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国心里清楚,短期内,娄胖子肯定是不敢找自个麻烦的。
但一码归一码。
既然对方给他使绊子,想让狩猎队干不下去,那他也没那么好脾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上次这娄胖子狠狠地坑了黑市李五一笔,让李五把半个身家都拿出来去买高价糖,李五早早就把他给恨死了,甚至先前还鼓捣过杜建国联手来整治他。
眼下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李五手上可是有娄胖子的不少交货地点呢,让他把娄胖子好好整一整吧。
说不定,李五还能借此把娄胖子......
杜建国蹲在马鹿旁边,喘着粗气抹了把汗,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泥和汗混合的黏腻感。他刚把绳子绕在腰上打了个死结,膝盖还陷在盐碱地硬壳里没拔出来,裤腿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擦伤。那头被捆住的公鹿还在剧烈喘息,脖颈上缠着的包袱早已散开,几块干馍馍滚进草根缝隙,鹿茸上沾着灰土和草屑,在晨光里泛着青褐色的油润光泽。
“快!先拿布条勒住它眼睛!”杜建国哑着嗓子喊,声音劈了叉似的,“阿郎,你按住它左前蹄;大虎,右边;二虎把鹿角包起来,别让它撞人——这东西要是发狂顶一下,能把人肚皮豁开!”
阿郎应声扑上去,双手死死压住鹿颈侧动脉位置,指节泛白。大虎抄起麻绳绕过鹿后腿交叉打结,动作利落得像捆一头待宰的猪。二虎早备好了厚棉布,抖开往鹿角上裹,边裹边嘀咕:“这鹿茸还没割呢,毛都长齐了,少说也得三四年生长期……咱这运气,怕是撞上老林子里的‘鹿王’家眷了。”
张全拄着铁锹凑近看了看,忽而一拍大腿:“哎哟!我认出来了——这浅窖底下铺的那层松枝,还是昨儿个刘春安自己砍的!他嫌土硬,非说垫点软草好让鹿滑下去不伤腿,结果倒好,鹿真就顺着坡滑到底下,连蹦带跳都没挣脱开!”
刘春安蜷在地上哼哼唧唧,听见这话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嘶着气骂:“老汉你少在这马后炮!要不是我垫那层松枝,这鹿早把窖沿蹬塌了,哪轮得到你们现成捡功劳?再说——”他猛地咳嗽两声,捂着胯下翻了个身,额头磕在硬地上发出闷响,“再说我咬它那一口,疼得它打了个趔趄,这才让阿郎趁机骑上去的!要论首功,还得算我!”
话音未落,旁边深坑里的母鹿突然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鸣叫,像一把钝刀子刮过耳膜。众人齐齐扭头望去——那头母鹿正用脑袋抵着小鹿崽脊背,拼命往上拱,一只小鹿前蹄已搭上坑沿,另一只被挤得歪斜着卡在石缝里,细弱的叫声断断续续,像被掐住了喉咙。
“糟了!”杜建国腾地站起身,“坑底石头没清干净,小鹿卡住了!”
张全立刻转身去掏随身带的撬棍,大虎抄起铁锹往下铲松土,阿郎却忽然抬手止住众人:“等等!别动铁器——那小鹿蹄子上挂着草藤,是昨儿我编的活扣绳,现在正勒着它脚踝!”
杜建国俯身细看,果然见一段青绿色葛藤缠绕在幼鹿纤细的蹄腕处,藤蔓末端打着活结,被挣扎拉扯得越收越紧,皮肉已泛出紫红淤痕。
“你啥时候绑的?”刘春安疼得直抽气,还忍不住问。
阿郎抿着嘴没答,只把绳头往回拽了拽,轻轻一旋——活结应声松开,小鹿猛地一挣,整只前腿弹了出来,踉跄着跌进坑底干草堆里,跟着就仰起脖子,冲着母鹿发出一串清亮短鸣。
母鹿立刻低头舔舐幼崽,温热的舌头扫过湿漉漉的鼻尖,那声音竟渐渐稳了下来,不再像先前那样惊惶。
杜建国盯着阿郎手里的葛藤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编这玩意儿的?”
阿郎低头搓了搓指尖残留的草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昨儿挖窖时,看见山坳里有片野葛,想起小时候阿爸教过……说这藤韧得能吊起一头牛,打结后水泡不散、火烧不断。”
杜建国没再问,只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朝坑边喊:“来几个人,拿麻袋套住母鹿嘴,小心它咬人——但别伤喉咙!鹿群靠鸣叫传信,要是哑了,以后小鹿学不会叫,活不过冬。”
众人照办。不多时,七手八脚把两头母鹿、四只幼鹿连同浅窖里的两头公鹿全弄上了担架。母鹿被蒙眼牵走时,频频回头张望,喉间滚动着低沉呜咽;小鹿们缩在麻袋里,只露出黑亮的眼睛,瞳仁里映着天光云影,像几颗没打磨过的墨玉。
日头爬到正空,晒得盐碱地泛白,地面蒸腾起一层薄雾。杜建国站在高处点了点数:两窝共八头,五头成年鹿,三只幼崽——其中两头公鹿鹿茸饱满,掌宽逾寸,绒毛密实如绒毯;母鹿腹下乳囊鼓胀,显然刚产不久;四只小鹿里,两只额角已隐约凸起小瘤,正是鹿茸初生之兆。
“这可不是普通马鹿。”张全蹲在担架旁,用指甲刮下一点鹿茸表皮闻了闻,皱眉道,“气味比往年猎到的更冲,带着股子药香——怕是常年啃食林子里的黄精、党参才养出来的。”
杜建国点头:“后山阴坡那片老林子,我前两天路过时就看见不少野生药材,人参苗虽小,但根须粗壮。这鹿群怕是把整片药林当牧场了。”
刘春安终于缓过劲,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裤裆处还洇着一小片暗色水渍。他瞅了眼担架上瘫软的公鹿,又看看自己磨破的手掌,忽然咧嘴一笑:“建国,我琢磨着……咱得换个法子养鹿。”
“哦?”杜建国挑眉。
“你看啊,这鹿能自己找药吃,养起来省饲料;小鹿出生就能啃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