快得没有停顿。

    微凉的手指探进衣襟,没有触碰任何不必要的肌肤,精准抓住他的手臂抬起,将温度计夹好,再利落地放下手臂,替他拢了拢衣襟。

    做完这一切,梨芙才抬起眼,迎上他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你在想什么?”

    霍弋沉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却又细致入微的模样,眼神深了些:“我想每天发烧。”

    “……”梨芙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漠然,“你的阈值是不是太低了点?我给成百上千的异性量过体温,我不觉得这动作有什么特别的。”

    她省略了两个字,异性“动物”。

    “被你这样量体温,又做过你男朋友的,”霍弋沉眼尾扬起,“只有我一个。”

    “……目前是,”梨芙居然真的顺着他的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但以后可不好说。”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到了该取温度计的时候,梨芙再次伸手探进他的衣内。就在她的指尖刚触到温度计,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

    “可算找到了!怎么掉轮胎缝里了……”房门被猛地推开,沈灼拿着身份证兴冲冲地进来,抬眼正撞见梨芙俯身靠近霍弋沉,手还插在他睡衣里的画面。

    “我的天!”沈灼眼睛瞬间瞪大,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转过身去,声音都变了调,“世风日下!青天白日!你们……你们!”

    梨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她继续抽出温度计,握在手里,就着光线仔细查看水银柱的刻度。

    “退烧了。”她说着。

    沈灼这才捂着半张脸,极其缓慢地转回身,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语气讪讪的:“哦……是……是在量体温啊……那什么……不是刚量过吗?”

    霍弋沉:“……”

    “确认一下有没有反复。”梨芙将温度计收好放回盒子,语气淡然。

    第22章 乱麻 “客气,同喜。”

    沈灼没待多久, 便匆匆返回露营基地了。

    梨芙和霍弋沉办理好退房手续,准备再次驱车前往那位虎皮鹦鹉原主人的住址。两人刚走到车边,还没来得及上车, 便被一个中年男人叫住。

    “诶,这车不错啊。”

    那男人大约五十上下,嘴边一圈浓密的络腮胡,脸上肉乎乎的, 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透着一股自来熟的热情。

    “看你们这车, 还有这方向,是要往下面村子走吧?”那男人指着前方的岔路牌, 笑呵呵地问,脸上的肉随着动作颤动。

    霍弋沉没有立刻回答,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身形微侧, 将选择权无声地递给了梨芙。

    梨芙很快领会了霍弋沉的意思, 视线迅速掠过对面的人。

    她看着那男人身上的炭黑色夹克外套, 发现袖口和肩头各有几处像是被什么锐利小钩子勾出的线头毛边。更关键的是,在衣服布料表面,还附着着一些极细的白色粉末状物质。

    那是鹦鹉等鸟类身上特有的羽粉。

    联想到昨天邻居提到的,房主老曾进城“送鹦鹉”……梨芙 心中有了几分判断,接着便朝霍弋沉点了点头。

    霍弋沉将目光转回那男人身上,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一个字:“是。”

    “哎哟, 那可真是太巧了!”男人一拍大腿, 笑容更盛,“我这正愁怎么回去呢!”

    “您是想搭车?”梨芙语气温和地问,“可以啊, 后座还空着。”

    “对对对!太感谢了!你真是人美心善,你们这样的好人一生平安啊!”男人不等他们多说,已经乐呵呵地拉开后座车门,有些费力地挪动略显壮实的身躯,一屁股坐了进去。

    梨芙和霍弋沉对视一眼,分别上了驾驶座和副驾驶。

    车子启动,霍弋沉透过后视镜,再次扫向后座正新奇地打量着车内饰的男人,转动方向盘,状似随意地问:“怎么称呼?”

    “曾文,叫我老曾就行了!村里人都这么叫!”曾文性格果然大大咧咧,一上车就闲不住,好奇地拨弄着车窗控制键和座椅调节钮。

    霍弋沉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继续问:“具体到村里什么地方?我导航。”

    曾文收回四处摸索的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地盘上的得意:“进了村,狗最多,叫得最凶的那家就是。你们到了就知道了,我养的那几只狗,鼻子灵得很,老远闻到我的味儿就要跑出来迎接。”

    “看来您驯狗很有一套。”梨芙适时接话,眉眼弯弯,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那必须的!”曾文被夸得来了兴致,“要不然,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惦记我的鹦鹉!还有村里调皮捣蛋的小崽子,老拿树枝石子儿来招惹。我养的这些鹦鹉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金贵着呢!要是没这几只得力的大狗看家护院,我是半步都不敢轻易离开家。”

    在这样看似随意,你来我往的交谈中,霍弋沉和梨芙默契配合,基本上将这位曾文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车子终于驶到了曾文家门外,也就是昨天霍弋沉被狗围攻的地方。

    霍弋沉刚将车停稳,曾文一只脚已迈出车门,院子里倏地传来几声兴奋的犬吠,昨天那几条凶猛的黑影瞬间窜了出来。

    然而,与昨日的凶神恶煞不同,这几条大狗冲到曾文跟前,只是摇头摆尾,亲热地蹭着他的腿,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温顺得判若两“狗”。

    “你先别下车,”梨芙解开安全带,侧头对准备下车的霍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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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低声道,“被狗咬伤过的人,短期内最好避免再次突然接近它。尤其是眼神直视或做出快速动作,都可能激发狗的防御和攻击本能。”

    霍弋沉也解开了安全带,他瞥了一眼车前方正与狗群亲昵互动的曾文,又回过头看向梨芙,眼底带着一丝促狭:“你怕我再被咬?”

    “嗯。”梨芙坦率地点头,反问,“难不成我还希望你再被咬一次?”

    霍弋沉只是笑了笑,依然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绕到梨芙这一侧,替她拉开车门,低声道:“现在狗主人在,这些狗认得主人,情绪稳定,应该不会轻易攻击外人。”

    他看着梨芙下车,却又下意识地抬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不过,你还是别靠太近了,我去跟他交涉就行。”

    “你去交涉什么?”梨芙问。

    “当然是找狗的主人赔偿医药费。”霍弋沉一边朝院门口走去,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几只狗见到陌生人靠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在曾文的呵斥下,不情不愿地退回了院子里。

    “曾先生。”霍弋沉在院门外站定。

    “哎哟,叫我老曾就行,别这么客气!”曾文摆摆手,脸上依旧是乐呵呵的表情,“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办事啊?这村子我熟得很,无论是找人还是来玩儿,我都能带你们去。”

    霍弋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抬起手臂,将昨天被狗咬伤,此刻还贴着敷料的手腕和小臂露了出来。

    “找你。”他顿了顿,看着曾文,“昨天,在这里,被你的狗咬了。”

    曾文一听,大惊失色,声音陡然拔高:“我的狗?不可能!我的狗最通人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咬人!你们……你们是不是想偷偷进我院子?!”

    霍弋沉语气平稳:“你院门没关严,但我们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敲门。”

    “我……我那天走得急,可能忘了锁。”曾文气势一弱,随即又追问,“但你们敲门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

    “我们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些情况。”霍弋沉直视着他,“前段时间,你将一只虎皮鹦鹉卖给了一位姓王的女士,还记得吗?”

    “记得啊,”曾文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霍弋沉,“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只鹦鹉,后来死了。”霍弋沉说。

    “死了?!”曾文的嗓门又提了起来,带着几分冤屈和急切,“我当时就跟她说了!那只鹦鹉我养得久,有感情,但它状态不好,养不长!我跟她说清楚了,是她自己非要买,那么多健康的鹦鹉不买,偏挑那一只。说看着可怜要带回去好好照顾!怎么,现在死了就想赖到我头上?”

    霍弋沉敏锐地抓住关键:“为什么养不长?”

    “就是我那不懂事的狗,在院子里疯跑的时候,不小心把鸟架撞倒了,鹦鹉摔了下来。”曾文解释着,神色懊恼,“我救起来一看,蔫蔫的。我估摸着,最多也就撑个一两周。”

    “你确定,在售卖时已经将鹦鹉受伤,寿命大概率不长的情况,向买家说清楚了?”霍弋沉严谨地确认。

    “那当然!我老曾做生意最讲诚信!”曾文拍着胸脯,“那只虎皮鹦鹉是稀有品系,颜色也特别,正常市场价至少两千,我就收了150,还不够它平时吃的粮食钱!而且,我当时不放心,还特意把它送到镇上的宠物医院去看了,就诊记录、缴费单子我都留着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绝对不可能有错!”

    “曾先生,”霍弋沉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后续可能还会联系你核实一些细节。”

    “诶?等等!”曾文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律、律师?!”

    他脸色变了变,有些慌乱:“你不会是要告我吧?我可跟你说清楚了,那鹦鹉本来就要不行了,是她自己非要买!你们不能把这事怪到我头上啊!”

    霍弋沉摇摇头:“我们不是要向你追究鹦鹉死亡的责任,只是需要厘清事实。”

    曾文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触及霍弋沉手臂上的纱布,又怯生生地问:“那……我家狗咬你这件事……”

    “这个嘛,”霍弋沉顿了顿,“我保留追究的权利。希望你以后务必看好自家的狗,避免再发生类似危险。”

    “诶!我肯定好好管!”曾文恼悔地跺了跺脚,转身冲着院子里那几条又开始探头探脑的大狗呵斥去了。

    梨芙一直安静地站在车边,目睹了全程。

    霍弋沉走回车旁,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座时,低声说了一句:“这一口,咬得值。”

    “那我要恭喜霍律师了,因祸得福,找到了关键线索。”梨芙系上安全带,眼里满是无奈地配合。

    “客气。”霍弋沉发动车,清晰地说,“同喜。”

    回程路上,两人先去了一趟曾文提到的那家宠物医院,顺利调取并确认了当时虎皮鹦鹉就诊的记录,与曾文的说法完全吻合。

    等他们终于回到遥城,已是傍晚时分,车子停在梨芙居住的小区楼下。

    霍弋沉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侧过头:“一起吃个晚饭再上去?”

    “不了,弋沉。”梨芙拿起包,推开车门,声音平静,“这两天,谢谢你了。再见。”

    霍弋沉没有挽留,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毫无留恋地走向小区大门。

    他厌倦了总是这样,坐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那房子明明也是他的,他大可以拿着法律文件,堂而皇之地搬回去。但他不能这么做,他不想让梨芙为了躲他而搬离。

    况且,他很清楚,梨芙如今的执拗与疏离,其中有他当年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电梯抵达32层,梨芙终于回到舒适的家里。

    她换上家居服,倒了杯温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陆祈怀发了条微信。

    「祈怀,今天医院事情比较多,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联系你。你还在拍摄吗?」

    发完信息,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手机振动。

    陆祈怀:

    「芙芙,拍摄结束了,我也刚到家。」

    「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周末我们去看婚礼场地吧?」

    梨芙看着屏幕,指尖轻点:

    「好呀。那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陆祈怀坐在狭小的餐桌前,选了个表情包回过去:

    「摸摸头的emoji」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处。

    一股浓郁的,带着山林气息的鲜香飘来。

    陆祈怀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刚被端上桌,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松茸汤,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好鲜,”他由衷地赞叹,抬头看向身侧正在脱隔热手套的人,笑容温和,“言舒,你手艺太好了。”

    骆言舒将手套放在一旁,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合你口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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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重要 两个人的婚礼,四个人参与……

    餐桌上空, 藤编吊灯垂落暖黄光晕,将整桌菜肴笼在柔和的光圈里。

    糖醋小排泛着琥珀色的油光,鲳鱼浸在浓稠酱汁中露出雪白腹肉, 芥兰只取最嫩的菜心翠生生地码着,汤盅里松茸沉浮,热气袅袅升腾。

    陆祈怀又舀起一勺澄澈的汤,松茸的香气随热气漫开。他抿了一口, 满足地喟叹:“言舒,我随口一句想吃家常味, 你就忙活了这么丰盛一桌。”

    他很快喝完一碗,碗底轻磕在桌面, 抬眼看向身边端坐着的人:“言舒,你也一起吃啊,怎么光看着我?”

    骆言舒接过他手边的空碗,汤勺探进瓷盅, 舀到三分之二处停下, 手指微微屈起托着碗壁, 一点没碰到碗沿。

    “比起吃饭,我更想知道……”她将碗轻置在陆祈怀面前,声音温和,“你真的要投资我们公司吗?”

    “那是当然!”圆桌另一角正埋头吃饭的许可诺抢过话头。他身形圆润,笑起来眼缝里透着精光,“陆总什么身份?说了看好我们项目要支持, 还能有假不成?”

    “许园长。”陆祈怀放下筷子, 指尖在桌沿一点,往后靠进椅背,姿态闲适, “我不是看好你们公司的项目。”

    接着,他目光转向骆言舒,眼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是看好言舒,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投的。”

    “是、是,陆总说得对。”许可诺连忙附和,筷子不慎碰到骨碟,“叮”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我是沾了言舒的光。”

    骆言舒垂下眼,唇边浮起一抹尴尬的浅笑:“我哪儿有这么大面子?真要说,也是我沾了芙芙的光。等合作成了,我一定好好谢谢她。”

    “她和霍弋沉回来了?”陆祈怀问得随意,筷子尖夹起一块鱼腹肉,汁水欲滴未滴,“你打算怎么谢她?”

    “嗯?”骆言舒心口蓦地一紧,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她分不清陆祈怀是在“炸她”,还是梨芙真的和他通过气,思忖片刻,她说,“我不知道呀……芙芙没去哪儿吧?”

    不等陆祈怀接话,她迅速抬起眼,语气轻快起来,岔开话题:“当然是要送一份贵重的大礼,才够心意嘛。”

    陆祈怀似乎满意了,嘴角微扬,用下巴指了指身侧那个近一米长的丝绒面礼盒。

    “这个,就是你目前能送她的,最好的礼物。”

    白色的盒子外绑着深蓝色的缎带,在灯光下泛着深邃光泽。

    骆言舒伸手抬了抬,盒子比想象中重很多。

    饭局散后,许可诺一路躬身陪笑,将陆祈怀送进电梯,又殷切地送到楼下车旁,直到那辆黑色轿车驶出视线,才摸出手机。

    “小骆,”许可诺压低声,带着几分窥破秘密的得意,“我怎么觉得……陆总对你,另有一番心思呢?”

    “老许。”电话那头,骆言舒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你能不能别恶意揣测,他是我最好朋友的未婚夫。”

    忙音响起,骆言舒挂断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向那个长礼盒。缎带尾端垂落,像一道悬而未决的谜题。

    一周后。

    梨芙办完最后一道复核手续,抱着文件夹走出医院行政楼。黄昏的光斜斜切过,将她身影拉得细长。

    过去的这些天,在连番的调查与问询中,她与霍弋沉只在会议室那张冰凉的长桌两端见过。

    两人目光偶尔相触,又即刻分开,字句全是公事公办的严谨与疏离。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和彼此呼吸间那份心照不宣的静默。

    所幸这案子证据确凿,对方主动提出和解,撤诉快得几乎仓皇。院方也乐得息事宁人,不愿多生枝节,一场风波便这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

    在正式复职的前一天,梨芙走出医院,拨通了骆言舒的号码,想约她出来散散步、聊聊天。

    “我最近……有点忙。”

    骆言舒的声音传来,带着莫名的飘忽。她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那只未曾开启的礼盒,指尖捏住缎带的一端,轻轻一扯。

    缎带滑落,盒盖露出一线缝隙,里面隐约透出柔润的珍珠光泽与细腻的白纱质地。

    骆言舒的手指顿住了,呼吸微滞:“芙芙,改天吧。等我忙完这一阵,我来找你。”

    梨芙从不喜欢勉强别人,她听着电话那头隐约的迟疑与背景里过分刻意的安静,只将语调放得轻快:“好呀,那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骆言舒深吸一口气,双手探进礼盒,提起一件无比柔软,却因繁复工艺而显得异常沉重的织物。

    那是一件婚纱。

    纯白的缎面,光泽如月光坠下,还搭配着质地轻盈如雾的长头纱。

    这款式她再熟悉不过,这是梨芙试纱后选定的。简洁、典雅,没有多余缀饰。

    只是此刻握在她手中的这条,是她自己的尺寸。

    街边,梨芙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顺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她独自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次第亮起。她脚步渐缓,停在一棵枯树投下的阴影里。

    “我陪你散步。”

    霍弋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平静得不带问询。他走上前,在梨芙身侧站定。

    梨芙侧过脸,光晕模糊了她半边面容,只映亮一双沉静的眼。

    “不用。”她的拒绝简洁明了。

    “阿芙。”霍弋沉喉结微动,声音比方才软了一分,“就走一段。”

    梨芙看出他眼底有话,没再言语拒绝,只是重新迈开脚步,并固执地将那一臂的距离保持到底。

    “到下个路口红绿灯就分开。”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没什么情绪。

    霍弋沉抬眼看去,下个路口不过五十米,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

    但够了,他要说的话,五十米够了。

    “阿芙,你选定的婚纱,”霍弋沉声音比夜风更凉,“陆祈怀订了两条。一条给你,另一条送给了骆言舒。”

    梨芙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羊绒裙摆随着步伐规律地轻摆。她只是极轻地“哦”了一声,语调毫无起伏,宛如听了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霍弋沉的眉头无声地压低,原本下意识想伸出去拦住她的手,在身侧蜷握成拳,又缓缓松开:“你该明白陆祈怀想做什么。”

    “你怎么连他买两条婚纱都知道?”梨芙忽然侧目,路灯的光点在她眼眸中碎开,那里面是纯粹的好奇。

    “这不重要。”霍弋沉的目光投向远处流动的车灯。他对这场婚礼筹备的进度,包括暗处的涌动,统统了如指掌,但他此刻不想解释消息来源,继续说,“重要的是,陆祈怀这么做,是要报复你。用你最信任的朋友,报复你。”

    “这才不重要。”梨芙在斑马线前停下,专注地望着对面信号灯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语气平淡却坚定,“重要的是,我知道言舒不会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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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数字归零,绿灯亮起,行人通行标志开始闪烁。

    霍弋沉猛地一步上前,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她面前那片象征着通行的绿光。夜风从他与她之间的空隙呼啸穿过,卷起他烟灰色大衣的下摆,也撩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那我呢?”霍弋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砺,又像是感冒未愈的沉疴,“我的感受……重不重要?”

    霓虹流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挤压着太多未能说出口的情绪。

    梨芙终于抬起眼,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钟,目光穿透他竭力维持的平静外表,试图窥探他的内心。

    “重要。”她终于开口。

    然后从霍弋沉挡着的身前绕了过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独自踏进那片流动的灰色线条里。

    她只能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在明暗交替中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或许有一天,当她终于能相信站在对面的人毫无保留,绝对真诚时,她会考虑停下脚步。

    可至少不是今夜。

    月色浸透的另一端,骆言舒僵立在卧室里的穿衣镜前。

    婚纱如雪瀑从她手臂垂落,缎纱拖曳在深色地板上,像一道极具诱惑力的白色镣铐。镜中的她穿着寻常的暖黄色居家毛衣,额头却冒出了细密冷汗。

    手机屏幕在寂静中陡然亮起,陆祈怀发来了信息,简短而从容:「礼物还合适吗?希望你喜欢。」

    骆言舒没有回复,她盯着那行字,沉默地收紧了手指,昂贵的缎面在她掌心无声地扭曲。

    然而,另一端不再无声。

    眼看婚礼的筹备仍在有条不紊地推进,陈蕊终于坐不住了。

    她再次约梨芙见面,地点就定在医院附近一家咖啡馆。落地窗外是熙攘的街道,室内飘散着研磨咖啡豆的香气与低柔的音乐。

    两人对坐在靠窗的位置。梨芙用小匙缓缓搅动杯中不需要搅拌的热美式,目光掠过陈蕊精心描画过的眉眼和一丝不苟的妆发。

    梨芙忽然有些出神地想,都说人心隔肚皮,可她是从这个人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却也从未真正看清过那颗心呢?

    “梨芙。”陈蕊一口咖啡未喝,“你们是兄妹!你不能跟你哥结婚!”

    第24章 目标 他想中的“奖”

    “哦。”

    梨芙只应了这么一个字, 视线转到窗外流动的人群上,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哦?”陈蕊的音调陡然拔尖,像琴弦绷断, “梨芙,你现在是在跟我高傲什么?”

    “我高傲吗?”梨芙这才转过脸,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陆太太, 你在怕什么?”

    陈蕊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脖颈上的澳白珍珠项链跟着波动。

    她用那种打量危险物品的眼神盯着梨芙:“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毁了我现在的一切?”

    梨芙不自觉地看着玻璃窗外熙攘的人流, 深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似乎透过玻璃渗了进来。

    “这世上, 除了你,除了我,”她的声音轻柔,“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和陆祈怀是兄妹。”

    “你……”陈蕊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脸色发白。

    “你不说, 我不说, ”梨芙截断她的话,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残酷的透彻,“你就能维持你的体面,你的完美家庭。对我视而不见,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你应该很擅长啊?你能做到的, 你很快就会看着我成为你的……儿媳妇。”

    梨芙说着, 细长的手指握住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像箭手一般刺过去。

    “陆太太。或许将来,我和你儿子,还会有一个孩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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