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跟着我？”

    顾三一脸迷茫，不明白杜建国葫芦里卖的啥药。

    “跟着我干啥？你们这不是也能抓到狍子吗，跟着我……”

    杜建国没等顾三说完，一个大巴掌便抽了上去。

    “废话咋这多，能行不能行？”

    顾三有些犹豫，显然是不打算出卖赤尔察迟。

    杜建国见状，俯身在阿郎耳边说了几句。

    阿郎嘿嘿一笑，走到屋里将那只被打断腿的狍子给牵了出来。

    杜建国拿起火钩子：“我再问你一句，成还是不成？你也别挑战我的耐心，我就这么点要求......

    吉吉木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弯成虾米，双手死死捂住下腹，脸色瞬间由红转青，额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砸，身子晃了两晃，“咚”地栽进溪边软泥里，溅起一串浑浊水花。

    杜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后颈没让他呛水，阿郎也扑上来扶住爹的肩膀，手抖得不成样子：“阿爹！阿爹你咋样？”

    吉吉木牙关打颤，嘴唇泛紫，连话都说不囫囵，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疼……断……断了……”

    母马却毫不理会，昂首喷了个响鼻，甩着尾巴慢悠悠踱到小马犊子身边，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它脖颈。那小马犊子这才眨巴两下眼睛，懵懂抬头，朝三人“咴咴”叫了两声，声音又脆又亮，竟透着股子天生的傲气。

    杜建国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蹲下身，一手按在吉吉木腕口探脉，一手迅速解开他腰带查看伤处——皮肉倒是没破，但肿胀已如馒头般鼓起，青紫迅速漫开，指尖轻触便引得吉吉木浑身抽搐。这伤势看着吓人，好在没见血，也没听见骨裂声，估摸是剧烈撞击导致的软组织撕裂和暂时性神经麻痹，命根子未必真断，可若拖久了，怕要落下病根。

    “阿郎，快去拿冰块！越冷越好！”杜建国低喝一声，顺手扯下自己内衬衣襟，浸了溪水拧干，一层层叠在肿处冷敷，“吉吉木叔，咬住这个！”他把半截麻绳塞进对方嘴里。

    阿郎转身就跑，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溪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回奔。杜建国则盯着那匹枣红母马，越看越觉不对劲——它眼神清亮，四肢稳健，方才尥蹄子时后腿绷得笔直，力道精准狠辣，绝非惊惶失措的野性发作。再看小马犊子，站姿端正，四蹄间距均匀，胸脯厚实，尾根高翘，分明是匹未经调驯却自带贵气的好胚子。可它此刻安静立着，耳朵却警觉地转向溪对岸密林，鼻翼翕动，似在捕捉什么气息。

    杜建国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对岸——林隙间几簇野蔷薇正微微摇晃，枝叶缝隙里，一双幽绿的眼睛倏然一闪，又隐入暗影。

    狼！

    不是一只，是群。

    他脊背发紧，手指悄悄摸向后腰别着的猎刀柄。德春部猎人世代与狼共生，深知狼群盯上落单牲畜，从来不是为果腹，而是为驯化、为驱赶、为在领地划下新的界碑。这母马带着幼崽逃至此处，绝非偶然迷途，怕是早被狼群围困驱赶，一路逼到溪边才暂得喘息。

    “阿郎！”杜建国压低嗓音，“别喊人！悄悄回部落，找族长，就说狼群在溪西头林子里蹲着，让所有猎手带弓箭、火把，从南北两面包抄过来，堵住退路！记住，一个字都别漏给旁人听——狼群最擅辨人声，惊了它们，马保不住，人还得搭进去！”

    阿郎刚奔出几步，闻言猛地刹住，回头看见师傅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对岸树影，顿时汗毛倒竖。他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猫着腰贴着溪岸矮草溜走，连脚步声都压得比风还轻。

    杜建国慢慢直起身，解下腰间水葫芦，拔开塞子，将半葫芦清水缓缓倾入溪中。水流混浊，水纹却诡异地朝对岸荡去——他这是在试探风向。果然，细流所至，对岸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林深，风自北来，正吹向狼群藏身处。

    他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三块烤得焦香的狍子肋排。这是今早出门前刘秀云硬塞给他的干粮，说是“路上垫垫肚子，别饿着阿郎师傅”。杜建国掰下一小块，拇指搓碎肉末，混着溪水揉成泥团，轻轻抛向母马前方半丈处。

    母马耳朵一抖，低头嗅了嗅，竟伸出舌头舔舐起来。小马犊子见状，也凑过来拱着母亲脖子，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杜建国心下微定——马通人性，肯吃人喂的东西，说明尚未彻底惊怖。他继续掰碎肉块，撒得更远些，引着母马一步步往溪畔浅滩挪动。小马犊子亦步亦趋，四蹄踩在湿泥上，留下清晰蹄印。

    就在此时，吉吉木喉间发出“呃”的一声闷哼，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视线涣散地扫过杜建国，又落在那匹枣红母马身上，嘴唇翕动，气若游丝：“……马……不能……丢……”

    杜建国俯身凑近：“吉吉木叔，您放心，马我替您看住了。可您这伤，得立刻抬回去治。您信我么？”

    吉吉木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终于聚起一点光，喉结上下滚动，极轻地点了下头。

    杜建国立刻解下外衣，将吉吉木小心裹紧，又撕下裤脚布条，在他腹下缠了两圈，动作利落得像处理过千百次这般伤患。他扛起吉吉木，示意母马跟上，自己则护在小马犊子身侧，一步一停，缓缓倒退着往溪岸走——退向阿郎离开的方向，也是狼群包围圈最薄弱的东南角。

    刚退至溪畔卵石滩，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短促的哨音，三长两短，正是德春部召集猎手的暗号！杜建国心头一松，却见那母马突然仰天长嘶，声震林樾，小马犊子也跟着昂首嘶鸣，两声叠加，竟如金石交击，清越激越，直刺云霄。

    对岸林中，数双绿眼齐刷刷亮起，幽光暴涨！

    杜建国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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