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前程”这四个字瞬间将刘平安给镇住了,他细细念起了这个四个字。
杜建国见状嘴角扬起。
有戏了。
今天他来这里,要是直入主题说出自己要开辟药田,刘平安怕是得提着扫把轰自己离开。
要想让这老顽固答应,必须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把大饼给画下来,将刘平安的胃口给吊足了再说。
刘平安盯着杜建国看了一会,又喝了一口茶水道:“怎么个大好前程?说话不要说一半,你把话讲清楚了。”
杜建国笑道:“想必查理先生也跟县......
顾三蹲在泥地上,指尖刚碰到一截枯黄草茎,冷汗便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往赤尔察迟那边瞥一眼——那两人的呼噜声倒是还响着,可顾三总觉得那鼾声里头藏着刀子,稍一松懈就要捅进自己腰眼里。他盯着泥土缝里钻出来的半截灰白根须,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小铲子,心里翻来覆去骂自己:活该!嘴欠!耳朵长那么大干啥?偏要听人家说“狍子扎堆”,偏要凑过去看热闹,现在倒好,成了人家刨药的帮凶,还是个连骨头缝都发软的帮凶!
杜建国蹲在他斜后方,手里攥着根细树枝,在土面上轻轻划拉。他没说话,可那枝条每顿一下,顾三后颈就一跳。阿郎和吉吉木在十步开外扒拉落叶,动作轻得像怕惊了地底下的虫子,可顾三听着那窸窣声,却觉得比狼嚎还瘆人。他偷偷用指甲掐了下大腿——疼,不是梦。可这比梦还糟:梦里还能睁眼就逃,现在连挪动半寸脚踝都得掂量掂量,生怕踩断一根枯枝,惊醒了那边睡得跟死猪似的赤尔察迟。
“这儿!”阿郎忽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顾三猛一哆嗦,差点把铲子甩出去。他扭头看去,只见阿郎正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桦树底下,手指抠着半块被树根拱裂的黑土。那土面儿上,果然露出几星灰白绒毛似的细根,蜷曲着,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蚯蚓。“平母”两个字在顾三舌尖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他喉结上下滑动,想问又不敢问,只眼睁睁看着吉吉木掏出小布包,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刮下那点根须,吹掉浮土,仔细裹进油纸里。
杜建国终于直起腰,拍拍裤腿上的泥,目光扫过顾三惨白的脸:“你挖过参不?”
顾三一愣,摇头:“俺们德春部……不兴挖参。”
“那挖过何首乌不?”
“何首乌?”顾三眼皮直跳,“那玩意……不是城里人才稀罕的?咱们这山沟沟,谁认得?”
杜建国笑了,眼角挤出几道褶子,可笑意没到眼底:“不认得?那你昨儿晚上看见我拿火钩子烫狍子时,咋没晕过去?”
顾三喉头一哽,差点呕出来。他想起那股皮肉焦糊味儿,想起自己裤裆湿透的冰凉,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他不敢接话,只把脸埋得更低,铲子戳进土里更深些,仿佛那泥巴能吞了他。
天光渐亮,林间雾气蒸腾,湿漉漉地裹住人脖颈。顾三的手指早已磨破,血混着泥巴黏在指甲盖缝里,可他不敢停。杜建国不催,也不赶,就坐在一块青石上,剥开一只野梨子慢慢嚼,汁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顾三偷瞄见那梨子表皮还带着露水,鲜亮得刺眼——这人竟还有闲心吃果子?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可火烧到舌尖,又硬生生咽成一口苦水。
“顾三。”杜建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静水里,“你昨儿晚上,是不是听见赤尔察迟跟你俩兄弟说‘北坡那片洼地,去年雪化后新冒过几丛平母’?”
顾三浑身一僵,脊梁骨瞬间绷成铁棍。他记得!他当然记得!赤尔察迟确实是昨夜歇息前随口提过一句,说那地方土肥,连狍子都爱去刨食,可他当时只当是闲话,哪敢往心里搁?可此刻杜建国这话一出口,顾三眼前登时浮现出赤尔察迟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那脸上分明写着“信不过你们,连句准话都不肯漏”。他喉咙发紧,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几个字:“……我、我记性不好。”
杜建国把梨核吐进掌心,轻轻一捏,碎渣簌簌落下:“记性不好?那我帮你记。”他站起身,走到顾三身边,俯身捡起他刚才挖断的一截根须,举到日光底下,“瞧见没?断口渗的是乳白浆汁,不是黄水。这说明它没老透,根须底下必有主根。主根多粗?少说也得二两。你昨儿要是把这话咽回肚子里,今早咱们就只能刨这半截烂草。可你忘了,人舌头底下压着的,有时候比命还沉。”
顾三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他突然明白过来——杜建国不是真要他帮忙刨药,是逼他亲手把那点残存的忠心碾成齑粉!什么平母,什么十七八块钱一斤,全是幌子!幌子后面站着的,是他顾三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影子,是他裤裆湿透时发出的臊臭,是火钩子烫在狍子皮肉上那“滋啦”一声脆响!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沁出来,可这点疼,竟比不上心里那把钝刀子来回割的滋味。
“师傅,东边!”吉吉木突然低呼。
顾三抬眼望去,只见林子边缘的薄雾里,果然浮出几簇灰白绒团——不是草茎,是活物!三只公狍子正伸着脖子,鼻子朝这边急促翕动,蹄子踩在腐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它们浑然不觉危险,只被那气味牵引着,一步步踏入昨日杜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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