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实际:“怀嘉言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以他的智商只能是防不胜防,你难道要真的给他做助理?那你原本的工作怎么办?”
“回头我和我妈说一声!她大概也高兴我进项目学习!”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刚刚融化的雪水,底下却奔涌着灼热的泉。拒绝他,仿佛成了一种残酷的、不合时宜的行为。
岑任真决定折中:“那好吧,要不然你提交转岗申请,来做我们的CRC?”
CRC,临床协调员,主要负责项目中实验数据、病历资料收集,协助医生跟进临床研究项目,负责和医生、患者沟通。一般是第三方机构俗称SMO和申办方签订合同,为医院或试验中心配备CRC,帮助医生提升工作效率。
这个职位的学历要求不高,大专以上就行,大多要求是医药相关专业。但其实能不能做好和有没有医药背景相关度不高,这岗位实质和销售差不多,考验人的情商和灵活度,干久了可以跳CRA甚至PM,不过往上就要卡学历了。
像海都市、京都市这样的超一线城市的临床III期项目相对来说发展成熟,很适合新人入行,不过要求也更高一些。
霍乐游还不了解这完全就是个受气包职位,只觉得老婆对自己委以重任,他迅速抬起右手,指尖抵在太阳穴旁,含笑的眉眼间跳动着狡黠的光:“保证完成老婆大人的任务!”
“先吃饭吧。”岑任真喊服务员拿来一碗清水,“你先涮一涮。”
她注意到霍乐游的唇瓣已有些微微肿起,下唇中央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抿过,留下一点更深的、湿润的嫣红,不免有些抱歉,“应该点鸳鸯锅的。”
“不!”霍乐游俨然忘了自己刚才被辣得痛不欲生的样子,他坚持:“吃川渝火锅要什么鸳鸯锅!就要全辣锅!”
岑任真哑然失笑,只觉得他的逞强总是不合时宜,“你又不能吃辣。”
“你不是喜欢吃辣吗?”霍乐游不知道自己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却还要昂首挺胸假装自己威风凛凛的大狗,他以为自己很潇洒帅气,“说好了陪你吃的,要吃你喜欢的。”
他的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像是试图在蒸腾的热气里站稳某种承诺的脚跟。
岑任真正用筷子尖轻轻戳破一颗吸饱了汤汁的响铃卷。她的动作顿住了。
火锅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嘟着,红油翻卷,邻桌的喧哗,服务员“小心避让”的声音,此刻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好像有一只手捧住了她胸腔之中那颗心脏,她变得难以呼吸。
“所以你知道我喜欢这家店。”她用的是肯定的句式。
“那当然啊。你把选餐厅这个重任交给我,我肯定要好好钻研一番。”霍乐游清了清嗓子,那点刻意压低的尾音里,已经藏不住重新上浮的雀跃。刚才被辣味“折磨”的狼狈,仿佛瞬间成了值得夸耀的勋章。
都不用岑任真细问,他就跟倒豆子一样把岑任真想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那天我给妙妙拆新猫粮的时候,在厨房的柜子下面看见好几个这家火锅店的外卖袋,叠在一起,我觉得你一定很喜欢这家火锅!”
对岑任真来说,她的人生中极少有这样被细致看见的时刻。
童年时,她不被重视,连生存都是需要她绞尽脑汁的问题;长大后,她是人群里瞩目的焦点,她收获很多尊重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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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但同时也学会了与整个世界保持一层透明的、恰如其分的距离。
她和别人的关系不会那么近,近到需要考虑这顿饭爱不爱吃,多数都只是人际应酬罢了。既然是应酬,菜的口味就不重要,场合远比菜色重要。
显然,日料店、西餐厅都比火锅店更适合谈工作。
“下次……选一家我们都爱吃的店吧。”岑任真也不想霍乐游太过迁就她。
“不要!”霍乐游气鼓鼓地说:“我就要选火锅店,我只是不太能吃辣,又不是不喜欢!”明明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哈气。
和炸了毛的妙妙一样。
岑任真无奈:“那下次点鸳鸯锅吧,行吧?”
霍乐游欢天喜地答应下来:“还是老婆疼我~”
服务员端来一碗冰粉和一碗银耳羹:“您好,冰粉是哪位的?”
霍乐游正疑惑,岑任真开口:“冰粉给他,银耳羹给我。”
服务员上完菜后离开,岑任真解释说:“我刚加的,给你解解辣。”
霍乐游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笑得很不值钱,整个人热气腾腾,又傻气,又……亮得晃眼。
像捧出了一颗真心,任人评判,毫无保留。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傻子,他知道岑任真绝不是冷心冷情的人,他总有机会可以打动她。
而且他知道她聪明,他看似主动,实则从来都是被动。
“我最近在学怎么熬银耳羹,真真喜欢吃么?我买点食材在家里熬给你吃。”
“太麻烦了。”岑任真知道银耳需要泡发。
“不麻烦!我可以晚上去泡银耳,然后放到炖锅里定时,等到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吃了!”霍乐游不自主地和老婆带上撒娇的语气,“要是你也有空的话,我等你吃顿夜宵,我再走好不好?”
见她沉默不语,霍乐游又说:“而且我最近好想妙妙,你出差的那两天,我都舍不得妙妙一只猫在家里,想把他带回去又怕他会应激,我现在一天见不到妙妙就浑身不得劲!”
“你想见妙妙……”岑任真最终让步,“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不过银耳羹就算了,我想吃的时候会点外卖。”
“今天晚上!”霍乐游顺着杆子往上爬,“虽然我早上才见过妙妙,但是我又想他了!”
刚刚才答应的事情,现在反悔似乎不大好——
作者有话说:霍少连续留宿成就达成
第33章
吃完饭回家时, 岑任真先上楼,霍乐游在外面找地方停车,他要过夜,而不是短暂地停留一会儿, 如果停小区里, 保安要生气。
那保安大爷已经瞧他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觉得他是三心二意的风流之辈, 偏偏岑老师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下车前,霍乐游还和岑任真惟妙惟妙肖地学了一下大爷的口气, “哎哟,你这车身价高, 本来小区路就窄,你往里面一停, 谁还敢开车?到时候全都打电话让你来挪车。”
岑任真忍俊不禁,她提出:“要不你开我的车吧,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开。”
岑任真的车是一辆二手特拉斯model3, 是她从同事那里买的, 同事没买多久,结婚要置换新车, 所以说是二手,其实也不是很旧。
车型是小轿车, 驾驶座对霍乐游来说略显逼仄。
霍乐游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他现在开车亲妈全额报销, 不开白不开。但他脑袋转了一圈后又答应,这是老婆要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他没理由不答应啊!这样一来, 老婆去哪儿,都要叫他接送,那相处机会不就多了吗?
于是拒绝的话在霍乐游嘴里绕了个弯儿:“我现在开的车确实太显眼了,老婆说的有道理,我还要多向老婆学习!”
他不忘补了后半句,这才是重点:“那你要是有什么事,比如要去哪儿开会,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立刻就到!”
霍乐游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按他老婆的身份来讲,如果受邀外出讲课,那都是有车接车送的,甚至有一对一志愿者陪同。他属实多余了。
霍乐游刚把车停好,就收到了岑任真的微信消息:【家门口有个超大的快递盒子,是你买的吗?】
几乎有半个人高的快递盒子大半夜堆在家门口,差点把岑任真吓了一跳。
她疑心是快递员送错了地方,打开照明灯一看,上面标着402室和“霍先生”。
霍乐游也忘了自己买过东西这一茬,他心里一紧,直接发语音过去:“真真你先别拆,等我回去看一下。”
现在是法治社会,给人寄炸弹的事情可能性不高,但不能排除里面是什么死鸡死鸭等恶心人的东西。
等到霍乐游狂奔回去的时候,岑任真已经把快递盒拆开了。
是扫地机器人,还是他早上买的。
“真真!你别动!”他刚紧张地大喊,好在脑筋转得飞快,想到了续接的话:“我来帮你组装。”
对于岑任真有关的人或者事,他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担心,比如在她不回他消息的半天里,他会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在某段时间里,他想不管不顾地给她夺命连环cll,如果不是怕她彻底拉黑他的话。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要好很多,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岑任真晚回他消息,他现在的最低要求是24小时内能回他就行。
霍乐游对着视频教程很快就装好了扫地机器人,他教岑任真下载pp:“这里可以设置定时,这里可以分区域打扫,我早上看了一下,家里没有装上下水的地方,所以这个机器人要自己定时加水,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记得加水的!”
在刚搬进来的时候,岑任真考虑过扫地机器人,但是房子太小,使用扫地机器人又不免要把地上的各种障碍物搬到一旁,最后考虑不如定期请保洁上门。
岑任真也是这么对霍乐游说的:“我这里其实用不上……”
“用得上!妙妙最近换毛了,省得你再用粘筒粘了!你就每天让机器人把家里扫一遍!”
霍乐游绝口不提这台机器人对他的经济是如何的雪上加霜,他正在诉说他的宏图壮志:“我还决定给妙妙买一个自动喂食器和自动饮水机!我昨天刷小地瓜,上面说小猫喜欢喝流动的水。”
霍乐游已经完全成了一个上头的小猫家长,如果不是现在受经济“制裁”,他还能去爱马仕给妙妙买两个小猫项圈,或者吃饭的小碗。
现在小猫小狗还有语言学校,好在霍乐游不是那种“鸡娃”的家长,没有执着于在这方面超越别人。
自动喂食器倒是刚需,毕竟妙妙生长期,胃口越来越大了,原来的小碗对他来说有些不够吃。
就是这样一来,家里添置的东西越来越多,显得这个本就狭小的公寓房越发拥挤。
大部分是关于妙妙的物品,大部分是霍乐游买的,妙妙的猫爬架和猫抓板,大大小小的猫薄荷球,不同形状的磨牙棒……他越买越多,完全忘了自己其实还有一个新婚豪宅,已经把这间小房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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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是他和岑任真的家。
如果盛萧听闻他的“事迹”,大约会震惊于他的愚钝,“我的天,你与其买这么多没用的小玩意,还不如在旁边买套大房子,你和岑任真搬进去住,或者你们干脆就住滨江那套新房子好了,你还真玩cosply玩上瘾了。”
霍乐游完全不觉得,他迷恋这种一点点渗透、一点点占据老婆生活的感觉。他恨不得变成一只幽魂,寸步不离地纠缠着老婆,将她生活里所有的东西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比如将自己的衣服和老婆的衣服一起放进洗衣机,机器注水、转动、搅拌的嗡鸣,仿佛一场隐秘的融合正在发生。水是媒介,洗涤剂是催化剂,翻滚的热流里,他与她的气息,丝丝缕缕,难分彼此地纠缠、交换、重组。
晾干之后再穿在身上就好像多了一丝老婆的香味,他感到一种无比安心的占有与贴近——仿佛他真的变成了那缕幽魂,成功地将自己的一部分,缠缠绕绕地,织进了她生活的经纬。
当然了,他严格遵守上衣和上衣放在一起,裤子和裤子放在一起,袜子和内裤要手搓的原则。
其实霍乐游自己是完全无所谓的,如果没有阿姨帮他送去干洗店,他会把所有衣服都扔进洗衣机。
也没有任何人教他要这么做,但是他的直觉和他对岑任真的了解告诉他,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岑任真会生气。
每一个男人都清楚自己做
什么会让女人生气,尤其是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女人。他们做与不做的原因无非是他们在不在意这个女人的情绪。
但是今天出了一点意外。
岑任真把衣服从窗外的晾衣杆上收回来,对着一件巴掌大的灰色羊绒衫陷入了沉默。
最后,她拎着那件巴掌大羊绒衫走到霍乐游面前。
霍乐游正在沙发上抱着妙妙逗他玩,看见老婆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心里不免一个咯噔:糟糕,哪里做错了!
老婆手上拿着的那件羊绒衫眼熟又陌生,霍乐游决定先开口询问:“这是妙妙妈妈买给妙妙的衣服吗?”
他仰头的表情竟浮现出和妙妙一般无二的无辜。
“哦,不是。”岑任真说:“这是你的羊绒衫,但是它好像缩水了。”
霍乐游松了一口大气:“哦,那没事。”
原来是洗坏了,不要紧,又不是老婆的衣服。
看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岑任真忍不住提醒他:“霍乐游,你大部分的衣服应该都不能用洗衣机洗吧?”
霍少这辈子还没穿过聚酯纤维的衣服,到了冬天,都是真毛真丝,价格贵得吓人。
衣服根据材质不同,护理方式也不同,甚至某些奢牌的衣服,设计出来后就只能穿一次,因为用什么方式清洗都不适合,品牌用这种方式表达傲慢,宣布他们不与穷人为伍。
霍乐游从不关心这些,在家里,他脱下的脏衣服过一段时间就会干干净净地出现在衣橱里或者彻底消失。
裁缝会定时出现在家里,量定霍少的尺寸,然后他喜欢的那几家奢牌就会根据他的尺寸改好最新款的衣服送到家里。
霍乐游第一次觉得这些品牌是这样不合理,面对岑任真,他石化了:“不能洗吗?”
“当然不能。”
在确定霍乐游是真的不知道后,岑任真也有些啼笑皆非:“羊绒是不能碰水的。”
霍乐游误以为她生气了,把妙妙放在旁边,乖乖站起来认错:“都怪我学识没有老婆渊博,我现在知道了嘛。”
不过住在老婆这里,衣服确实不好打理,霍乐游灵机一动,那他去网上买点便宜、好打理的衣服不就行了?
霍少很欣赏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
晚上洗完澡,大家躺进两个被窝。
霍乐游很不习惯,他像个煎饼一样,躺在床上两面翻滚,隔一段时间喊一遍岑任真。
有时候喊“真真”,有时候叫“老婆”。
岑任真很是忍无可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睡觉。”
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使他骤然没有声音了,然而是短暂的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发出幽幽的叹息,他这次喊她真真老婆:
“你怎么这么香呀?香得我有点睡不着。”
岑任真不为所动,她是真的困了,闭着眼睛说:“你需要的话,明天我把洗衣液链接发给你,或者洗发水沐浴露,你自己去拍个图,淘宝识图吧。”
霍乐游的目光在她沉静的面庞上流连,眼神里沉甸甸的,全是说不出的幽怨。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长睫垂落,唇线放松,呼吸由浅入深,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狠心的女人。”
他低声吐出这几个字,齿间缠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恼。
她睡得这样安稳,这样毫无挂碍。一点都不可怜他。可怜他被翻涌的心绪搅得毫无睡意,胸口发闷。
他心一横,胆从心中起。
霍乐游用手指捏住被沿,极轻、极快地掀起一角,冰凉的空气刚钻进去,他整个人便像寻求温暖的幼兽般,迅速而灵巧地滚了进去。温热的躯体挨上她微凉的睡衣,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岑任真似乎有些醒,模糊地“唔”了一声,身子动了动。
他霎时僵住,心跳在那一拍之后漏跳了整整一节,旋即又狂乱地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被发现了?
她的呼吸很快又沉下去,似乎已经习惯他的存在,甚至更放松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舒出一口气,在黑暗中悄悄收紧了手臂,将她虚虚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那些幽怨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层。
哼,狠心的女人。他自有妙招。
*
第2天早上,岑任真先一步醒来,她纯粹是被热醒的,霍乐游抱着她,像个树懒一样缠着她。
在她意识彻底醒来之前,她的感官先一步苏醒——后背紧贴着一片坚实而滚烫的胸膛,一条手臂沉沉地横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圈住。他的腿也缠着她的,膝盖抵着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像一棵固执的藤蔓,缠绕着他唯一的树。
岑任真试着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甚至在她肩颈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小猫一样发出一声满足似的、含糊的鼻音。热度愈发鲜明,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角、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睡衣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霍乐游!”
她毫不犹豫地把他叫醒:“手松一松,我要起床上班了!”
霍乐游先睁开了眼睛,在意识从混沌变为清楚的过程中,他的手臂先收紧,然后才放开。
“你怎么又凶我……”
刚醒的霍乐游又与平时不同,他没那么克制,所以更多的显露出他本性的东西。
“昨晚不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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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一个被窝,今早一大早就凶我!”
他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一伸手,又轻轻地箍住了她。
“你哄我一下再走嘛。”
岑任真:“……”
怎么每次醒来的霍乐游都不一样?
为了不错过上班打卡时间,岑任真只好顺着他说:“哄你一下。”
“真敷衍。”
他不满地哼了两声,却乖乖地松开了手。
岑任真起床洗漱后,在家吃了个简单的早餐——两片吐司、一个水煮蛋加一杯热牛奶。
她准备出门时,霍乐游仍在卧室沉沉地睡着,等到了单位,她打开手机了,想给霍乐游发个消息,提醒他别睡过头,才发现他半夜3点给自己转发了两条视频。
【小猫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为什么布偶猫毛色冬天就变深】
怪不得今早困成那样,现在破案了,岑任真点开视频,嘴角一点点弯起来,同事搅拌着手中的咖啡从旁边路过,注意到她的神色,忍不住停留:“岑老师,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岑任真想了想说:“看到两个好笑的视频。”
“我看看。”
同事凑过来,表示:“这小猫真可爱!我记得岑老师你是不是最近也养了一只小猫?”
于是岑任真把手机里妙妙的存图调出来,“对,是只布偶弟弟,5个多月了,现在有9斤重。”
同事火眼金睛:“不对,我觉得肯定有别的事,是不是最近感情还不错?”
另一个同事B插了一句嘴说,“岑老师不都结婚两三年了,人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觉得是事业得意,是吧?爱情得意哪比得上事业得意?所以我们岑老师才笑得这么开心。”
岑任真只是笑一笑,并没有应声。
但两个同事好像并不准备放过她,同事A说:“上次你老公来送你上班,开的是玛莎拉蒂吧?那车好像是限量版,唉呦岑老师,你家里这么有钱,怎么还来吃这个苦啊?”
在岑任真入职前,大家都知道她有背景,但是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只知道能惊动领导层,应该很不一般。
再加上岑任真入职后,并没有在生活作风上表露出什么特殊来,身上没有名贵首饰,也不用名牌包包,要知道她们单位的老师们个个也都不穷的,中号梵克雅宝红/白四叶草项链加LV老花是标配,再不济,来个goyrd或者Coch,个个打扮得都是蛮有腔调。
与之相比,岑任真打扮得可谓是很朴素了。
直到她老公开了辆豪车来,大家后知后
觉地意识到:哦哟!是真的挺不一般!
随之便想:那何必来吃这个苦头呢?
和大多数人想的不同,研究所的工作并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她们整日跟试剂打交道,面临教学和科研的压力,总而言之,不过是听起来更好听的打工人。
远远不如行政舒服。
岑任真无意说太多,“他有钱是他的事情,我只是普通人。”
她说的是实话,霍家有钱也改变不了她原本的出身,她也从未想过编造一个名门世家的身世。
但是人爱唱反调。
岑任真越这么说,大家就越不信。
“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对吧,现在哪还有那种灰姑娘嫁豪门的故事?人家豪门婆婆眼睛也挑,真正的豪门不可能允许儿子自己做主结婚的。”
“我看岑老师的气质也好,最重要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不像有的人趾高气昂的,对吧,也不就是拆了几套房子吗?暴发户,能和人家真正的豪门比吗?”
眼看聊着聊着就要挑起争端,岑任真找了个交材料的借口远离了话题中心。
她从很早就发现这奇怪的一点:研究科学的人并不如公众所想,很早就脱离低级的趣味,他们甚至比普通人更在意名与利。
或许对身外之物的渴望才能够促使一个人不断的前进。
剩下极少数的人,才是真正纯粹的人。
上午8:40分。
岑任真收到了霍乐游的消息:【报告老婆,已经起床(_)】
熬夜一时爽,起床困成狗。现在这是霍少的真实心理写照。
他今天的计划是先去公司打卡报道,然后找老妈提出他要转岗。
事情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除了老妈连问了两句:“你想好了?你确定吗?”
为了防止老妈不同意,他还把岑任真搬出来,“我和任真商量过了。”
高意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哦,这样啊。”
然后大手一挥,直接批准了。末了补充一句:“那你就听真真的安排吧。”
既然儿子乐于上门做苦力,那就让他去呗,正好还能节约点人力成本。
在霍少的设想中,他以为他会成为怀嘉言的监督工,并在他面对那些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时果断出手,促进项目平稳推进的同时,并让他的情敌自惭形秽。
然而他根本见不到怀嘉言,并且怀嘉言算是他上级的上级的上级。
干CRC之前,霍乐游曾有些许忐忑,觉得自己毕竟不是医学背景出身,又是在国外读的大学和研究生,对国内医疗体系可谓一窍不通。
干了半个月之后,他才发现大错特错,干CRC哪用得着什么医学知识啊,这不就是所有人的保姆吗?
主任收钱不干活,病人和家属觉得自己付了一部分钱于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求着他……
霍乐游觉得现在每天最轻松的活就是给大家点奶茶,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冤大头”。
好在他现在已经不开玛莎拉蒂了,他开岑任真的那辆特斯拉,否则他还能再“冤”一点。
最让霍乐游难受的是,大家总是互称老师,比如:
“霍老师,今天数据录了吗?”
“霍老师,主任字怎么还没签?”
“霍老师,我们的报销什么时候下来?”
结合语境,霍乐游总觉得老师两个字像是骂人的词汇。
当然霍乐游最讨厌的还是那个大肚便便的主任。
“小霍啊,你们这个试验设计得不合理啊!”——这他也没办法。
“小霍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病人符合入组的标准?”——没人告诉他当CRC还要学会造假,这是可以的吗?
这和他想的人际关系一点也不同啊!
新工作才半个月,霍公子肉眼可见地憔悴了,缠着老婆的频率较前也有所下降。
岑任真的工作也忙,有时候霍乐游晚上去她家喂妙妙,一直等到九、十点也不见她回来,就只好留下一杯热奶茶、一块蛋糕加一张小纸条。
多亏做CRC,他最大的收获是种草了不少甜品店和奶茶店。
霍乐游有私心,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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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下午茶的时候总会点岑任真喜欢的那几家,这样可以晚上带给她,至于会不会超预算,能不能报销,现在已经完全不在霍乐游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这份工作实在是太糟心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罪魁祸首是他老婆,不过就算意识到,他也不会觉得岑任真有任何问题。
为老婆办事,那不是应该的吗?
千错万错,都是医院这群老油条!
公司的同事和他吃瓜,说那位大腹便便的主任其实在外面还有第2个家,外面的老婆刚给他生了小女儿,因此他最近愈发贪得无厌,胃口大开。
他们有个吃瓜小群,既用来分享八卦,也用来吐槽领导。
这天本是个风平浪静的下午,霍乐游站走廊等主任签字,群里有人冒了泡:【听说有个入组病人发疯了,持刀把申办方的人给砍了。】
还附了一段模糊的视频。
医院的网尤其卡,霍乐游点进去,卡了好几圈——
作者有话说:新预收搞好了《急诊吃瓜日常》作者亲身提供那些年急诊吃瓜经历~
感兴趣的宝贝们收藏一个么么~
那些年在急诊科吃过的瓜
神内专硕专博x神外学硕学博
急诊轮转的时候,陆均然总是跑她屁股后面问:“师妹师妹,这个病人医嘱怎么开?”
后来入职了,陆均然又总是电话骚扰她:“师妹师妹,帮忙写一下会诊呗~”
同事说陆均然是不是喜欢她,叶无殊大惊失色:“斯都普!那和宫女太监对食有什么分别?”
*
在陆均然眼里,叶无殊是个学识渊博、乐于助人的好师妹;
在叶无殊眼里,陆均然是个对药理一窍不通、只有超强无菌意识的坏师兄。
1.计划本书分为上下部,上部是男女主专硕/学硕时期在急转轮转鸡飞狗跳的日子,下部是男女主入职后在急诊相爱相杀的故事。
2.侧重于成长线,可能会偏群像。
3.其他的暂时没想好。
第34章
霍乐游对这种瓜并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 医院里发生什么状况都不足为奇。医生们长期处于高负荷的工作状态,而每日来往的患者中,本就带着焦虑和不安,能完全理性沟通的只占一小部分, 双方稍有不慎, 冲突便一触即发。
而一个持刀伤人的极端患者, 便可以轻易毁掉一个医生来之不易的职业生涯。
但, 那是和他无关的事情。这是大环境的因造成的恶果, 他无法给予太多的情绪。
只是他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他捕捉到【申办方】三个字, 不安像根极细的冰线,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爬, 在某个瞬间让他猛地一激灵。
【视频加载中……】
像素模糊的晃动镜头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然后是人声鼎沸的嘈杂。医院的白色墙壁,晃动的白大褂,白色的护士鞋, 某个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掐断在半空。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底噪之上, 那个声音出现了。
“老先生,你先冷静……”
像一根冰冷的针, 猝不及防扎进霍乐游的耳膜,沿着脊椎一路冻到脚底。
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岑任真的声音。
“老先生,你先冷静……”
下一秒, 尖叫炸开。
“捅人了——!!!”
画面骤然剧烈颠簸、旋转,像是持手机的人被撞倒或惊吓脱手。最后定格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和几双慌乱跑过的脚。视频戛然而止, 留下一片黑暗的屏幕,和耳边嗡嗡的、死寂的轰鸣。
“捅人了。”
那三个字在霍乐游空荡荡的心口反复撞击。
群里的消息还在发 。
【什么啊,拍得好糊,到底什么事?】
【谁被砍了?申办方那个新来的PM】
【因为什么事啊?】
呼吸变得困难,肺叶尖锐地发痛,太阳穴突突直跳,霍乐游不想再看第二遍,他在群里发消息问:【视频里的地点在哪?】
好心群友回复:【外科大楼吧,旁边还标着【受试者接待室,像五楼的那个。】
主任办公室的门从内打开,几位面色憔悴、眼眶泛红的家属搀扶而出,他们完全无视了门口霍乐游的存在,甚至有人直直地撞上他,嘴里还在机械式地念叨着“谢谢主任”、“总算有希望了”。
那位弥勒佛身材似的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朝门口瞥了一眼,目光掠过,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扬了扬下巴:“进来吧,小霍?是来签那份新药协议的吧?来,抓紧时间。”
焦虑攫住了他,甚至演变出一种愤怒,霍乐游认为岑任真完全是无妄之灾,他迁怒所有人,医生、患者、医院……贪得无厌的主任收了钱却不好好办事,不好好和患者沟通导致他们情绪爆发;愚蠢无知的患者家属不知感恩,反而挥屠刀向真心帮助他们的人;还有医院的保安,保安处的设置难道只是一个摆设吗?为什么没有一个出来阻止的人!地铁、高铁、飞机都有安检,医院这样人来人往的公众场所为什么会允许携带伤人的刀具进入?
霍乐游扬起手,将手上那个他熬了好几个夜做出来的文件,狠狠砸向光洁的地面。
“啪!”
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纸张像受惊的白鸟,四散飞溅,有几页打着旋儿飘落到主任的门口。
霍乐游也不看主任是什么表情,也不在乎周围是否有人侧目,他迈开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电梯的方向奔去。
他的大脑起初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时而清晰的是视频里岑任真那句“你冷静些”,时而又被走廊里遥远的、与他无关的嘈杂覆盖。
直到站在紧闭的电梯门前,电梯的楼层一直僵在15层,迟迟没有动静,金属门板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他给岑任真发消息,然后直接打电话,先是微信电话,再是手机电话,医院里信号不好,也不知道是打不通,还是没人接。
他抓着手机,一路从东边的内科大楼,跑到西边的外科大楼,他忍不住去想最坏的可能,他用愤怒掩饰自己,然而这副虚张声势的皮囊之下,他正在分崩离析。
这种感觉就像是悬崖边一脚踩空,前一秒还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下一秒就悬在了虚空里。胃部翻搅,血液倒流。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拥有过,怎么就要失去?
如果岑任真受伤了,他不管伤人的是谁,最好不要告诉他是不能量刑的精神病,因为他一定会让伤人者付出代价。
霍乐游脑子里有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还没崩溃,是因为他不愿意相信岑任真会那么倒霉。
她一个科学家,不好好的在实验室呆着,非要来医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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