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个什么彩头?”
赤尔察迟狐疑地盯上杜建国,眼珠子一转,便开口道:“我这刚回德春部没多长时间,手上没几个钱,高额彩头我拿不出来。不过既然杜队长你都主动应下比试,我总得拿出点东西当赌注。”
他指了指自己那件粗布半袖,衣身上还破了两个洞。
“就这件衣服了,杜队长不会嫌弃我这点东西吧?”
听到赤尔察迟的话,杜建国嘴角一抽。
老东西……这件破褂子丢路边乞丐都懒得捡,他居然想拿这破烂当彩头。
没等杜建国答......
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杜建国站在后山脚下的泥路上,望着远处小安村炊烟袅袅,心里头竟没来由地踏实下来。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军绿色旧布衫被汗水浸得发深,袖口还沾着点干涸的褐色泥痕——那是今早翻过三道陡坡时蹭上的。身旁大虎正蹲着拧水壶盖子,二虎则抱着胳膊打哈欠,刘春安在旁数自己新买的搪瓷缸上掉的那块蓝漆,阿郎低头摆弄衣角,手指无意识捻着缝线处微微起毛的边。
“隔离三十天……”刘春安忽然嘟囔,“那咱是不是得吃住都在一块儿?连上厕所都得排号?”
杜建国笑出声:“你这思想咋比毒气罐还沉?”话音未落,唐深已拄着根临时削的松枝拐杖走近,白大褂下摆被荆棘刮开一道口子,脸上却神采清朗,眼神比初见时更亮几分。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研究员,一个捧着铁皮盒,一个拎着半截断掉的温度计,神情既疲惫又亢奋。
“杜队长,”唐老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刚才我跟刘县长、龙团长又核对了一遍数据——所有泄漏点封堵完成,残余气体浓度已低于安全阈值的千分之一。那两个特务交待的引爆线路图,也和我们实地勘测完全吻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狩猎队众人,“你们带进山的竹筒熏香,还有用艾草、雄黄、苍术混合熬煮的药汤,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这法子土,可准。”
杜建国挠挠后颈:“就是咱祖辈传下来的驱瘴方子,没想到真能对付这洋玩意儿。”
“不是洋玩意儿,是死玩意儿。”唐深摇头,语气忽然沉下去,“他们造毒气时用的菌株,早八百年就该烂在土里了。可人活着,心就活,心一黑,再陈的腐肉都能翻出腥气来。”他目光掠过远处山坳里若隐若现的研究所铁皮屋顶,没再往下说。
这时刘平安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杜建国的手:“杜队长!我代表金水县委、县政府,还有全县六万七千口人,谢谢你!”他嗓音发紧,眼眶微红,指节用力到泛白,“要不是你们顶上去,现在金水县怕是要挂红灯笼了。”
杜建国反手拍拍他手背:“刘县长这话重了。咱小安村猎户守山三十年,山里有啥动静,耳朵比狗还灵。听见风里带股甜腥味,就知道不对劲。救人,不就是该干的事么?”
龙长青在一旁听得直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包,递给杜建国:“喏,你让李津儒画的那张‘山腹暗河走向图’,我托人连夜送到团部测绘组核对过了——全对。特别是西坡第三道石缝底下那条岔流,图纸上标得比咱们实测还准半寸。这小子,真把山当命看过。”
杜建国接过来没急着拆,只掂了掂分量:“李津儒?他昨儿还嚷着要给炮筒镶金边呢。”
“嘿!”龙长青咧嘴一笑,“人现在正蹲在研究所后墙根下,拿放大镜瞅砖缝里钻出来的青苔长势,说能据此推算地下湿度变化,好判断毒气是否渗入岩层。”
正说着,山道上传来一阵清脆铃铛声。抬头望去,一辆骡车缓缓驶来,车辕上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怀里搂着只灰毛兔子。车后板上堆满青翠欲滴的野薄荷、蒲公英、鱼腥草,最上面压着三捆刚割的艾草,叶尖还滴着露水。
“杜叔!俺娘说,这些草药泡澡能祛晦气!”小姑娘跳下车,把兔子往杜建国怀里一塞,“兔子也带去隔离区!它昨儿还舔了您靴子上的泥,得一起消毒!”
杜建国笑着接过兔子,绒毛软乎乎蹭着手心。他认得这是村东头王寡妇家的闺女,才十岁出头,平日里总爱跟着狩猎队后头捡松果。“你娘倒想得周全。”他顺手摘片薄荷叶塞进兔笼,“回头给你带山核桃。”
话音刚落,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十几个汉子扛着扁担箩筐涌上山道,领头的是村支书老赵,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着泥巴,手里攥着把镰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草屑。“杜队长!俺们来了!”老赵嗓门洪亮,“听说要隔离,咱不能光看着!送粮送菜送柴火,再搭两排竹棚——三十天,保证不让你们喝一口凉水!”
“支书,这不合规矩……”刘平安忙上前拦。
“啥规矩?”老赵把镰刀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乱跳,“规矩是人定的!人活着才是硬道理!杜队长他们豁出命护着咱们,咱要是连口热汤都送不进去,这小安村的脸,往后还往哪搁?”
人群哄然应和。有人卸下肩上麻袋,哗啦倒出新磨的玉米面;有人掀开竹筐盖子,露出码得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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