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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5章 回小屋(第1页/共2页)

    杜建国和吉吉木一同围上前,这野白鹅正如其名,浑身羽毛雪白。

    吉吉木看了一会,感慨道:“这可是好东西,可惜咱们没带土豆,我早年吃过一回,土豆炖这野白鹅,肉又软又嫩,可比灰鼠肉好吃多了。”

    阿郎笑着看向自家爹。

    “这下总该承认我师傅枪法厉害了吧?”

    吉吉木连连赞叹:“厉害得没话说,怎么能有这么准的枪法。别说我手里没枪,就算给我一杆,这辈子我也练不出这本事。这一身本事,你跟着师傅学到几成?”

    阿郎道:“我......

    吉吉木“嗷”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似的弯成虾米,双手死死捂住下身,脸色霎时青紫发黑,额上豆大的冷汗滚落,身子直往溪边软倒。阿郎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一把搀住他爹胳膊:“阿爹!阿爹你咋样?!”

    杜建国也疾步抢上前,伸手去探他颈侧脉搏——跳得又急又弱,但尚有搏动。他沉声喝道:“别晃他!先让他平躺!”

    阿郎手忙脚乱把吉吉木放倒在溪畔松软的苔藓地上,刚一松手,吉吉木便蜷起身子,牙关打颤,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嘶的抽气声,嘴唇已泛出灰白。

    那母马却全无惧意,反倒昂首甩尾,小马犊子亦跟着咴咴轻鸣两声,挨着母马腿边蹭了蹭,两只黑亮眼睛滴溜一转,竟朝杜建国这边歪了歪脑袋。

    杜建国没去管马,只迅速解下自己腰间缠着的厚棉布腰带,叠成三指宽的条状,又撕开吉吉木裤腰内衬,将棉布条轻轻垫在他腹下命门处,再用腰带两端绕过他后腰打了个活结,略略托住、减震。这手法是早年在部队野战医院跟军医学的应急处置——不压不勒,只借力稳住伤处气血,防其内瘀冲脉。

    “师傅……您这……”阿郎瞪圆了眼,声音发颤,“我阿爹他……能好么?”

    杜建国没答,只抬手按了按吉吉木人中,又掐他虎口,见他眼皮微微一颤,这才缓声道:“没断,骨头没裂,筋也没撕开,就是撞狠了,气血逆冲。眼下最怕他昏过去,一昏就容易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溪水,“阿郎,快,舀半碗凉溪水,别太冰,就水面浮着的那层清的。”

    阿郎连滚带爬扑到溪边,摘下腰间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小心翼翼捧回来。

    杜建国扶起吉吉木上身,让阿郎托着他后颈,自己捏开他下巴,将水一勺勺喂进去。水入喉,吉吉木喉结艰难滚动两下,喘息稍匀,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落在杜建国脸上,嘴唇翕动:“杜……师傅……”

    “别说话。”杜建国截住他,“闭眼,慢慢呼吸,数自己心跳。”

    吉吉木果然照做,胸膛起伏渐渐放缓,脸色也由青转为土黄,虽仍难看,却不似方才那般濒死模样。

    这时,远处林子里传来呼哨与脚步声,七八个德春部汉子提着长棍、背着弓箭奔来,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年男人,正是部落副族长巴特尔。他一眼看见躺地上的吉吉木,大步抢到近前,蹲下摸了摸吉吉木额头,又翻看他眼睑,皱眉道:“撞着要命处了?疼得打摆子?”

    杜建国点头:“没伤筋动骨,但得静养十日,不能骑马、不能弯腰、不能碰冷水。”

    巴特尔“啧”了一声,朝身后挥挥手:“抬吉吉木回去!慢点,腰下垫软布!”又转向杜建国,神色郑重,“杜师傅,今儿若不是您在,吉吉木怕是要废半条命。这情,德春部记下了。”

    杜建国摆摆手:“举手之劳。倒是这马……”他抬头望向溪边母马与小马犊子,“它为何突然尥蹶子?平日可曾这般暴烈?”

    巴特尔闻言,神色一滞,抬眼与阿郎对视一眼,两人皆沉默下来。半晌,巴特尔才低声道:“这母马……是去年冬猎时,在北山老熊沟救下的。当时它被雪崩埋了半截身子,左后腿冻坏了一块肉,我们刨出来时,它正护着肚里这匹小马。后来它腿好了,性子却变了——认生,尤其见不得生人靠近小马。可今日……”他目光扫过杜建国腰间那把磨得乌亮的猎刀,“杜师傅,您腰上这刀鞘,可是鹿皮鞣的?里头插着的……是牛角柄短刀?”

    杜建国低头一看,自己那把随身不离的剔骨刀正半露在外,刀柄上缠着的确实是去年冬猎时从一头老雄鹿头上削下的角片,经火烤、油浸、手盘三月,早已温润如玉,泛着暗红琥珀光。

    他心头一跳,忽然明白过来——

    德春部敬鹿神。凡鹿角、鹿皮、鹿血所制之物,皆为圣器。而鹿角柄刀,更是他们口中“通灵之刃”,唯有部落萨满或受神启者方可佩带。自己这刀,是当年在深山老林里偶然拾得,只当寻常猎具,却不知早已被德春部暗中传为“神赐之刃”。

    难怪吉吉木初见他便要下跪;难怪阿郎娘一听他来便抢着烧火;难怪老族长念叨他……原来不是因他杜建国本事多大,而是因这把刀,在德春部人心中,早就是“天授之人”的信物!

    母马方才那一尥,不是疯,是拜!

    它认出了刀,认出了持刀者,本能地以最激烈的方式示敬——蹄子扬起时,方向并非真要伤人,而是朝着杜建国所在方位,微微偏斜了三寸!那一下,实则是德春部祭礼中“献蹄礼”的变式:以蹄尖朝向尊者,喻示臣服与托付。

    杜建国喉头一紧,再看向那小马犊子——它正亦步亦趋跟着母马,小脑袋不停往杜建国脚边凑,鼻翼翕动,喷出温热气息,湿漉漉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鞋面。

    阿郎见状,忽地“噗通”一声跪在溪边泥地上,额头重重磕向湿土:“师傅!求您收下它!这是阿花她阿爸亲手给小马取的名字——‘云蹄’!意思是‘踏云而来,听命于天’!它不是牲口,是德春部给您预备的坐骑,是信物,是……是您和我们部族的血脉契!”

    话音未落,巴特尔也单膝跪地,右手抚心,沉声道:“杜师傅,云蹄认主,天意如此。若您不收,它明日必绝食,七日之内,瘦毙溪畔。”

    杜建国怔住。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匹不过三个月大的小马,枣红毛色油亮,四蹄雪白如霜,额心一点银灰斑纹,形如新月。它仰着脸,黑瞳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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