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九和唐嘉德脸色瞬间一变。
“您这意思是……禽霍乱?”
唐深点了点头道:“现在还不敢确定,但我觉得这种症状很像,给我找把刀来,顺便去点一堆火烧一盆热水,再找个密封袋来,一会做检查后,要把这东西密封起来。”
彭九点了点头,没了以往的淡然洒脱,朝着屋外的杨大、杨旦喊道:“快去生火,另外把我先前给你们俩的那把小刀拿过来。”
而唐嘉德则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便去找密封用的袋子。
禽霍乱,这是个什么玩意?
杜......
娄胖子身后那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穿着统一的靛蓝工装裤,脚踩千层底布鞋,腰间别着麻绳和铁钩,一看就是常年跟山货打交道的老手。他们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堵死了院门、后墙豁口、牲口棚出口,连柴垛后面那条狗洞都被一人蹲守着,拿块破麻袋死死捂住。
唐深被刘春安粗暴揪着头发时没吭声,挨了三记耳光一记闷拳也没叫唤,可此刻眼见这阵仗,他喉结上下滚动,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这哪是买卖谈崩?分明是土匪劫寨!
“娄胖子!”杜建国一步跨前,挡在唐深身前,声音不高,却像山涧滚石砸进青石缝里,“你带这么多人闯我家院子,是要抢东西,还是想坐牢?”
娄胖子嗤笑一声,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旁边立刻有人凑火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杜建国,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娄金贵在金水县做山货生意十年,从没强买强卖过。今儿这批马鹿,我出双倍价,一口价,三千块现金,外加五张全国粮票、两张肉票、一张布票——够你盖三间瓦房,娶两房媳妇儿!你点头,现在就抬走;不点头……”他吐出一口浓白烟圈,慢悠悠道,“我就把这院子围到天黑,等公社革委会的人来查——你说,偷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还私养这么多野生猛兽,是不是得先请你们村长去公社喝杯茶?”
话音刚落,人群里传来一阵窸窣骚动。几个村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马鹿确属保护动物,小安村狩猎队打鹿向来走的是“野猪误伤”“雪崩压塌鹿群”的报备路子,靠的是彭九在县林业站的老关系压着。可娄胖子真把这事捅上去,公社哪管你什么雪崩不雪崩?一张纸就能把整个狩猎队扣成“反革命破坏分子”。
杜建国脸色沉得能滴水。他没看娄胖子,反倒侧身朝唐深低声道:“老同志,您信我一句——这批马鹿,是我带人昨夜在鹰嘴崖北坡截的。那地方塌方冲垮了鹿群栖息地,三十多只马鹿被泥石流裹着冲下山沟,我们只救活了这二十三只。剩下那些,有的断腿,有的呛水,全埋在泥里了。我们没打枪,没设套,更没下药,全是徒手从烂泥里刨出来的。”
唐深目光一闪。他常年跑野外,在东北林区见过雪崩后的鹿群惨状,也见过泥石流冲垮兽道的痕迹。杜建国说话时脖颈青筋微凸,眼神直视前方,没有半分躲闪——这不像编的。
娄胖子却冷笑:“说得好听!有证据吗?你有公社开的‘自然灾害证明’?有林业站盖的‘应急捕获许可’?没有?那就对不住了,按《野生动物保护暂行条例》第三条,凡无证捕获野生马鹿者,一律视为非法狩猎,没收猎获物,处以五百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并追究刑事责任。”
他朝身后一扬下巴,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翻开手里一本蓝皮册子,高声念道:“……凡涉野生动物交易,须持县级以上主管部门审批文件及检疫合格证,缺一不可。本县尚未设立野生动物交易定点市场,故所有交易均属无效。”
唐深眉头越锁越紧。这年轻人念的条款一字不差,甚至比他手头最新版《条例》还多两条补充说明——显然是早背熟了的。
“你准备得倒挺周全。”杜建国忽然笑了,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却一点温度也没有,“娄胖子,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娄胖子一愣:“啥?”
杜建国抬手往天上一指:“今儿是几号?”
“六月十八。”
“六月十八,夏至前三天。”杜建国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每年六月十七到十九,鹰嘴崖后山的野蜂会迁巢?它们搬家不走平路,专挑湿气重的岩缝钻。昨儿半夜,我听见蜂群嗡鸣声从北坡往南移,整整两个钟头没停——那是蜂王带着整群飞进咱们村东头老槐树的树洞了!”
娄胖子脸上的肥肉猛地抽了一下。
杜建国往前踏了一步,靴子碾碎地上一块干牛粪:“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带人进山了?是不是在鹰嘴崖底下转悠了半宿?是不是摸到蜂巢边上了?”
娄胖子瞳孔骤缩。
“你摸到了,但没敢动。”杜建国盯着他汗津津的额头,“因为你知道,蜂王搬家那天,整个蜂群躁动得像点了炮仗,谁碰谁遭殃。你不敢惊扰,只好灰溜溜回来——结果今早听说我抓了二十多只马鹿,立马觉得我占了你没敢碰的便宜,对不对?”
周围村民倒吸一口凉气。刘春安挠着后脑勺嘀咕:“怪不得昨儿傍晚我看见娄胖子蹲在村口槐树底下,对着树洞直嘬牙花子……”
娄胖子嘴唇发白,烟头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当然记得——昨夜他确实摸到了蜂巢入口,可刚凑近,就被一股刺鼻的蜂蜡味呛得直咳嗽,紧接着树洞里嗡嗡声震得他耳膜疼,硬生生吓退了三里地。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杜建国没答,只伸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慢慢打开。里面不是别的,正是半块蜂巢,蜜汁凝而不滴,金黄透亮,几只工蜂还趴在上面缓缓爬动。
“昨儿凌晨,我顺手割了半巢。”杜建国摊开手掌,任由一只蜜蜂停在他食指上,“它没蛰我。为啥?因为蜂王认得我气味——去年秋天,我帮它扑灭过树洞里的蚁群,还给蜂群搭过遮雨的草棚。”
娄胖子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
唐深死死盯着那块蜂巢,呼吸急促如风箱。他见过太多驯化失败的案例:驯犬咬主、驯鹰啄眼、驯猴毁仪器……可眼前这青年,竟能让野生蜂群认他为“同类”?这已经超出了行为学范畴,直逼神经生物学最前沿!
“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唐深声音沙哑。
杜建国把蜂巢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老同志,这不是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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