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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8章 谁让你动手打人了?(第1页/共2页)

    作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杜清江向来对娄胖子的吩咐唯命是从。

    他在路上随手捡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打算好好收拾一顿那个糟老头子。

    走着走着,杜清江脑子里猛地想起,先前村里人从后山回来时,看向自己那一脸看不起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杜清江?

    这群蠢货,有哪个真比自己强?

    杜清江攥紧了拳头。

    杜家老一辈三兄弟里,他原本是最能干的一个。

    早些年日子最苦,在杜大强和杜秋生两家穷得只能啃槐树面子,嚼野果充......

    刘春安躺在地上直哼哼,裤裆处湿了一小片,也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脸色白得像刚蒸出来的豆面馍。张全蹲下来掐他人中,又伸手在他胸口揉了两把:“缓过气没?命根子还在不在?”

    刘春安眼皮一翻,哑着嗓子骂:“在!但快不是我的了!疼得我连娃叫啥都想不起来了!”

    杜建国一边用绳子缠紧那头公鹿的脖颈和前蹄,一边扭头瞥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早让你挖深点,你非说‘浅窖通风好,马鹿住得舒坦’——舒坦到能蹬出个八百里加急来?”

    “呸!”刘春安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手还捂着下腹,声音都发颤,“我那是给马鹿留条活路!哪想到它真往死里踹?这畜生懂礼数吗?它知道我媳妇快生了?知道我正等着蜂蜜补身子呢?”

    大虎蹲在旁边,掏出烟卷点了一根,慢悠悠吸了一口:“知道个屁,它只认得盐碱地、认得草籽、认得你那坑挖得跟筛子似的。昨儿夜里它掉进去,估摸着就琢磨:‘嘿,这坑浅,土松,边儿上还有块凸起的石头垫脚——这人类挺会伺候鹿啊。’”

    众人哄笑,刘春安想骂,一动弹又嘶了一声,只好咬牙闭嘴。

    那头被杜建国包袱套住、又被阿郎骑背、刘春安死抱后腿才捆牢的公鹿,此刻四蹄被麻绳绞成十字形,鹿茸被特意用油布裹住防磕碰,嘴里塞了软布防咬人,眼珠子还在滴溜乱转,鼻孔翕张,喷着粗气。另一头公鹿在深坑里安静许多,许是摔懵了,也可能是被母鹿护在身下压住了惊,只偶尔甩甩耳朵,蹄子刨两下土。而深坑里的母鹿群更令人揪心——两头母鹿伏在坑底,脊背微微起伏,四只小鹿崽蜷在它们腹下,其中一只小公鹿刚睁眼不久,粉红的鼻尖蹭着母鹿肚皮,时不时发出细弱的“呦呦”声,像一团未燃尽的火苗,在晨光里轻轻跳动。

    杜建国蹲在深坑边沿,用手扒开浮土,仔细看坑壁:“土层没塌,窖口也稳当,这坑算没白挖。”他又探头朝下喊,“阿郎,你下去摸摸小鹿腿骨硬不硬,再瞧瞧耳朵尖有没有绒毛褪净——要是褪净了,说明满月了,能离母独立喂食;要是还绒乎乎的,就得带回去养着,先喂羊奶,再掺麸皮熬糊糊。”

    阿郎应声滑下坑去,手脚轻巧地避开母鹿警惕的眼神,挨个捏了捏小鹿四肢,又托起一只小鹿仰起脖颈看耳廓:“师傅,三只褪得差不多了,就这只最小的,耳朵根还毛茸茸的,怕是才二十来天。”

    杜建国点点头,掏出随身带着的蓝布包,里面装着几粒晒干的鹿胎草、一小截山参须,还有一小包炒熟的粟米粉。“拿这个混进羊奶里,一天喂三回,别贪多,呛着了可没地儿寻医。”他把布包递给阿郎,“回头让秀云婶子帮着照看两天,她接生过十来个娃娃,喂奶的手法比咱强。”

    这时张全从盐碱地西头绕回来,手里拎着个破竹筐,里面躺着两只灰扑扑的野兔:“顺道套上的,昨儿夜里踩了兔夹子,倒省得咱另找肉食。”他把竹筐往地上一放,凑近深坑,眯眼瞅了半晌,“建国啊,这两窝鹿,你怎么打算?”

    杜建国没立刻答话,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用铅笔头写写画画——左边列着“活鹿总数”,右边记着“鹿茸规格”“幼鹿月龄”“雌雄比例”。他写完又撕下一页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贴身衣袋:“先报信。”

    刘春安一听“报信”二字,立马忘了疼,支棱起脖子:“报给谁?公社?还是县里?”

    “县畜牧站。”杜建国语气沉下来,“马鹿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咱们挖窖抓鹿,虽说是为队里副业谋活路,可规矩不能坏。按条例,捕获必须登记,活体运输得有检疫证明,鹿茸采收要报批,连小鹿崽子的饲养备案都得走流程。”

    大虎愣住:“那……那咱白忙活一场?刚逮住就得交上去?”

    杜建国摇头:“交?谁说交?是‘联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汗津津的脸,“咱大队跟县畜牧站签合同,由站里派技术员指导饲养、防疫、配种,鹿茸统一收购,价格按国家定价上浮百分之十五;幼鹿长大后,站里优先回购种鹿,余下的咱自己繁育——这叫‘国营带集体,集体促增收’。”

    刘春安眨眨眼:“……这词儿听着比俺家老母猪下崽还绕。”

    张全却听明白了,一拍大腿:“妙啊!名义上归国家管,实则咱把鹿养在自家后山圈里,技术有人教,销路有人兜,风险有人扛!这比偷偷摸摸卖鹿茸强百倍!”

    杜建国点头:“上辈子娄胖子为啥被抓?就因为他单干,鹿茸卖给黑市贩子,钱没少挣,可一出事,没人替他说话。这回咱明面上是‘响应号召发展特种养殖’,暗地里……”他指了指深坑,“这些小鹿崽,三个月后就能长出寸长鹿茸角,一年半,茸枝分岔;两年,公鹿能采头茬茸,母鹿开始配种。三年,咱后山就是全省第一个集体马鹿繁育基地。”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和枯枝断裂的脆响。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三个穿蓝布工装、戴红袖章的男人拨开灌木冲了出来,领头那人四十来岁,鬓角泛灰,手里攥着个硬壳笔记本,胸前别着枚“县畜牧站技术员”的铜牌。

    “杜建国同志?”那人嗓门洪亮,额头上全是汗,跑得嘴唇发白,“我是畜牧站老周!昨儿半夜接到电话,说你们在这儿设窖抓鹿——我连夜搭拖拉机,转两趟车,抄小路奔过来的!”

    杜建国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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