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行驶在前往北山的路上。
查理别勒握着方向盘,盯着前路,忽然转头道:“阿郎啊,我瞅你和玛丽现在的关系貌似进展得很快,你们两个现在应该已经是好朋友了吧?”
阿郎吓了一跳,差点直接撞破窗户跳出去。
可他心里清楚,真要是这么做,往后怕是再也见不到玛丽了,只能硬逼着自己稳坐在座位上,咽了口口水。
“啊,玛丽小姐在国内没几个朋友,兴许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比较信任。”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那你往后多去找她聊聊......
杜建国猛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三分。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冷汗,黏腻腻地糊在鬓角。吉吉木正靠着洞壁打晃,眼帘半垂,喉结上下滑动,想咽又咽不下去那股子泛上来的酸水;阿郎更惨,身子软得像根煮过头的面条,全靠猎枪拄着才没滑坐到地上,手指还下意识抠着地面苔藓,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不能睡!”杜建国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谁倒下,谁就先被它拖走啃骨头!”
话音刚落,石头后头猛地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不是脚步,是熊瞎子用脑袋撞石壁的声音。沉、钝、带着一股子被激怒后的暴躁劲儿。紧接着,窸窸窣窣的爪子刮擦岩面声由远及近,慢得令人牙酸,像是它故意拖着步子,在听三人呼吸的节奏。
阿郎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它……它在试探?”
吉吉木猛地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这畜生记仇!刚才两枪让它疼狠了,现在不是躲,是等咱们松劲儿!”
杜建国没答话,只把猎枪往怀里搂得更紧,枪托抵住肋骨,硌得生疼。他眼角余光扫过山洞顶部——灰白岩层裂开几道细缝,雨水已顺着缝隙渗下来,一滴、两滴,砸在青苔上,发出“嗒、嗒”轻响。外头雨势果然起来了,风卷着湿气灌进洞口,带着草木腐烂的土腥味,可那股浓烈的腥骚味却半点没淡,反而混着雨水蒸腾出一股铁锈似的腥甜。
“不对。”杜建国忽然低声道。
“啥不对?”阿郎声音发虚。
“这味道……太冲。”杜建国盯着那块遮住熊瞎子的巨石,“熊瞎子身上是臊,可这味儿里头有股子甜腥,像血没干透又捂了两天。”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它受伤了,不止肩膀和胳膊。”
吉吉木脸色霎时变了:“你意思是……它流血不止?”
“嗯。”杜建国眯起眼,“两枪都打得深,尤其是右肩那发,我看见弹头翻转了。这畜生硬扛着没跑,要么是真疯了,要么——”他目光扫过三人脚边,“它根本出不去。”
三人齐齐一怔,随即同时抬头望向洞口方向。
山洞入口呈斜坡状,外高内低,雨水正顺着坡面往下淌,在洞口积成一道浅浅水洼。而就在那水洼边缘,几缕暗红血丝正被雨水冲散,蜿蜒着爬进洞内,像活物般朝他们脚下蔓延。
阿郎倒抽一口冷气:“它……它堵在洞口?”
“不是堵。”杜建国声音沉下去,“是卡住了。”
话音未落,洞外忽地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愤怒,是剧痛撕裂喉咙的哀嚎,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紧跟着是沉重躯体猛烈撞击洞壁的闷响,“轰隆”一声,震得三人脚底发麻——那熊瞎子竟整个儿横撞在洞口岩壁上,试图硬挤出去!
可它太大了。
杜建国终于看清了——这头熊瞎子右前腿肘关节处翻出森白骨茬,皮肉翻卷,血糊糊地耷拉着;左后胯被什么利器豁开一道尺长口子,肠子都快坠出来,只靠一层薄皮连着。它不是不想逃,是两条腿废了一条半,肚腹又拖着伤,拼死挣扎也挪不动那座肉山般的身子。
“老天爷……”吉吉木嘴唇哆嗦,“它早被赤尔察迟的人伏击过!”
阿郎脑子嗡的一声:“那个野山洞……就是它老巢?赤尔察迟说的熊洞,就是这儿?”
杜建国没接话,手却慢慢松开了枪托。他弯腰,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砍刀——刀刃雪亮,是今早出发前特意磨过的。刀背厚,刃口窄,专为劈柴削木头用,可此刻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竟比猎枪更叫人心里踏实。
“师傅?”阿郎喉咙发紧。
“它出不去,咱们也出不去。”杜建国盯着那滩越漫越近的血水,“可它撑不了多久。失血,加暴雨降温,再这么耗下去,它会自己僵死在洞口。”
吉吉木眼睛一亮:“那咱们……等它断气?”
“等?”杜建国冷笑一声,突然抬脚踹向身旁一块拳头大的石子。石子“嗖”地飞出,不偏不倚砸在巨石右侧三尺外的岩壁上,发出清脆“啪”一声。
几乎同时,熊瞎子的咆哮戛然而止。
死寂。
只有雨水砸在洞口水洼里的“噗噗”声,越来越密。
杜建国却笑了,笑得牙齿发白:“它听得出哪块石头能砸中它。刚才那下,是告诉它——咱们还有力气扔石头。”
阿郎愣住:“您……您这是诈它?”
“诈?”杜建国甩了甩手腕,把砍刀在掌心转了个花,“是给它个念头: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拼一把,把咱们三个撕了垫肚子——活着的肉,总比自己烂掉强。”
话音未落,石头后头猛地爆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那吼声里没了方才的暴怒,只剩濒死野兽的绝望与疯狂。紧接着是粗重喘息,爪子疯狂刨地的刺啦声,还有皮肉摩擦岩石的“嗤啦”闷响——它在重新蓄力,要把自己那具残破的身躯,最后一次撞向活人的咽喉!
“趴下!”杜建国低吼。
三人应声扑倒在地,紧贴冰冷潮湿的岩面。几乎就在卧倒瞬间,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轰然撞上巨石!整块巨石都在震颤,碎石如雨落下。可它终究没能冲出来,硕大头颅狠狠磕在石棱上,“咔嚓”一声脆响,血混着脑浆迸溅在青苔上。
熊瞎子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箱声,右前爪徒劳地抓挠着地面,指甲崩断三根,露出惨白指骨。
杜建国缓缓抬头,手电筒光柱稳稳照过去。
光晕里,熊瞎子左眼爆裂,右眼浑浊翻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血的獠牙。它还在动,尾巴尖神经质地弹跳,像根烧尽的炭火最后蹦出的火星。
“爹……”阿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它还没死透?”
吉吉木死死攥着猎枪,指节发白:“这畜生……怕是要拉咱们陪葬。”
杜建国没说话,只是把砍刀反手握住,刀尖朝下,一步一步,踩着积水走向巨石。每一步,鞋底都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起粘稠水声。他走得极慢,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子。
熊瞎子浑浊的右眼转动了一下,死死盯住他。
十步、五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