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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0章 熊瞎子来了(第1页/共2页)

    虽说赤尔察迟在德春部曾经的名声不好,但德春部作为一个游牧部落,品行好坏不是排第一位的。

    族里最看重的还是打猎技术。

    而打猎这方面,赤尔察迟还是在行的。

    回到德春部这些日子,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打猎技巧收获了不少人的认同,甚至还有好些个女人想要和他结婚生娃。

    正在开口说话的这个便是其中一员,她是赤尔察迟的半个青梅竹马。

    自打赤尔察迟回到德春部之后,这女人便跟在了他的身边,一直把自己当成了赤尔察迟的夫人。

    此......

    灌木丛里枝叶簌簌一响,三人几乎是同时伏低身子,阿郎的手已按在了猎枪枪托上,吉吉木却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今儿压根没带弓箭。他喉结一滚,把嘴边那句“咋不带枪”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鹿骨小刀,拇指蹭过刀刃,寒光一闪。

    水泡子西岸的芦苇丛哗啦一声倒伏下去,一只公狍子探出头来。

    它肩高不过二尺三,毛色灰褐泛着秋霜前的油亮,脖颈粗壮,额角两只初生的短角裹在绒皮里,像两枚青褐色的松果。它鼻翼急速翕张,四蹄踏在湿泥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一路歪着脑袋朝水泡子边那小玻璃瓶的方向挪,尾巴翘得笔直,连耳朵都绷成两片薄薄的扇子,抖得厉害。

    吉吉木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

    这哪是寻常狍子?分明是头发了狂的!它走路不抬腿,后蹄拖着泥水往前蹭,脖颈伸得老长,活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魂儿往那瓶子拽。它甚至没抬头张望四周,更没竖耳听风、嗅土辨迹——德春部祖上传下的猎经里写得清清楚楚:狍子最警,百步之内风吹草动必停步凝神,三息不动才敢迈第二步。可眼前这只,活像被人抽了魂,只剩一副皮囊循着气味往前撞。

    “嘘——”

    杜建国左手按在阿郎背上,右手却缓缓将枪口压低半寸,避开狍子扬起的脖颈动脉——那里太细,一枪容易打穿,血溅得远,惊了林子深处的其他家伙。

    他等的是胸腔。

    那地方肉厚,骨头密,子弹钻进去闷响一声,震断心脉,血全闷在膛里,不漏一丝腥气。

    狍子离瓶子还有七步。

    六步。

    五步……

    阿郎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昨夜在火塘边,玛丽别勒蹲在桦树皮桶旁搓洗野樱莓,指尖染得紫红,像抹了一层凝固的晚霞。她抬头冲他笑时,左颊有个浅浅的酒窝,盛着山涧映下来的碎光。那时他说:“等我跟师傅学完最后一门本事,就去你家提亲。”她没答话,只把一串洗好的莓子塞进他手心,酸甜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黏糊糊的,像此刻他额角渗出的汗。

    三步。

    狍子终于停住,前蹄悬在半空,鼻尖几乎要触到瓶口。它猛地吸气,喉管剧烈起伏,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仿佛那气味不是引诱,而是烧红的铁丝,直直捅进它脑髓深处。

    就是现在!

    杜建国食指微扣。

    “砰!”

    枪声炸开的瞬间,吉吉木整个人弹了起来,不是扑向猎物,而是猛拽阿郎后脖领子把他死死摁进腐叶堆里——多年山林搏杀养成的本能,比脑子快三分。他余光扫见狍子轰然侧倒,胸口绽开一朵暗红血花,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四蹄抽搐两下,便瘫在泥水里不动了。

    可下一秒,林子东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树枝折断,是枯枝被踩断前,先被重物狠狠碾过表皮的闷响。

    三人齐刷刷扭头。

    二十步开外的桦树林隙里,半截黑布衣袖无声垂落,袖口沾着新鲜的松脂和青苔碎屑。再往上,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耸,颧骨如刀削,右眼下方一道旧疤蜿蜒至耳根,像条僵死的蚯蚓。他端着一支老式单筒猎枪,枪口正稳稳指向水泡子方向——方才那一枪,他听得真切。

    赤尔察迟。

    吉吉木浑身汗毛倒竖,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认得那支枪,乌金木枪托上刻着三道斜杠,是德春部猎人辈分的烙印。赤尔察迟十六岁独自猎杀过熊瞎子,十八岁用同一支枪,在暴风雪里追击一头受伤的犴达罕三天三夜,最后在冰河裂缝上把它逼进绝路。这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可此刻,赤尔察迟没开枪。

    他缓缓放下枪,目光从杜建国脸上滑过,最终落在那摊尚在微微抽搐的狍子身上,嘴角竟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弧度。他抬手,将枪横抱在臂弯里,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进桦树林深处,连脚印都没多留一个。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泡子边缘的芦苇被风推着,沙沙地响。

    阿郎喘着粗气坐直身子,后背衣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他……他怎么不打?”

    吉吉木没吭声,只盯着赤尔察迟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抠着地上一块青苔斑驳的石头,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和赤尔察迟的父亲赤尔木图在同一个猎队。那年冬天雪大,他们困在鹰嘴崖下,三天没吃没喝。赤尔木图把最后一块风干狍子腿塞进他手里,自己嚼着雪水泡烂的桦树皮。后来赤尔木图冻坏了右腿,瘸着走完剩下十里山路,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吉吉木,打猎的本事能传,可山里的规矩,得拿命护着。”

    杜建国已起身走过去,蹲在狍子身边,手指探进它尚温的腹腔,摸了摸还在微跳的心房位置,又翻看它蹄缝里嵌着的泥。“没打偏,好枪法。”他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襟上的灰,“阿郎,绳子。”

    阿郎忙解下腰间麻绳,杜建国却没接,只指着狍子后腿内侧一处指甲盖大的暗红斑点:“看见没?这地方有癣,刚发的。说明它最近常在潮湿地带打滚,不是水泡子边上,就是老林子阴坡的腐叶堆里。赤尔察迟盯的,怕是后者。”

    吉吉木猛地抬头:“你是说……他早知道咱们会来水泡子?”

    “不。”杜建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他知道我会用这法子,所以故意放咱们过来——他真正想看的,是咱们用这法子能引来几只狍子。”他顿了顿,弯腰拎起那只死狍子的后腿,血顺着蹄踝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几个暗点,“他赌的是,这法子邪门,用多了,狍子闻着味儿就绕着走。可今天……”他踢了踢地上那滩未干的血,“它连躲都没躲,直接撞上来。”

    吉吉木脸色变了。这不是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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