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尔察迟一直在幻想着自个能接老族长的班,成为德春部的族长。
可有些话大家平日里不愿意挑明——赤尔察迟绝不可能成为族长。
赤尔察迟虽然隐隐约约的也能猜测到一些,但始终不愿相信。
可到现在老族长竟然把这话摆在了台面上。
不可能成为德春部的族长,无论他为部落立下多大的功劳……
赤尔察迟此刻恨不得伸出两只手,把面前的老东西掐死。
但为了不引起族里其他人的反感,他还是只能勉强笑道:“老族长的决定我自然是支持的,......
杜建国一愣,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那地方还留着前几日攀岩时被树杈划破的一道浅痕,结了薄薄一层痂。“独自返回?”他皱眉,“记者同志,这话可不敢当。我可不是一个人进的山——咱们小安村狩猎队十一个人,一个不少全跟着上去了;202团的侦察兵分队八个人,个个都是硬骨头;还有唐老先生带着研究所的年轻技术员,连同敢死队三十二号人,清一色往毒气罐子堆里钻……您这‘独自’俩字,我听着都脸红。”
唐晓蓉歪头笑了,麻花辫垂在肩头晃了晃:“那您说说,为什么别人都撤下来换防,您又折返了一趟?”
杜建国没立刻答,低头从兜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又想起这是隔离区,忙又塞回去,搓了搓手指:“那天下午,风向变了。我们刚把第一批罐子拖到山坳背阴处封存,唐老突然发现东北角的通风口有细微白雾渗出,像棉絮似的,飘得不高,但味道不对——不是刺鼻,是甜腥,跟腐烂的野山莓混着铁锈味儿。唐老说,那是气溶胶扩散的前兆,再晚半小时,整片林子的苔藓、松针、甚至蚯蚓都可能成传播媒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当时我和刘春安正往山下走,听见广播喊人,转身就往回跑。路上碰见两个侦察兵抬着晕过去的战友往山口撤,他们说,唐老坚持要亲自去堵那个通风口,可他刚打完退烧针,腿软得站不住,连防毒面具带子都系不利索。”
唐晓蓉笔尖一顿,抬眼看他:“所以您替他去了?”
“不是替。”杜建国摇头,目光扫过窗外远处那一排排盖着油布的猪圈小屋,“是咱们一块儿去的。唐老在后面指挥,我和刘春安、李大柱三人扛着水泥浆和石棉板往前冲。通风口藏在塌陷的旧矿道尽头,底下全是碎石,我踩空一次,膝盖撞在岩棱上,血当场就浸透了裤管——可那会儿谁顾得上疼?李大柱用身体堵住漏缝,我俩往上糊浆子,糊了三遍,直到唐老在对讲机里喊‘气压稳定’,才敢喘气。”
他忽然笑了下,眼角挤出细纹:“其实最险的不是堵口子,是回来时天黑了,山路滑,刘春安摔进泥坑里,头盔掉了,脸全埋在腐叶堆里。我把他拽出来,他第一句话不是喊疼,是问我:‘建国,你猜我刚才摸到啥了?’我说啥?他说——‘一根何首乌,胳膊粗,还带须子,活的!’”
唐晓蓉“噗嗤”笑出声,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这时候还惦记药材?”
“惦记?”杜建国摆摆手,“是它先找的我。那根何首乌就长在矿道出口的石缝里,旁边半截朽木上还趴着只红蜻蜓,翅膀抖得跟心跳似的。刘春安说,这玩意儿怕是有年头了,怕是清朝留下的老参精转世——结果第二天唐老抽空验了土样,说那片土壤含硒量是全县平均值的七倍,难怪能养出这么大个儿的何首乌。他还开玩笑,说咱金水县往后搞生态修复,得请这根何首乌当首席顾问。”
唐晓蓉记下这句话,忽而问:“那根何首乌呢?”
“送县医院药房了。”杜建国语气轻快,“张大夫说,按古法炮制,能配三副强心固本的方子,给唐老和那两个染病的侦察兵用。剩下渣子熬汤,炖给隔离点所有人喝——昨儿起,伙食里多了何首乌炖排骨,酸白菜都变香了。”
唐晓蓉眼睛亮起来:“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挖何首乌是什么时候吗?”
杜建国怔住。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桌上一张泛黄的旧纸——那是他三年前手绘的《小安村后山药草分布图》,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962年秋,老槐树东南三步,见首乌两株,形似婴儿,须根缠绕如手足。”
他指尖点了点那行字,声音缓了下来:“六二年,我爹病重,咳血咳得整夜睡不着。赤脚医生说,得用十年以上的何首乌配制‘七宝美髯丹’,可镇上药铺的货全是切片晒干的,不知道根龄,更不知药性。我翻遍县志,查到民国年间有个老药农提过一句:‘金水北山,石罅生乌,得之者延年’。我就带着刘春安、李大柱,扛着铁镐进山,在鹰嘴崖底下蹲了七天。”
他喉结动了动:“第八天凌晨,露水还没散,我看见岩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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