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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6章 抓狍子的好东西(第1页/共2页)

    听到杜建国说要开始干活了,吉吉木顿时精神起来,总算是到自个强项了,也能给这两个年纪小的露一手了。

    德春部可是世世代代捕猎狍子的,在这方面他堪称是专家。

    吉吉木开口问道:“杜队长,你知道这狍子去哪抓吗?”

    杜建国愣了一下,道:“具体在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想来和其他那些大型的食草动物是一样的,要么在水泡子旁边出现得多,要么就是草多的地方出现得多。”

    吉吉木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就这两个地方,我们德春......

    吉吉木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嘴唇哆嗦着,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都浑然不觉。他低头又瞧了一眼那正把自个手指当萝卜啃的小家伙——圆滚滚的肚子、粗壮得过分的脖颈、短而敦实的四肢、耳朵略长、眼神呆滞,连打个喷嚏都慢半拍……越看越不像马,倒像一头裹了马皮的胖驴崽子。

    “不对啊……”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发紧,“这小东西出生那天,我亲手接的生!母马肚子里动静大得吓人,胎衣厚得能铺半张炕,产程足足熬了两个半时辰!接生婆说‘这崽子沉,将来定是千里驹’,族长还摸着它蹄子夸‘骨相奇崛,筋络通达’……连老萨满都给它画了三道避邪符,说是天赐的祥瑞!”

    阿郎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小家伙湿漉漉的耳尖,叹了口气:“爹,萨满画符的时候,可没验过它爹是谁。”

    吉吉木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扎向部落边缘那片搭着几间低矮土坯房的驴圈——那里常年养着三头公驴,是去年从邻近的乌尔古部换来的,专门用来驮运盐巴和桦树皮。其中一头灰驴,瘦骨嶙峋,尾巴翘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却偏偏最爱往马厩后墙根溜达,尤其爱蹭那匹枣红母马刚晾好的新草料堆……

    “嘶——”吉吉木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由青转白再泛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是……是那头瘸腿灰驴?!”

    杜建国没吭声,只轻轻拍了拍母马的脊背。那马此刻温顺得不可思议,垂着头,鼻翼翕动,竟主动把嘴凑到杜建国手边,讨好地舔了舔他指节上的薄茧。这姿态,与方才踢飞吉吉木时的凶悍判若两畜。

    林风忽起,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三人脚面。阿郎默默解下腰间水囊,递过去:“爹,喝口水。”

    吉吉木没接,反而突然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肩膀一耸一耸,喉结上下滚动,像被什么硬物死死堵住。半晌,他直起身,抹了把脸,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刮过树皮:“族长……族长今早还让萨满卜了一卦,说这骡子是‘金鞍驮月,踏雪无痕’的吉兆……准备明天就宰两只羊,祭祖告天,正式认它作部落的‘神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铜铃声。循声望去,老族长拄着雕鹰骨杖,由两名少年搀扶着,正深一脚浅一脚朝溪边奔来。他头顶银发在斜阳下泛着微光,胸前挂着的狼牙项链叮当作响,每一步都踩得落叶碎裂,仿佛大地也在替他心焦。

    “吉吉木!马呢?找着没?”老族长远远便扬声喊,声音苍劲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梦见它在北坡松林里吃露水草,蹄子沾着金粉,蹄印里长出蓝莓苗——这是神迹啊!快带我去看看!”

    吉吉木嘴唇翕动,喉结艰难滑动三次,终究没吐出一个字。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林间格外刺耳。

    杜建国上前半步,挡在吉吉木身前,朝老族长拱了拱手:“老族长,马寻回来了,就在您眼前。”

    老族长喘着粗气走近,目光越过杜建国肩头,一眼便落在那枣红母马身上,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皱纹舒展如春水涟漪:“好马!精神头足!快让我瞧瞧小神驹——”他踮起脚,视线越过母马脖颈,终于落到那只正用鼻子拱阿郎裤脚、试图把裤管当草茎啃的胖崽子身上。

    笑容凝固。

    老族长的瞳孔骤然收缩,鹰钩鼻下的嘴唇微微颤动,握着骨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那小家伙耳尖上一小撮与众不同的灰毛,盯着它比马驹宽出一指的臀胯,盯着它蹲伏时后腿弯曲的弧度——那弧度,分明是驴子才有的钝角!

    “这……”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单音,随即猛地转向吉吉木,目光如淬火刀锋,“你昨夜,可曾锁好驴圈?”

    吉吉木喉头一哽,额头沁出豆大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锁……锁了。可那瘸驴……它……它会扒墙缝……”

    老族长没再听下去。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不是震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疲惫。他慢慢抬起骨杖,杖尖轻轻点在小骡子额头上。那骡子歪着头,打了个悠长的响鼻,喷出一团白气,雾气散开后,它眨巴着眼,茫然四顾,仿佛世间所有诘问都与它无关。

    “原来如此。”老族长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林间,“金鞍驮月……驮的不是月光,是粪筐;踏雪无痕……不是因为它快,是它压根懒得抬蹄子。”

    他忽然笑了,笑声苍凉而豁达,惊起飞鸟数只:“萨满的卜辞,向来只解一半。剩下一半,得靠人自己去补。补错了,便是笑话;补对了,就是道理。”

    他转向杜建国,深深一揖,银发在风中飘散:“阿郎师傅,多谢你今日没拦着我们犯错。若非亲眼见了这骡子,德春部怕是要捧着它,把整个冬天的存粮都喂给虚妄。”

    杜建国连忙扶住老人手臂:“老族长言重了。畜生通灵,亦有其道。骡子虽不善奔驰,却比马更耐寒、更省料、负重更稳——您看它这身板,驮两百斤盐巴走三天雪路,蹄子都不带打滑的。”

    老族长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点头:“不错!去年冬,瘸驴驮着三十斤冻肉走冰河,摔了七次,爬起来照样走;这小骡子,怕是能驮五十斤!”

    吉吉木怔怔望着那小东西,它正把阿郎的布鞋当成磨牙石,啃得咯吱作响。忽然,他噗嗤笑出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响,最后竟仰天大笑,笑得眼泪横流,笑得弯下腰去,笑得扶着树干直不起身:“哈哈哈……我吉吉木养了三十年马,临老临老,倒养出一头‘神骡’来!还差点把它当汗血宝马送人!”

    笑声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向暮色渐浓的天空。

    老族长也笑了,拍拍吉吉木肩膀:“笑吧!笑完,明日一早,你带人把驴圈加高两尺,再把那瘸驴的蹄子套上软皮套——它腿瘸,不是毛病,是记号。往后德春部的驴,都该有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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