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843章 接连丰收(第2页/共2页)

br />
    就在这时,远处林子传来几声短促而古怪的哨音——三长两短,节奏急促,像鸟叫,又似风哨。

    所有猎狗瞬间竖起耳朵,尾巴僵直,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杜建国脸色骤变。

    刘铁柱脱口而出:“娄胖子的人!”

    话音未落,哨音又响,这次更近,夹杂着枯枝断裂的脆响,由东向西,正朝盐碱地逼近。

    张全抄起铁锹,声音沉如闷雷:“来得倒快。怕是盯咱们三天了。”

    刘春安一把抄起猎刀:“妈的,敢抢老子的鹿?”

    杜建国却抬手按住他手腕,目光扫过坑底母鹿——它不知何时已站起,耳朵朝向哨音来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咆哮。

    “别动刀。”杜建国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铁柱哥,你水性最好,立刻绕后,从北坡灌木丛潜过去,看清楚来的是谁,带几个人,多少枪,有没带网兜和麻袋——记住,只看,不露面。”

    刘铁柱点头,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猫。

    “春安,大虎,把驮筐全卸下来,空筐排成一排,盖上干草,伪装成运粪的筐——娄胖子最恨脏东西,见了准绕道。”

    “张叔,您带二虎,把母鹿颈上绳套松两扣,别真解开,就让它能勉强低头吃草,装作刚落坑、还没缓过神的样子。小鹿全拢到坑角,用干草盖住一半,只露小脑袋。”

    “所有人,放下铁锹,捡柴火,生火,烤馍馍——要烟,要大烟!”

    命令如珠落玉盘,干脆利落。众人愣了一瞬,随即轰然应声,动作飞快。火堆很快燃起,浓烟滚滚升腾,呛得人直流泪。刘春安故意把馍馍烤焦,糊味混着烟味弥漫开来。

    哨音戛然而止。

    林子边缘,枯叶簌簌抖动,三个人影闪出——正是娄胖子带着两个跟班。娄胖子腆着肚子,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蓝布褂,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砍柴刀,脸上肥肉堆叠,一双小眼却精光四射,扫过火堆、驮筐、还有坑边众人故作疲惫的坐姿,最后落在那冒烟的鹿窖上,嘴角咧开一个油腻腻的笑。

    “哟,杜建国,忙着呢?”他嗓音黏腻,像嚼着陈年猪油,“听说你们昨儿挖了四十多个坑,今儿就逮着俩?啧啧,这效率……比我家母猪下崽还慢。”

    杜建国正掰开一块烤焦的馍馍,闻言抬头,满手黑灰,笑容憨厚:“娄老板来得巧,刚开锅呢。您尝尝?焦香酥脆,补气养胃。”

    娄胖子鼻子耸了耸,却没接,只朝坑里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旋即又嗤笑:“补气?补个屁!就这几只瘦毛驴,还不够塞牙缝。我说杜建国啊,你这脑子,咋就跟这盐碱地一样——又硬又咸,还不长东西?”

    杜建国咬了口馍馍,腮帮鼓动,含糊笑道:“娄老板说得对,我们笨,不如您聪明。您说,这鹿……该怎么抓才不费劲?”

    娄胖子嘿嘿一笑,往前踱了两步,靴子踩在盐碱地上,咯吱作响:“简单!我今儿带了新玩意儿——”他拍拍腰间鼓囊囊的布包,“进口钢丝网,一撒一大片,甭管公鹿母鹿,全给你兜住!省力!高效!就是……得收点‘指导费’。”

    他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

    “三百块?”

    娄胖子摇晃着手指:“不不不,三百斤粮食。”

    众人脸色一沉。

    杜建国却笑了,笑得真诚:“行啊,娄老板肯指点,那是看得起我们。不过……”他挠挠头,一脸为难,“您看,这鹿还没养熟,性子野,一见生人就炸。您这网一撒,万一它尥蹶子踢坏了,咱赔不起。要不这样——您先教教咱咋撒网,咱学明白了,明天给您送粮去。”

    娄胖子眯起眼:“学?学多久?”

    “就半个钟头。”杜建国掏出怀表,“现在开始。”

    娄胖子哼了一声,倒真解下布包,抖开一张银灰色的钢丝网。网眼细密,边缘缀着铅坠,沉甸甸的。他挽起袖子,做了个示范:手臂抡圆,网如旋开的银盘,呼啸着掠过坑沿,啪嗒一声,严严实实罩住小半个窖口。

    “看见没?腰要拧,腕要抖,力要甩出去——”

    话音未落,坑底那只母鹿突然扬起脖颈,对着娄胖子的方向,发出一声尖利悠长的鸣叫!

    声音撕裂空气,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悲怆与警告。

    娄胖子浑身一激灵,手一抖,网角歪斜,铅坠砸在坑壁上,叮当乱响。

    就在这刹那——

    “汪!汪汪!”三条猎狗齐齐暴起,獠牙森白,直扑娄胖子小腿!

    娄胖子怪叫一声,踉跄后退,一脚踩进旁边一个未填实的浅窖,半个身子陷进松土里,手忙脚乱扑腾。

    他两个跟班傻站着,被狗吓得抱头蹲下。

    杜建国却已蹲在坑边,一手攥住母鹿颈后鬃毛,另一只手,将半块烤得焦黑的馍馍,轻轻塞进它嘴里。

    母鹿咀嚼着,喉咙里滚动的咆哮渐渐平息,温热的舌头卷过杜建国沾灰的手背。

    风拂过盐碱地,吹散最后一缕烟。日头升高,照得坑底小鹿绒毛闪闪发亮,也照得娄胖子涨紫的脸,像一颗熟透却烂在枝头的柿子。

    杜建国拍拍手上的灰,声音清朗:“娄老板,网撒得真好。不过下次,建议您先练练脚底下功夫——这盐碱地,可不是您家猪圈,踩一脚,就陷三寸。”

    他转身,对众人扬声道:“收拾东西!回营!今儿中午,炖鹿肉!”

    没人应声,可每个人眼里,都烧着一团无声的火。

    刘铁柱从北坡灌木丛钻出来时,正听见这句话。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悄悄把一张揉皱的纸条塞进杜建国手里——上面用炭条写着:娄胖子带了两杆土枪,子弹不多,但带了三个麻袋,袋口绣着“徐记永昌”四个褪色小字。

    杜建国捏着纸条,指节泛白。

    风掠过山脊,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朝北山水泡子的方向,悠悠飘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