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就闹成群架,唐深觉得脸上无光。
他原以为搬出自己的名头,怎么都能把这事压下去了。
哪成想对方不怵,差点连自己一并收拾了。
好在,自己这名头还是管用的。
唐深咬牙道:“你们倒是能耐,居然还想动手打我。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啊,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被你们放在眼里了。”
娄胖子后背直冒冷汗,弯着腰恭恭敬敬对着唐深赔罪。
“唐老您言重了,我刚跟廖公子通过电话,才知晓您是京城研究所的所长,我们这......
刘春安一把拽住杜建国胳膊,几乎把他往坑边拖:“你快来看!两窝!整整十二只小马鹿!全卡在浅窖里动弹不得!”
杜建国心头猛地一跳,脚下差点被盐碱地里凸起的硬土块绊了个趔趄。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最靠近的鹿窖边沿,探头往下看——果然,一只母鹿侧躺在坑底,前蹄死死抵着坑壁,后腿蜷缩,腹部微微起伏,眼神惊惧却强撑着没叫出声;它身下紧贴着六只刚睁眼不久的小鹿,毛色灰褐带淡黄斑点,湿漉漉的耳朵还软塌塌地耷拉着,正瑟瑟发抖。再往旁边一个浅窖里瞧,另一只母鹿仰面朝天,肚皮高高隆起,显然是临产不久,身边围着六只更小些的幼崽,有的还在本能地拱着母亲腹侧,有的则瘫在坑底,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这是……”杜建国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母鹿带崽?”
刘春安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咱挖的浅窖,就半人深,底下铺了干草垫子,又撒了层薄薄的盐粒引它们舔舐,结果这两窝母鹿夜里结伴来舔盐,一脚踩空,直接滚进去了!母鹿腿长身子重,跳不上去,小鹿又没力气攀爬,活生生困在这儿了!”
张全也凑过来,蹲在坑沿抹了把脸上的汗,叹道:“难怪昨儿个盐碱地这边挖得急,土都还没夯实,反倒救了它们一命。要是按深坑标准往下刨,怕是早把小鹿踩断腿了。”
杜建国没应声,只是盯着坑底那只仰面的母鹿。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鼻孔翕张,胸膛剧烈起伏,却始终没挣扎,也没嘶鸣——仿佛知道叫喊无用,只把全部力气用来护住身下的幼崽。一只小鹿歪着头,忽然蹬了蹬后腿,蹭到母亲下巴底下,试探着含住乳头,吮吸起来。那动作轻得像风吹草尖,可杜建国却觉得心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建国,咋办?”刘春安压低声音,“杀?还是放?”
杜建国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抠进坑沿干裂的盐碱土里,指甲缝里嵌进白霜似的碎末。他想起阿郎说过的话:“山是活的,鹿也是活的,活物不能当死物使。你今日砍一棵树,明日还能长出新枝;你今日杀一头鹿,它家里的崽子,可就真没了活路。”
他慢慢直起身,扫了一圈众人。刘春安眼巴巴等着指令,大虎正用树枝拨弄坑边一只受惊的蚱蜢,张全默默解下腰间水壶递给坑底母鹿,水顺着坑壁缓缓渗下去,母鹿只舔了一口,便把头偏开,继续护住幼崽。
“不杀。”杜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沉而稳,“绑蹄子,抬出来,送到林子西头那片老桦树林——那里背风、草嫩、有溪水,离咱们营地远,也离猎户常走的道远。先让它们缓两天,等母鹿能站稳了,再割断绳子。”
刘春安瞪圆了眼:“啥?全放了?那咱这四十多个坑,白挖了?”
“不是白挖。”杜建国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盐碱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你看,母鹿带崽,说明后山这一片,不止一群马鹿。它们选盐碱地落脚,必是有固定路线。今儿放走这两窝,明儿它们认得路,会领着别的母鹿再来。咱们不追不堵,只守着路口埋线——用细麻绳编网,挂松脂球当诱饵,鹿群路过时碰一下就亮,一亮,咱们就知道它们来了。”
张全捋着胡子点头:“妙啊!这法子比挖坑省力,也比下套仁义。”
“可……可那财宝呢?”刘铁柱突然插话,声音有点发哑。他一直站在人群最后,没吭声,此刻却往前挪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杜建国脸上,“北山水泡子的事,还干不干?”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火堆早熄了,晨风卷着盐碱地特有的涩味拂过众人汗津津的额头。刘春安眨眨眼,看看刘铁柱,又看看杜建国,忽然明白过来:昨儿晚上那顿饭,铁柱魂不守舍,怕不是光为鹿窖累的。
杜建国没立刻答,只把手里枯枝折成两截,扔进坑里,轻轻点了点那只仰面母鹿的鼻尖。母鹿没躲,只是睫毛颤了颤。
“干。”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砸进盐碱地的石子,“但得等鹿事落定。”
刘铁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身,抄起铁锹,一锹一锹铲起坑边浮土,开始填平鹿窖——不是填死,而是把坑沿削平,抹掉所有人工痕迹,只留一圈浅浅的凹痕,像大地自然生出的褶皱。
其他人见状,也不多问,纷纷动手。大虎和二虎合力劈开几根桦木枝,编成简易担架;刘春安掏出随身带的旧棉袄,撕成宽条,浸了水,小心裹住母鹿蹄腕;张全翻出药篓里晒干的蒲公英根,碾碎了混进清水里,用柳条蘸了,滴进小鹿张开的嘴里——它们太小,连奶都吸不动,只能靠这点苦汁吊命。
忙活到日头升过树梢,两窝马鹿才被稳稳抬出盐碱地。杜建国走在最前头,拨开齐腰深的蕨类植物,专挑腐叶厚、苔藓滑的阴坡走,生怕颠着幼崽。刘铁柱跟在他斜后方,肩上扛着担架一头,汗水顺着他脖颈淌进衣领,可手稳得像焊在木杠上。
老桦树林到了。溪水清冽,水面上浮着几片初生的桦叶。杜建国亲自选了棵最大的母桦树,树根盘错,天然形成个半圆凹地,底下铺满厚厚落叶。众人小心翼翼把母鹿放下,又将幼崽拢在母亲腹侧。刘铁柱蹲着,用匕首割断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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