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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8章 细思极恐(第1页/共2页)

    刘平安没有说话,盯着杜建国看了好一会。

    虽然这小子表现得神色自若,像个没事人一样,可不知怎么的,他愈发怀疑,这小子很有可能是早就开始这么布局了。

    细思极恐啊。

    刘平安不禁打了个哆嗦。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在接触德春部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那他娘的也太狡诈了。

    难怪县里其他猎人玩不过这小子。

    刘平安有些烦躁,将烟塞在嘴里,想了一下觉得一根有些不太够,于是又点了一根,将两根都放进嘴里,闷闷地抽了起来。

    杜建国见......

    赤尔察迟浑身一僵,差点被顾三这句“火钩子烫雀儿”给呛出一口血来。

    他低头盯着顾三那张涕泪横流、鼻涕糊了半张脸的哭相,又抬眼望向百步开外蹲在土坡上正往麻袋里装平母的杜建国三人——阿郎正把最后一小撮灰褐色根茎倒进袋口,吉吉木蹲着用脚尖踢了踢翻松的黑土,杜建国则慢条斯理地用草绳扎紧麻袋口,顺手还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卷,叼在嘴上没点,就那么眯着眼望着天边刚跃出山脊的朝阳,神情闲适得像刚收完一季豆子的老农。

    赤尔察迟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没说话,只一把攥住顾三后脖颈,硬生生把他从自己大腿上拽开,力道大得顾三眼前发黑,踉跄着跪扑在落叶堆里,枯枝碎叶扎进手心都顾不上疼。

    “你再说一遍。”赤尔察迟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林间骤然刮起的北风更冷,“他……拿火钩子烫你哪儿?”

    顾三趴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榆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哪敢真说啊!那话是他情急之下胡诌的,是想让赤尔察迟信他遭了酷刑、不是自愿叛变,可这话出口的刹那他就后悔了:火钩子烫雀儿?德春部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听见这句都能当场啐他一脸唾沫!

    他猛吸一口气,眼泪鼻涕混着落叶渣子往嘴里灌,嘶哑着嗓子改口:“族长,我真没骗您!他们……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拿石头压我胸口,还逼我吃土,说我要不听他们的,就把我舌头割下来喂狍子!我……我怕啊!我家里还有老娘瘫在床上等我送药钱呢!”

    赤尔察迟没应声,只缓缓松开手指,弯腰从顾三后颈揪起一小撮头发,猛地一扯——顾三痛得仰头尖叫,可刚张嘴,赤尔察迟另一只手便狠狠捂住他嘴,拇指死死顶在他下颌骨上,硬生生把那声惨叫堵回喉咙里,变成一声呜咽。

    “闭嘴。”赤尔察迟咬着牙,一字一顿,“再嚎一句,我现在就掰断你三根指头,塞进你鼻孔里。”

    顾三瞳孔骤缩,脖子青筋暴起,眼泪狂涌,却死死咬住下唇,连抽气都不敢重了。

    赤尔察迟这才松开手,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如刀刮过远处三人——杜建国恰在此时抬眼望来,隔着晨雾与百步距离,两人视线撞个正着。杜建国没躲,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牵出一道极淡的弧度,像是打招呼,又像是无声的嘲弄。

    赤尔察迟指甲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

    他忽然转身,抄起地上那把斜插在松软腐叶里的短柄猎刀,反手一刀劈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桦树——刀刃入木三寸,震得整棵树簌簌落雪,树皮裂开一道深褐细缝,汁液缓缓渗出,像一道新鲜伤口。

    顾三看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往后缩,后背撞上一块冰凉山石才停住。

    “你。”赤尔察迟指着顾三,声音冷得像刚从冻河里捞出来的铁,“现在过去,告诉杜建国——就说昨夜狍子是我引来的,今早的平母,也是我故意留下的活路。他若识相,趁我没改主意前,把狍子留下,人,立刻滚出北山。”

    顾三愣住,眼睛瞪得浑圆:“族长,您……您这是……”

    “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赤尔察迟一脚踩在那棵受伤的桦树根部,靴底碾过新生的嫩芽,发出细微脆响,“多一个字,我剁你一根脚趾。”

    顾三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枯叶上洇开深色圆斑。他不敢违抗,更不敢揣测赤尔察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昨夜明明是他亲手布下的诱饵点,怎么就成了“他引来的”?那平母更是杜建国从死狍子嘴里抠出来的,哪来的“故意留下”?可这话他半个字都不敢问,只哆嗦着撑地起身,抹了把脸,踉跄朝杜建国那边挪去。

    每走一步,脚下枯枝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杜建国早看见他来了,没动,只是把烟卷从嘴上取下,用拇指搓了搓烟纸,轻轻一捻,烟丝簌簌落在掌心。

    顾三走到五步远,不敢再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湿冷泥土,声音抖得不成调:“杜……杜队长,我们族长说……昨夜狍子,是他引来的;今早的平母……也是他特意留给您的活路。您要是……要是识相,就把狍子留下,人……人立刻离开北山。”

    林子里静得可怕。

    阿郎最先嗤笑出声:“哟呵,这话说得,倒像是咱们抢了他家祖坟风水宝地似的。”

    吉吉木冷笑:“他留的活路?那怎么不早说?非等咱们挖完两斤平母,他才想起来施舍点残汤剩饭?”

    杜建国没笑,也没接话,只把掌心里那撮烟丝缓缓撒向地面,任晨风吹散。他盯着顾三头顶那撮乱发,忽然开口:“你告诉他,平母我收了,狍子我也要。至于活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三跪伏时露出的后颈,那里有道未愈的抓痕,边缘泛着暗红,“他若真想留活路,就让他亲自过来,当面把话说明白。否则——”

    他弯腰,从麻袋口拈起一株尚带湿泥的平母,根须上还粘着几粒黑土,在晨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我就把这株药,连同昨夜四只狍子的蹄子,一起钉在他帐篷门框上。让他睁眼第一件事,就看看自己‘引来的’猎物,到底进了谁的锅。”

    顾三浑身一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杜建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讥诮,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澄明,像北山深处冻了十年不化的冰湖,底下暗流汹涌,表面却连一丝涟漪都不起。

    顾三喉头剧烈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杜建国已转过身,朝阿郎扬了扬下巴:“抬狍子,回屋。”

    阿郎应声而起,和吉吉木一人扛起两只狍子,四只兽蹄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晃荡,蹄尖沾着的露水甩落在落叶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顾三呆跪原地,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林径尽头,才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去,面无人色,嘴唇青紫,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完了。

    彻彻底底完了。

    赤尔察迟绝不会容忍一个被当众羞辱、连传句话都传不利索的废物继续留在身边。而杜建国……那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掉——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手,抖得不成样子,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炒米饼,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嘴苦涩,咽不下去,又不敢吐,只能含着,任那点粗粝的渣滓磨着舌根,慢慢渗出血腥味。

    远处,赤尔察迟依旧站在那棵受伤的桦树旁,猎刀还插在树干上,随风微微震颤。

    他没看顾三,目光死死钉在杜建国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早已磨得发亮的鹿角纹饰。良久,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向树干——刀身嗡鸣一声,整棵树剧烈摇晃,积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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