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玛丽的问话,阿郎的脸更红了。
他总不能说,你爹夸了我一句,让我感到很开心吧?
那也太掉面了。
阿郎咳嗽了一声道:“是,刚才帮我师傅抓猪来着,那老母猪老能跑了,差点没把我累坏。”
“呀,你身上咋这么多伤呢?”
玛丽一声惊呼,拉起了阿郎的胳膊看了起来。
阿郎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哆嗦,想要把自己的手缩回来,但理智强行遏制住了他的身体本能。
关键时候得支棱起来,被女生摸摸能咋的?
玛丽有些关切地问道:“这些都是......
吉吉木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弯成虾米,手死死捂住下腹,膝盖一软跪倒在溪边泥地上,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溪水往下淌。阿郎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扶他:“阿爹!阿爹你咋样?!”
杜建国也疾步上前,一把掀开吉吉木裤腰往里看——那地方已高高肿起,紫中泛青,皮下隐隐渗出血丝。他心头一沉,这伤不是踢断就是震裂,若不及时处置,轻则半年不能下地干活,重则……他不敢想下去。
“别动他!”杜建国低喝一声,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的铝制小药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昨儿刚配好的三味药粉:当归、川芎、乳香,按老法子碾得极细,专治跌打瘀肿。他拧开随身水壶,舀半勺凉水调成糊状,一手托起吉吉木后颈,另一手迅速将药糊厚厚敷在肿处,再撕下自己衬衫内衬,一圈圈缠紧固定。“阿郎,快去林子里找两根直挺的榛木枝,手腕粗,一人长,再扯几把宽叶野芋草,叶子要嫩的。”
阿郎应声拔腿就跑,脚底踩得枯枝乱响。杜建国却没闲着,蹲下身,手指搭上吉吉木腕脉,只觉脉象浮而急,舌苔黄厚,显是肝气郁结撞了瘀血,又兼受惊扰动真元。他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挤出三滴血,混进剩下药糊里,用拇指抹开,在吉吉木肚脐周围顺时针画了个圈——这是当年在东北山里跟老猎户学的“血引活络法”,以人血为引,催药力速达病所。
吉吉木疼得直抽气,却还硬撑着咧嘴:“杜师傅……这……这血……不吉利……”
“啥吉利不吉利?”杜建国手不停,“您这伤要是拖到明天,睾丸坏死,德春部少个顶梁柱,才叫真不吉利。”话音未落,他伸手捏住吉吉木耳垂,狠狠一拧——吉吉木浑身一颤,喉头“呃”地一声,憋着的气竟顺了,脸色也稍缓。
这时阿郎抱着榛木枝和野芋草冲回来,杜建国接过枝条,利落地削去毛刺,用布条将吉吉木双腿并拢固定,再把野芋草叶摊开覆在药布上。做完这些,他抬眼望向溪边那对马——母马正不安地刨蹄,小马犊子却仍傻站着,鼻尖沾着水珠,眼神懵懂,连耳朵都懒得抖一下。
“这小畜生……”吉吉木喘着粗气,牙缝里挤出话,“怕是跟着母马发情跑了……可它才八个月大啊!”
杜建国眯起眼。母马躁动,小马呆滞,溪水倒映着天光,水面浮着几片早凋的樱桃花瓣……他脑中电光一闪——不是发情,是中毒!
昨夜那场春风,吹开了山涧北坡的铃兰丛。铃兰全株有毒,尤其新发的嫩芽,马误食后轻则眩晕呆滞,重则瘫痪抽搐。德春部安置点西侧山坡,正是铃兰最密的地方。他猛地起身,抄起一根榛木枝,快步走到小马犊子跟前,掰开它嘴巴——果然,舌根泛着淡青,齿龈边缘有细微白沫。
“阿郎,快去部落喊人,带三个人,拎桶烧酒、两把新镰刀、一捆麻绳,再拿块干净油布来!”杜建国语速极快,“告诉族长,就说马吃铃兰中毒,再拖半个时辰,这马崽子就废了!”
阿郎愣了一瞬,转身狂奔。吉吉木挣扎着坐起:“铃兰?那玩意儿……我们从小就知道碰不得啊!”
“知道归知道,可小马不懂。”杜建国蹲下身,用木枝轻轻刮开小马唇角白沫,又蘸溪水反复擦拭它鼻孔,“它闻着母马身上味道追过来,母马啃了铃兰嫩芽,奶水里带毒,它吸了奶,这才僵住。”
吉吉木恍然,额上冷汗涔涔:“怪道今早喂奶时,它不肯吃……”
杜建国没答话,只解下腰间水壶,灌满溪水,拧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含在嘴里,俯身对准小马鼻孔,“噗”地喷出一道水雾。小马本能地打了两个喷嚏,身子微微晃动。杜建国立刻抓住时机,一手卡住它下颌,一手探进喉咙深处——指尖触到一团黏腻草渣。他屏住呼吸,两指精准一夹,拽出半截带紫斑的铃兰茎叶。小马顿时呛咳起来,四肢开始蹬踏。
吉吉木看得目瞪口呆:“您……您咋知道它喉咙里卡着东西?”
“它不打嗝不反刍,光流口水,肯定是咽下去的草梗堵着气管。”杜建国抹了把脸,“铃兰毒烈,但发作慢,只要清了咽喉,灌解毒汤,七天内能醒。”
话音刚落,阿郎领着三人冲到溪边,为首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拄着拐杖,正是德春部老族长乌尔金。他一眼扫过吉吉木的伤、小马的状态,再看到杜建国手上那截紫斑茎叶,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铃兰?!快,按杜师傅说的办!”
众人立刻行动。烧酒泼在镰刀上点燃,火焰燎过刀刃杀菌;麻绳浸酒绞紧,油布铺在溪畔平地上。杜建国指挥着将小马翻倒,四蹄绑牢,取来烧酒混着捣碎的金银花、甘草、绿豆粉,一勺勺灌进它嘴里。老族长亲自执刀,沿小马颈侧切开一道寸许小口,挤出黑紫色淤血,再用酒棉反复擦拭创面。
忙到日头偏西,小马终于发出一声微弱嘶鸣,眼皮颤动着睁开。
乌尔金长舒一口气,转身郑重朝杜建国深深一躬:“杜师傅,今日若非您在,我德春部折损的不只是两匹马,更是往后十年的骑射根基。”他声音沙哑,“这小马犊子,是我孙女阿雅去年冬猎时亲手接生的,她守了三天三夜,就为等它睁眼。如今它活了,您救的也是我德春部的命。”
杜建国连忙扶住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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